《[死神]彼岸，花未央》清韵竹林

8、第六回

　　黑色，象征着死亡，如果带着浓厚的腥红色，如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仿佛是在鲜红的颜料上面滴上几滴墨汁。颜色便迅速匀染开了，把一切都湮灭。
　　像一只庞大的兽，在不断啃噬着人们脆弱的心灵。于是，在这个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的确，这就是地狱之蝶的颜色，它们在尸魂界中飞翔，用来保持所有死神的联络。

　　我在平淡却又不失快乐的日子中渡过了一年，今天最后一节课解讲的是如何对地狱蝴蝶发出指令。我练习得很刻苦，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但是，却怎么也不能够准确地把自己的指令传给地狱蝴蝶。
　　很沮丧。
　　下了这节课，就放假了。大约有几个月的休息时间。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讨论放假后的活动。
　　所以，每个人对这最后一节课显得心不在焉。
　　只有一个人例外。
　　又是藤源若烨。
　　每一次都和我针锋相对，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课下，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我的麻烦。为此，全班都分成了两个阵营，即便有一方毫无战意。

　　很快，下课的铃声就响了，同学们也就一哄而散。
　　出了真央大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边默数着边向前迈十步，抬头。定会看见不远处的露琪亚和白哉大哥，他们总是站在那里等我。
　　柔和的阳光投进露琪亚的睫毛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成为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只是，她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手指在微微抖动着。

　　回到家，露琪亚没有吃晚饭就回房休息了，感到有些奇怪：她平常不是这样的，问白哉大哥露琪亚怎么了，他却说不知道。
　　“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露琪亚同样是你的妹妹，她甚至比我更早到朽木家，你怎么不关心她？”我有点气愤，即使露琪亚只是养女。
　　但是，这一年白哉大哥所有的表现，都令我感到愤慨，他从来都没有像家人一样关心她。
　　在他眼里，露琪亚只是一个陌生人。
　　“跟我到我第一次遇见你地方，我告诉你一切。”他背对着我，说出了这句话。

　　第二次到这个小屋来，我已经消失了好奇感。在这个有一个壁橱的屋子里，只放了一张照片。已经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壁橱，已经知道壁橱里有一张女人的照片，但却只能模糊地清楚，这个人对白哉大哥很重要。
　　他打开壁橱的时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为谁叹的。
　　良久，他才说：“这是你大嫂——绯真。”
　　这个谜底是我始料未及的，在知道这个答案之前，我曾做过许多猜想：我姐姐、我的某个亲戚……
　　隐隐感觉有些不对：“那我……大嫂，她人呢？”
　　“过世了。”
　　“抱歉。”
　　白哉大哥并没有理会我的道歉，而是平静地叙述了事情：“她是一个魂魄，因为旧病，在进入朽木家五年后过世了，她让我找她狠心丢在尸魂界的妹妹。”
　　“也就是说……”我恍然大悟，“露琪亚是绯真大嫂的妹妹？”
　　“绯真只是拜托我把她接到朽木家来住，并没有让我好好照顾她。如果不是你大嫂的嘱托，像她那样的人怎么配？”他淡淡地解释了，一直以来，我心中的困惑。
　　在一瞬间里，我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荒唐与可笑，其实兄长与养女只不过是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
　　我冷笑道：“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朽木家的当家，却从来没有责任感。绯真大嫂希望你这样对待露琪亚吗？她一定会对你感到失望的！”
　　“不可能。”白哉大哥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屋子里的灵压猛然上升，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差点跪倒在地。但是，我捂着胸口，顶着巨大的灵压，毫不示弱地与朽木白哉对持着。
　　为了露琪亚，也为了自己。
　　仿佛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呼吸不上来。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吸进那些细若游丝的空气：“绯真大嫂虽然去世了。但，她化作灵子，每天都在看着你。”
　　我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后就跪倒在地上，感觉现在呼吸越来越困难，耳朵开始蒙蒙作响。
　　“闭嘴。”朽木白哉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相信地说。
　　“是因为你害怕吗？！害怕绯真看见你这样对待露琪亚。”现在，我已经卧倒了，身体被灵压压制动都动不了。
　　在最后关头，我一定要为露琪亚争取她想得到的幸福。因为我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说不好死在着也不一定。
　　因为，我看见朽木白哉手上暗暗流动的粉红色。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把叫千本樱的斩魂刀刺中我的喉咙或心脏。不过，无论是喉咙还是心脏，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原本属于露琪亚的幸福，她真的得到了吗？

　　当空气开始越涌越多时，我惊讶地睁开了眼，只见朽木白哉背对着我，说：“朽木家的继承人不能杀。”
　　我顿时有一种庆幸的心痛，庆幸自己没有死在这里，心痛自己还是改变不了朽木白哉，使他放弃家族的束缚。
　　那么，我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心痛呢？
　　在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白哉大哥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白哉大哥，我一点也不怨你。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就像是在天空中滑过的流星，一瞬间就没了，消失了，被漆黑的夜空吞噬了。
　　它们只是你眼中小小的一部分。
　　它们只是那浩瀚宇宙中的一条星系。
　　只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海水。
　　而你，
　　有你要守护的规矩，有你要保护的人，有你要维护的颜面，有你……
　　白哉大哥，我一点也不怨你。
　　真的。
　　一点也不。

　　我撞撞跌跌地回到寝室，打算敲开露琪亚的门时，她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她好像要出去，我疲惫地笑着，并对她说：“见到你真好。”
　　然后，在她面露疑惑神情的时候，像一座在烈日坍塌的冰山一样，重重地摔了下去……
　　自己仿佛被再一次扔进黑暗，没有任何的方向可言。如果没记错，一年前的我也是在一片黑暗中茫然，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叫谁，在哪里，也没有见过露琪亚、白哉大哥、浮竹队长和志波海燕……
　　但是，一年的时间，让我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变成一个有朋友有亲人的真央学生，将来还有可能称为死神，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有好多的事要做……
　　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是那样的不真实，像是一场甜美的梦。
　　如果是梦话，好想希望不要醒过来，让我永远沉睡下去。
　　是的，我希望永远沉睡下去。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