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 是啊，他怎 ...
-
那天晚上黄少天临睡前照例在喻文州无奈的目光下响亮的亲了喻文州一口。
黄少天侧卧着，面对着喻文州，就那么甜甜的笑着，望着。
黄少天说，小哥哥你今天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呢。
喻文州笑，说，是一百年啦。
黄少天趴着闹腾，问，一百年…差不多也就是一辈子嘛。那我们能活多久呢
喻文州浅浅笑着，说，不知道。但少天肯定能比我活得长。
黄少天却说，不要！
喻文州抱着黄少天轻轻拍着，说，要的。
黄少天咬着嘴唇，背过脸去，赌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想让我一百年后一个人吗
喻文州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是啊，他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又怎么舍得抛下他一个人他只是想让黄少天获得的幸福比他多，仅此而已。
这是当时的喻文州简单的幸福理论。
——除了自己，谁都可以享受到温柔的幸福啊。
黄少天问，你为什么总是把好吃的东西给我，自己不吃呢
喻文州说，对呀，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黄少天说，可我也喜欢你，我也想把东西给你吃啊。
喻文州很认真的望着黄少天，黄少天能清楚地看见那眼神温柔如水。
但是后来喻文州说了什么，黄少天却没有听见。梦境世界骤然改变，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小黄少天赤红的眸子中映射的影像。
他下意识的看向小黄少天望向的方向，却看到一片刺眼的血迹。
太刺眼了，黄少天似乎都能感到自己的心脏没来由的用力抽痛着。每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痛楚。头也疼痛欲裂，黄少天想起叶修说过的话，顿时慌了神。
说是脱出梦境…可是该怎么脱出啊！
该怎么…脱出……
黄少天却看见刚刚还哭的天昏地暗的小黄少天抹干泪水，取了条喻文州的外套披在身上，接着拿起了血泊中那把菜刀。
一些血液已经颜色发暗，凝结在了那把菜刀上。小黄少天握着那把菜刀，赤红色的眼眸中映着雪亮的染血刀片。
小黄少天握着菜刀走了出去，在贫民窟中走了一圈。走到村头时，突然被一脚用力踹的翻滚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身上全是灰尘。
小黄少天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
"杂种！滚回你家里去——啊！"
村头的恶霸说的唾沫纷飞的当头，惊恐的发现一把菜刀像是切菜一样，就那么直直的刺透了他的小腹，刀尖从背上弹出。
血飞溅出来，溅了小黄少天一头一脸。小黄少天却还在浅笑，甚至伸出了尖尖的小舌头舔去唇边鲜血，却旋即脸色一变，连连呸了一声，"真难吃。"
那恶霸挨了一刀疼的晕厥，又被他这幅恶魔样子吓破了胆，当即就失了魂，躺在地上抽搐着，命不久矣。
小黄少天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喂，你知道小哥哥在哪里吗"
当然没有回应。
"不回答吗……真没用。"
小黄少天依然浅浅的笑着，上前一刀捅入那恶霸的心窝。那人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黄少天看的内心惊涛骇浪翻涌不停，随即又变得更震惊了。
一个晚上的功夫，贫民窟中就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有一位血族。
小黄少天始终挂着一丝浅笑。无论是挥刀的时候，还是收刀的时候，脸上身上溅的血液一层又一层，却依然在微笑。像是从无间地狱中走出的撒旦一般。
黄少天虽是在梦境中，却总忍不住想要呕吐。就在这时，他终于被扯出了梦境。
"……"
头还是很疼。黄少天按着太阳穴，久久无法从那尸山血海中回过神来。
那……还是自己……一手造就的。
黄少天当时就站起来寻了个墙角干呕起来。王杰希和叶修交换了一下眼神，递给他一张纸擦嘴便悄悄的出去了。
叶修点燃一根烟，和王杰希一起站在房檐下望着垂垂雨幕。就那么静静地立着，目光都快放空了。许久才缓缓道，"我估计是唤醒了他小时候那段记忆。"
"嗯"王杰希有点意外，"那段记忆，不是在秘法之前就消失了吗"
"文州说，只有这一次是他亲自动的手，前几次都是另外一个人，叫黄泉。"
"黄泉"
"我也觉的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叶修低垂着眼帘，"可能…他是存在我被抹去的记忆中吧。"
"黄少天…"王杰希叹了口气，"黄少天的血液，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契机。我们不能丢失他。"
叶修苦笑一声，"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喻文州对黄少天的感情。"
"是啊…"王杰希说，"这件事，迟早会成为喻文州的心魔的。"
"不是这件事，是那个人。"
叶修笑了笑，碾灭烟头扔掉，一进门的时候却什么人都没有了。
"……"
黄少天早就趁着两人不注意从后门跑出去了，雨下的越来越大，可黄少天总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身体四周，想摆脱都摆脱不掉，如何冲洗都冲洗不掉。
他任冰凉的雨滑过有些苍白的皮肤，茫然的在雨夜中不停的跑着。他也不知道该跑到哪里去，身体也逐渐感到疲累。黄少天
便找了个公交车棚坐下，浑身湿漉漉的，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黄少天用手捂住脸，屈起膝盖，蜷缩着任内心撕裂的痛楚肆虐。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原来我，原来……是那样一个怪物吗……
是怪物吗…
还是一个…孤独的怪物啊。
孤独。
他埋在臂弯里，轻轻的啜泣起来，甚至不敢哭的大声，那几乎是呜咽了。
喻文州接到叶修的电话的时候是直接从会议室冲了出去。然后跑遍了整个街区寻找黄少天的身影。
他跑到哪里去了啊。
上天是想让我失去他几次才足够…啊。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五年。
喻文州站在深夜车行寥寥的街头，雨珠顺着墨黑的短发滑下。湿透的发丝贴在鬓角，可以说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喻文州到处询问有没有人见到黄少天，最后在公交车棚下见到了抱着膝轻声呜咽的黄少天。
喻文州当即紧紧的抱住了他。
"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你…"喻文州抱着他涩声道。
"血…好多血……"
他听见黄少天喃喃道。
"没有血了。"喻文州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颤抖，"这里很安全，有我，没有血，不会疼。"
黄少天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了喻文州一眼，竟感到心里的惊涛骇浪瞬间被那个温润的笑容抚平大半。
"发生了什么少天能仔细说说么。"喻文州拥着他，温声说道。
"我…我做了个噩梦。"黄少天喃喃道，"梦里，有你，有我。你特别好…"
"然后"
"然后，我…我找不到你了啊。再之后，有血…和一把刀。你…死了吗"
"说什么傻话。"喻文州说。
"我总感觉你对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啊，可是我，可是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但是你对我，太重要了，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谁告诉你的。"喻文州失笑道，"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是我自己告诉我的啊。"黄少天说，"他还告诉我，…你死了。"
"但是，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喻文州淡笑，"梦里的东西，忘了他吧。"
"嗯…可是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你的喻文州。"他说。
"是吗…文州。"
黄少天破涕为笑。
"梦里的东西…有一些我忘了，但我还记得一些东西呢。"
"是什么"
"我记得，我很喜欢你。"黄少天说。
接着他把唇瓣贴上了喻文州的唇瓣。
那是跨越了十五年的两颗心的再次交融。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你很像谁灵魂的贼
我想念谁爱情的累赘
无法后悔
连幻想都被你支配
让我以为快乐沉醉
在你的吻里狼狈。
——莫文蔚《原罪》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