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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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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里进进出出的人川流不息,虽然这里不大可能有人认识自己,沈越还是压低帽沿,紧跟着苏濛穿过大堂,直接坐电梯上到三十八层的训练室。这一路走来,沈越算是见识到苏濛有多会装。
她一路目不斜视,手抄在兜里,微微低着头只顾走自己的,一副匆匆赶路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这楼里那些来去匆匆的常客。
两人刚出三十八层迎面就遇到最近正当红的小生程汐,程汐身后拥簇着一大群人,鹤立鸡群般昂首阔步走过来,格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超大墨镜,跟苏濛侧身而过时,多看了她两眼,苏濛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向程汐。
虽然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在暖阳大厦里,没作品连个新人都算不上,可她愣是在气场上丝毫不输给程汐。反倒是程汐比较好奇,远远还能听到他在问身边的助理:“那小姑娘是谁?看起来面生的很,我看是往训练室去的,暖阳新签的新人?”
他助理回了个不知道,说一会儿去打听打听,几人就进了电梯。
苏濛熟门熟路的进了训练室,今天负责教她的是个在古典舞蹈方面很有权威的艺校老师,姓陈。两人很快就开始训练,苏濛很轻松的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劈叉,做出各种非常考验身体柔韧度的高难度动作,包括压腿,拉韧带,下腰等等。
沈越找了把椅子坐着,目光一直没离开苏濛,他发觉自从进了暖阳,苏濛就好像进了另一种状态,没了车里的羞涩,还是那略显青涩的眉眼,但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十岁,透着种看不透的沉凝感。
整整三个半小时,到十二点下课走人,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始终只望向老师,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师的教导上,好几次她的目光望向沈越这个方向,他对她一笑,她却恍然没看见,没任何反应,似乎目光只是穿透了他,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中午两人找了家饭馆,叫了菜等待的过程,沈越忍不住问道:“小濛,你训练时在想什么?”
“想剧本呀。”苏濛看了眼沈越,很自然的微微低头,正好把目光落在桌上的餐具上。“我即将扮演的那个《绝代佳人》女一号桑青娘在剧里有一段独舞,那时她已经被初恋的皇帝接到皇宫,遭遇了一系列陷害,她的情人虽然独宠她,但并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护她,有时候为了保全她,甚至必须明面上打压她。”
苏濛说起剧本,眼中透着迷茫:“在又一次被陷害关进冷宫,而她的皇帝情人劝她为了自己委屈一下时,她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站在荒草遍地的冷宫庭院中,给偷偷来看她的皇帝情人跳了一支舞。”
“剧本中写:青娘不善舞,这一舞却看哭了皇帝,他在她跳完后紧搂着她说怕,说不会让她离开自己,他从这支恋人的独舞里看到她的绝望和决绝。为此,他决定破釜沉舟,跟把控朝政的太后及一干外戚往死里斗,这个舞应该是两人感情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这个初恋皇帝人生的转折点,我今天一上午都在想,到底是怎么个绝望决绝法?练习时就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了青娘。”
“那你有头绪了吗?”沈越从苏濛手里拿过她随手带着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她很多的灵光一闪。
“还没,我还要再想想。”苏濛抽了一张餐巾纸来回的擦拭眼前的那块桌面,一副等的无聊的样子,直到把一张纸擦的残破不堪,她扔了餐巾纸又开始玩桌布的流苏,手指绕着长长的流苏,一圈一圈打着转,缠紧又松开,好像这很好玩,那眼神始终没看同桌的助理一眼。
沈越瞟了眼苏濛小动作不断的手,唇角微翘,这姑娘大概又不自在了吧。
不过是同桌吃个饭,她就这么不自在,那等晚上,两人孤男寡女的同住一栋房子里,她还不知道会窘成什么样呢?
真到了晚上,沈越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上完一天的课,回到家里时已经十一点了,沈越在把车往车库里停。
“太晚了,我们就各自休息吧。”苏濛说完拎着自己的小包独自进屋了。
沈越从车库出来,就听见一串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轻微咯吱声,进了屋子,苏濛早上楼了。
望着空荡荡的一楼客厅,沈越突然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给苏濛住这么大还是两层的房子?真是失策了。
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沈越想了想,把随身带的换洗衣服放到一楼的客房,拿着手机到厨房里打算现学现卖弄个宵夜给苏濛,他知道这会儿她肯定没睡,又在看剧本,这姑娘是真用功。
百度了下适合晚上吃又不会长胖的宵夜,在一大堆推荐里,沈越选了款看起来很简单的青菜瘦肉粥,到冰箱里取瘦肉看到里面的鸡蛋和黄瓜,他又想给她煎个鸡蛋饼,刷上酱卷着黄瓜丝,再配着粥那滋味肯定很好。
经过一天的相处,沈越已经很了解苏濛的性子,这姑娘确实在人际交往上很被动,他要不主动接近她,只怕两人就算一个屋檐下生活半年,也依旧客气的像刚认识。
不过做饭这事,还真是有点难为沈越这个萌新,脑袋再聪明,手太生依旧手忙脚乱。
拿出鸡蛋,他学着电视上看到的把鸡蛋拿手里,在碗沿上一磕,第一下太轻,鸡蛋只破了一点皮。第二下他用足了劲儿,鸡蛋壳碎了一手,蛋液流的满桌都是。
擦干净重来!
直到第三个鸡蛋,沈越才成功让蛋液流到碗里。然后就是加面粉水调料用搅拌器搅拌,这一关依然不顺,盛放材料的碗太小,他东西放的太多,轻轻一搅,上面的面粉就喷出来了,等把碗里材料搅成糊状,几乎三分之二的材料都转移阵地,溅的整个流理台都是。
望着碗里不知道够不够煎一张饼的糊糊,沈越只好又拿出鸡蛋,换了个大点的盆继续。
好不容易搅好充足的糊糊,他取出适量的肉丝,洗好切好青菜把粥煮上,开始切黄瓜。
他不会选刀,拿的是把很轻的不锈钢刀,切青菜还行,切黄瓜就用不上劲儿,手下一动,黄瓜就滚跑了,要不就是切的黄瓜片太厚,形状太难看。
煤气上砂锅里的水快开了,白色的水蒸气弥漫的满厨房都是,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肉香味,沈越这才想起忘了勾粉芡了,他手下不由加快动作,想赶紧把这根该死的圆黄瓜切好,越急越出错,一不小心,手里的刀一滑,往里一歪从摁着黄瓜的左手食指上切了下去,血涌出后,他才觉得疼,但那边的砂锅已经彻底开了,喷薄的蒸汽顶的砂锅盖不断往上跳,沈越扔了菜刀想先关了火,胳膊一带,又把桌上准备好的煎饼糊糊给撞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很吓人。
沈越顾不上管它,忙关了火,想看看砂锅里的水够不够,捏着砂锅盖一提,又被烫的“哎呦”了一声,一声“乒啪”砂锅盖被甩出去,砸中他拿出来的米罐,两个一起掉地上,玻璃罐子碎了,里面白色的米粒滚得到处都是,铺满了整个厨房地面。
“……”
沈越捏着血流不止的食指,看着一地狼藉,懊恼的咬着下唇,楼梯传来动静,苏濛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我在厨房不小心打翻了点东西。”沈越听见苏濛的脚步声往厨房来,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背靠着流理台,生平第一次有了窘的恨不得钻地底下的初体验。
“你饿了?”苏濛睡衣外套了件大外套,扫了眼厨房的满地狼藉,看向明显带着窘迫的岳西,神色不见责备厌烦,反而多了丝笑意,“是我的错,忘了给你准备宵夜了。”
沈越更窘了,赶紧解释道:“不是,本来是想给你做份宵夜,手有点笨……”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苏濛怔了下,本来想说我不吃宵夜的,可看岳西那窘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笑道:“没事,收拾干净了我来做。”
眼见苏濛挽袖子穿围裙准备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沈越赶紧说:“你别管了,这些让我收拾,你回房间,等下我给你叫外卖吧。”他的手始终背在身后,伤口切的深了,血一直没止住,流的满手都是。
最近真是跟血光之灾很有缘!
苏濛感觉有点不对劲,扫了眼那被扔到案板旁的菜刀,依稀好像看到刀刃上沾了点猩红,她狐疑的看着岳西:“你……是不是割破手了?”
“没有,绝对没有。”沈越很镇定的笑笑。
苏濛看了他一眼,走近两步,突然出手,一手搭肩一手扶腰轻轻一拨,沈越就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身。
“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苏濛吸气低叫,见他右手捏着左手食指,血还在往外冒,两只手都是血淋淋的,看的她头皮一炸,想也没想就握住岳西受伤的左手腕,举到眼前仔细看。
“没事,真没事。”沈越意思意思的挣了两下,见她并不肯放手,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