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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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日夕/作品
听着舟施那自信又霸道的言语，毕峰缩在阁楼里忍不住想起了她对着自己无微不至的模样。
明明自己想要珍视的一切，自己都曾经拥有过，可是现如今，这一切已经从他的手里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了。握住了空荡荡的手，毕峰的心底一片苍凉，他忍不住拿起那本日记本，死死的捂在了心口上，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心底升起的一股股寒意一点点的落下一样。
对于张家的人，舟施还有痛恨。
可是对自己，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厌恶和无视。
毕峰宁愿舟施痛打自己一顿，也好过像现在一样被她无视，仿佛自己是一个透明人。
楼下的动静渐渐的散了。毕峰却一直蹲在舟施曾经住过的逼仄房间里，静静地呼吸着潮湿发霉的空气，明明胸口发闷，可这样近乎自虐的动作，却让他的脸上渐渐显出了笑意。
“日！”
张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张嘴骂人。
陈彩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勉强自己挤出一抹笑来：“怎么了？”
张祥看着陈彩那皱巴巴的脸，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等他有了钱，就把舟施给睡服气了，这个老女人，迟早让她滚出去！想起舟施那副卖出八百万的画作，张祥忍不住抬头挺胸了起来，看着陈彩颐指气使：“怎么了？你管我怎么了！舟施回来没有！”
舟施回来过的消息陈彩是不敢说出口的，那被舟施打的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张志成，陈彩都是不敢给张祥看上一眼的，见张祥提起舟施，陈彩连忙说道：“我们不是有十万块了么……”要是换做以往，陈彩早就开始数落舟施的不孝顺，顺带着惦记着舟施的钱了。可舟施今天来家里的举动实在是让她吓破了胆子，张志成已经是前车之鉴了，更别提那不孝女竟然一点都不顾年母女情，真的往自己的肚子上踹。
摸了摸肚子，陈彩依旧觉得隐隐作痛。
张祥看着陈彩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心底就来气。
他是被开除了。
张家只有张祥赚钱的，以前娶了陈彩的时候，陈彩长得还算不错，他倒也乐意供着。可后来，日子越来越难过，全家人都靠着张祥的工资过日子，明明是不错的工资，张祥过的比任何一个同事都要辛苦。
可再辛苦，那也是钱，也是体面！
想起自己被叫进人事的办公室之后，人事部经理看了自己这么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员工一眼，竟然就让自己拿了三倍工资走人。哪怕自己在人事的办公室里再据理力争，也不过是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你以为你不可替代？给你补偿是看得起你，还不滚，连三倍工资都没得拿！”
张祥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人羡慕的，他用以立身的工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了？
这么大的公司，他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这么简单的被赶了出去。张祥死也记得住那些人看着自己时指指点点的目光，仿佛都在取笑自己的无能和废物！
而最让张祥恐慌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这样一个人，中年失业，就是再去找个工作，恐怕也是难的。工资高的轮不上，工资低的，他恐怕连那些初出茅庐的学生都竞争不过！原本在张家说一不二的人，出了那个家，他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陈彩，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慌：“舟施再不回来！钱怎么办！”
想起陈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张祥心底就来气——公司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开除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臭婆娘胡说八道什么舟施勾引自己，触了公司的霉头。想到这里，张祥看着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话的陈彩就是一个巴掌：“MD问你话呢，臭婆娘是不想活了是吧！”
陈彩没防备，被打了个正着，心底一怒，想起舟施就泄了气。
张祥看着这样的陈彩就越发的气闷，揪着她的领口就怒斥道：“要不是你在那记者面前胡说八道，舟施也不至于不回来！我也不会被你害的丢了工作！你这个丧门星，十万块就这么缺？缺钱你去卖啊！你害死我们家了！”
张祥始终认为自己的失业，是因为陈彩的胡说八道。
可是陈彩听到张祥失业的消息，却如丧考妣，也不顾张祥揪着自己，她一脸惊慌：“你失业了？”
张祥听不得人说自己失业，被陈彩这么一说，眼底就带了几分恶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人老珠黄，连自己女儿你都嫉妒。可你错就错在，不该在记者面前把我扯进去！什么舟施勾引我，这种蠢话也说得出口？你不想想别人怎么看我？”
陈彩却想起了舟施的话。
“我很想知道，在你所谓的两个支柱倒下之后，你会有怎么样的人生。”
支柱……
陈彩看向了张祥，失魂落魄：“不……一定是舟施干的！”
说到这里，陈彩看向了一片歌舞升平的电视台，明明一天前，还有人在报道着属于舟施的丑闻，可不过一夜之间，所有的丑闻就全部销声匿迹了。陈彩不知道什么权势，不知道什么地位，但是她知道的是舟施的那句话——“你拿了十万块就给我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以为，我有了八百万，能做到什么地步？”
八百万，那是陈彩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如果说，在舟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还觉得舟施只是唬着人玩，那么，在知道张祥失业的那一刻，她知道，舟施是真的，她是认认真真的向张家报复，向自己报复的。
“是舟施干的”这句话，在陈彩的嘴巴打着圈，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如果张祥知道这是舟施干的，自己就真的没有在这个家里立足的地方了。
陈彩突然意识到了，舟施对自己的报复。
不是言语上的谩骂，也不是那忍无可忍的一拳，而是——在得知真相后，却无法说出口的那份惶惶不可终日。她给自己的头顶悬了一把剑，可自己却只能乖乖的按照她的布置，坐在位置上，带着谎言被戳穿，真相被揭露，利刃插入头顶的时刻。
“再不来，我也有个办法。”张祥看着陈彩，得意的笑了起来，话，却说了一半不再说了。
陈彩心底有心事，没有应声。
她低着头，思考着怎么掩饰舟施曾经来过的事实——只要张志成开了口，恐怕舟施来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要是他再嘴多说上几句，张祥恐怕就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切是舟施搞的鬼了。
可能是被自己害的丢了工作，和确定是被自己害的丢了工作，那可是两回事。
正纠结呢，陈彩就听到了自己男人一声痛呼。
猛地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年轻人对着张祥拳打脚踢的模样。陈彩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马上上前去拉：“你谁啊！打人做什么！抢劫啦！！报警啊！救命啊！”
毕峰恶狠狠的看着陈彩：“再叫一声，我杀了你！”
说完，他猛地往张祥的肚子上锤了重重的一拳，连自己的拳头都被震的发疼。张祥的脸色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变了。和毕峰这么不良少年比起来，张祥这么一个久坐办公室的中年男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
毕峰看着张祥的模样，心底生出了无限的愤怒和痛快。
你不就是仗着舟施是个孩子么？
你不就仗着舟施无依无靠么？
你不就仗着自己岁数大还能赚钱么？
毕峰一拳又一拳的落下，拳拳到肉，一开始张祥还能发出痛呼的声音，可到了最后，就和张志成一样，只剩下了蜷缩成一团的怂样。
陈彩被这样的发展惊呆了，她看着毕峰，拨打着报警电话的手都忍不住发抖起来。她不知道毕峰是怎么了，竟然也不管自己报警，只一门心思的往死了打张祥，看着张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模样，陈彩只觉得胆战心惊。
——要是张祥死了，她可怎么办？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即使张祥已经是失业人员，对于陈彩来说，他依旧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报了警，陈彩猛地上前扑住了张祥，因为害怕，她的脸上早就是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了，她死死的搂住了张祥，生怕再来一脚，张祥的命就交代了。
毕峰看着陈彩这么一副护着的模样，想起了日记本上一句句一行行，那个孤独无助的女孩，有着怎么样的害怕。在这个家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就是她的母亲，也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你可真是个，好妈妈啊。”毕峰这样笑道，抬起脚来就往陈彩的腰间踹了一脚，只踹的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白。这力道，比起舟施的，要重的多的多了。
可笑的是，这个时候，陈彩想的依旧是：“要是舟施是个男孩子那该多好。”
毕峰走到了张祥的身边，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觊觎舟施，你配么？”
“丢了工作，老婆是个废物，儿子是个混混，我要是你，我不如去死。”
“你啊，就是个垃圾。”
毕峰听着警笛声，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祥，勾了勾唇——我，也是垃圾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垃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