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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我们去城里吃点东西,顺带看他们放河灯。”
“今天鬼节,瞧瞧能不能看到百鬼夜行!”
弘昼:“不这女人,行事作风怎么这么丧心病狂!”
罗婉翘不置可否,换上汉装。
弘昼:“你……你,你怎么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罗婉翘一脸无奈,“大哥,我们啥都干了,该看的都看了,已经负距离接触了,您何必还这良家夫男姿态,好做作的呢!又当又立!”
弘昼哑然,拿下捂在脸上的手。
她没想以那拉·婉翘的身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广大人民群众也认识不得她。
但京城也就那么大地界,一个圈的女子还是容易碰头的。
她化妆的时候,没有避着弘昼,她化妆术当真是鬼斧神工啊!这完全是易容术啊!
完全变了个人啊!
便是那双杏眼都变了形状,变成丹凤眼,白皙的皮肤上被她点了诸多小麻子,也不晓得是她美学素养极高,还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瞧着这如云浮在脸上的麻子,竟也觉得好看。
“你这化妆技术绝了!”弘昼慨叹。
罗婉翘点了点头,眉眼张扬,很是得意。丝毫不吝啬欣然接纳他的赞扬。
*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杏山无庙,自然也无仙,就是一座荒山,他们走了许久,才见得人烟。
两人骑在一匹马下了山,一前一后坐着,气氛合该暧昧旖旎,但她表情淡然,冷漠是一把冰剑,能斩杀掉所有的暧昧。
快到山脚的时候,他双手脱缰,扯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镯子戴到她的手腕上。
罗婉翘愕然一瞬便恢复如常,这枣红色大马倒是不错,不拿缰绳控制着,也按规划的路线行走。
“好好收着,这是给爷的福晋的!”
弘昼说得霸道。
听到这话,罗婉翘登时要褪下镯子,“我可当不得你的福晋。”
弘昼蹙眉。
“为何?你,你都同爷那样了!”
罗婉翘不以为然
“我同你哪样了?”
弘昼看着这拔那啥无情的女人,小心脏极度受伤!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死活得让这个负心女给个解释。
真话说出来太繁杂,罗婉翘懒得说,故而想编个由头糊弄他,她这人最是心坏,编也想编个能让他难受扎心的由头,思忖半刻,“因为我想到当皇后呢!”
果不其然罗婉翘这话刚落,弘昼脸瞬间僵住,两腿下意识夹紧马腹,马正准备发疯,罗婉翘登时拉住马缰绳。
淡然地再次在弘昼的心上插刀,“可是你不想当皇帝呢!”
马惊了的一瞬,弘昼回过味,“既然你想当皇后,又晓得我不想当皇帝,何故来招惹我,直接去招惹我四哥不就好了!何故凭白给你惹了祸事!”
罗婉翘低声笑道,“你猜啊!”
弘昼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总是这样啊!”
罗婉翘不回答,继续褪下手镯,被他挡住了,“给你了,便是给你的了,作何拿回来,没得这一说。”
弘昼生气地说道。
她也没再推搡,那手镯终究是安然呆在她的腕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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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烟要渐多。
他们不好同乘一匹马,他从马上下来,手递给罗婉翘,罗婉翘接也没接,直接从马上跃下。
“你不疼么?”
“我都听闻女子第一次极其嗯……娇软。”他冥思苦想许久,想出“娇软”这么个词。
“我瞧宫里头那些娘娘,每逢侍君承宠后都要宫女搀扶着。你这……”
弘昼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罗婉翘:“疼啊!”
怎么可能不疼呢,只是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叫疼,也可以说她的人设不允许她叫疼。她自小就这般刚正不阿的呢!
弘昼不理解地看着她。
“你不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同常人不同么!”
路上行人愈发多了,其中诸多人是刚从福晋寺庙等法事道场出来,眼下聚在东观湖【虚拟地名】边,一道放河灯。
他们穿过人群,在人满为患的朱桥中寻了一隅空旷处站着。
待得他们来时,盛事已经行了一半,景致正值最壮观之时,五彩缤纷,满湖辉煌。
湖水里飘着荷灯,日后回随着护城河入海。两岸商家灯火通明,荷花灯随水漂流,湖水玄黑若天幕般,河灯灿若星辰。灯映衬在河水里,好像天幕的星星在照镜子。
弘昼:“我们要不要也放一盏?”
罗婉翘:“流水泛酒,灯酒逐波,燃灯为了得不过是济孤魂罢了,我无亲友孤魂需要悼哀思,也无善心普度孤魂野鬼。”
好在他对中元节有几分了解,大抵上能听得懂她的意思。中元节的一系列的行动都是为了祭祀死者鬼魂,祈福生者人生。放河灯也不外乎如此,只是放河灯不拘于中元节,每逢初一十五均可。“流水泛酒,灯酒逐波”也是有一典故,周公辅助武王卜成洛邑后为了庆祝在曲水设宴,点燃酒盏,放在曲水中,让它随波流,后世演变成了河灯。
弘昼瞧着她神色漠然,原是随口一说,却不知怎的惹了她这么大的冷气儿。
每每这女人让他不知如何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乖顺的闭嘴,静静地待在她身侧。
他站在桥上,瞧着东观湖远处的杏山,夜色依稀下,他竟然好像瞧见了杏山的花瓣飞来。
“五弟!”
两人并肩而立,就听得人喊道!
弘历见到弘昼,满脸惊喜。这一声五弟喊得弘昼为之心之一颤。
两人转身之际,弘历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弘历原只遥遥地看到弘昼,并未注意到他身侧一身灰色短褐汉家装扮的姑娘。
这姑娘打扮倒是特殊!像极做男装讨生活的小乞丐,但头上发饰又梳的精致。
五官不甚突出,一双丹凤眼却极其灼眼,最关键的是,她单单站在一侧,就吸了他的瞩目。
弘昼下意识摸了摸荷包。
这场面,很修罗场,很刺激。前面是他的亲亲四哥,身侧是他的亲亲爱人。最关键的是,他亲亲爱人是他亲亲四哥未过门的侧福晋。
弘历正巧瞧见他的小动作,弘历摸着荷包的时候像是习惯性的动作,那荷包都磨出线来了,应该没少被他摸。只是他的动作中好像还带着一分防备,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
弘历有些不明所以,“四弟,你这荷包都破成这样了,扔了吧,四哥在差人给你送一个新的苏绣荷包!”
弘昼笑了笑,“不了,四哥,这荷包乃弟弟心上人亲手所绣。”
没拿到手里,弘历也看不真切,瞧不出好坏。
也不再拘着这个话题。
罗婉翘在弘昼一侧,神色安然,掌抱腹前。
“这位是。”到底是无法忽视,但弘昼好像也没准备介绍她,只得亲自问道。
弘昼见弘历对罗婉翘好奇,心里不免警惕。
不动声色地说道,“因缘巧合遇见的姑娘,聊了几句倒也投缘,正巧在桥头碰上了,就一起度过盂兰盆节。”
“是汉家的姑娘?”弘历问道。
弘昼点头,“是的。”
她做了汉家女子的装扮,定然是想让人以为她是汉女。
“那要不一道放河灯?”弘历道。
弘昼想到先前罗婉翘的话,尬在那,不晓得她是否想放河灯。
罗婉翘扬眉,“好呀!”
弘昼心里头一阵吃味,呵呵呵呵呵哒!
然后就瞧着两人相携挑河灯了!
他放,她就陪着,还欣然应允。
他放,她就讳莫如深,说一堆屁话!
若是罗婉翘晓得弘昼想法,定然要笑一顿,小男生果然是不懂女人心思。
她只是愿意在他面前展露最真实的一面罢了。
弘历,她不便拒绝,这乾隆最是喜欢不喜欢他的女人,嗯,四处留情的男人好像很喜欢不喜欢他的女人,嗯,这该死的征服欲!嗯,还喜欢温柔小意的,顺从的女人会让他有成就感,嗯,这该死的虚荣心。
弘昼不解罗婉翘的心思,只觉得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心里却是极其吃味的!
放完河灯,三人饶湖走了一圈。
天色晚了。
罗婉翘望了一眼天色。“我先回去了。”
罗婉翘说话直白,声音有自带清冽,显得特没礼数。弘历本能不喜,他受汉家文化影响颇多,喜欢知书达理的。
离去前作揖,作揖礼也不甚严谨,倒是有几分江湖洒脱劲儿。
“嗯,我送你?”弘昼点头,顺便问道,他不晓得罗婉翘会去哪儿,却也觉得和四哥在一起怪别扭的。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罢三步五步罗婉翘就消失在人群中。
弘历:“这是哪家的姑娘,瞧五弟的样子是极欢喜的。”
同和亲王弘昼不同,宝亲王弘历的感情经历颇丰。环肥燕瘦各色美人入了他的法眼都免不得被他招惹几下。
弘昼垂眸,沉默片刻,才答道,“也谈不上喜欢吧。”
弘历并不信他对前脚刚走的女子没有男女之情,只当他羞涩。
弘昼:“市井上认识的,却也有几分投缘,游走江湖的苦命人罢了。”
弘历摇头道,“那当不得你的福晋,待五弟过了预言期限,倒也可以纳到府里做个格格。”
弘昼抬眸望向远处,拿起扇子扇了扇,没说话。弘历见他不搭腔,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两人在桥头站了一会儿,各自回府。
天色已暗,戌时已到,原来的热闹已然散去,无人行走,只有百鬼夜行!
在这方天地,罗婉翘倒是嗅到几分“玄秘”气息,只是不多!这方天地,没什么灵气,修不成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