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92、如画素素

　　说到这里，曹彬的眼中竟似有隐隐泪光，停了片刻，曹彬看看大郎：“大公子，老夫这些旧事，除了你，再无任何年轻一辈的子弟们知道，今天老夫不惜扬丑，让大公子你知道，除了因为你老成稳重，心底醇厚以外，还有就是不忍看着当今皇上自毁长城，你杨家一门八虎将，在百姓和国家，是中流砥柱，但在皇上那里则是双刃剑，皇上知道大宋江山稳固，不能少了你们杨家，但是不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六弟智慧过人，恕老夫直言，大公子，你们全府上下可能都没有完全了解他！”
　　大郎惊诧道：“老大人何出此言？”
　　“令弟的智慧，胆识，勇气和毅力实乃当世少有！ 他的心地和担当更是老夫平生仅见。只可惜。。唉。。大公子，现在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张网，想把他置于死地。而令弟他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却仍然为了天下百姓和所有其他人，当然也包括你杨府上下老小，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他现在是自愿跳进了这个大网，以后。。唉，老夫想着心里就剧痛不已。这才出此下策，想来提醒一下，杨老将军刚正不阿，老夫实在怕他想不清楚这里的曲折利弊。所以只好说与大公子你。”
　　大郎叹了口气，问道：“我六弟今天没有被斩，也许是躲过了一劫，本想一路日夜兼程，赶来京城在他出事之前见他一面，不知老大人可有我六弟的消息？”
　　曹彬问道：“大公子还不知道今天法场上的热闹吧？”
　　接着，就把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叹息道：“听大长公主说，令弟今晚已经被挪了地方，现在关在只有有皇上手令才能进入的水牢里。”
　　大郎的心往下一沉，说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
　　“这个，还不大清楚，皇上现在是谁也不见，和皇后娘娘一直呆在和祥公主的寝宫里，不过大长公主也在那儿，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会知道。”
　　“和祥公主怎么样了？”
　　“听说还很危险，至今昏迷不醒，唉，说来也是可怜，和祥这孩子很单纯，一切都听她母后的，大公子，和你实说了吧，听大长公主的话言话语，本来皇上和皇后是想帮着公主，他们都知道令弟和翌祥郡主相爱之深，两人早已海誓山盟。郡主甚至为了守志而出家。虽说皇上可以用圣旨来逼着令弟和公主结合，但是谁都知道，男人要是不爱这个女人，想让女人守活寡，也是易如反掌。为了不让公主日后受苦，皇后娘娘就想法子让令弟爱上公主。不料令弟聪敏过人，早已识破他们的把戏，自然对公主更有成见。所以才上演了这么一幕法场问斩的戏码。”
　　“啊，竟有此事！我怎会不知六弟对柴郡主用情至深，而且我爹娘也都明白这段姻缘虽是良配，却障碍重重，首先是六弟已经聘了王家小姐，王家是我家的恩人，后来又是王家无缘无故遭难，再后来是公主的事。六弟大智大勇，本以为他能妥善处理感情的事，没想到这一次，他所做所为令爹娘好不为难，为此，他还挨了家法。”
　　“唉，瞧，大公子，连你都这样说，杨老将军恐怕更想不到这一层了。”
　　“老大人是说，想到什么？”
　　“老夫为官多年，领兵无数，自认为看人奇准，只不过老夫年迈，不想卷入任何麻烦是非，所以大半时间是在装傻充愣。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圣上不想按照当初的规矩，把皇位传给最年长有阅历的皇室。而皇后，出身不高，一心想母以子贵，女儿招婿是为自己拉拢外援的最佳手段，何况又是一门八虎的重臣之家？而令弟呢，怕是早看出了这层意思， ，他怎会为了将来卷入帝后外戚之争而攀龙附凤？那样不但自己不会幸免，还连带了全家，更何况是以牺牲自己的挚爱为代价？ ”
　　和祥公主的寝宫，晏华宫，此刻的气氛万分紧张，公主刚刚苏醒过来，看到父皇母后，一句话没说，就又昏厥过去。急得皇上皇后又搓手又跺脚。潘惠妃在一旁不断地抹眼泪，呜呜咽咽地啼哭。仪，容二妃也不时地掏出手巾擤鼻子，擦眼泪。
　　仪妃抽泣着说：“这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欺负我们的堂堂大宋公主！”
　　皇上的脸越发铁青，低沉地问了一句：“潘爱卿可曾召来？”
　　“禀陛下，已经去请了。”
　　大郎默默地牵着漪黛，心不在焉地回到天波府，已过了掌灯时分，正信步而走，就听得一声惊喜地呼喊：“平郎，你可回来了！”
　　大郎抬头一看，见是身披星红斗篷的爱妻素素，手里抱着一件裘皮大氅，身旁的如画高挑一盏气死风灯，两人站在路旁的秋风里，静静相侯。
　　大郎心头一热，几步上前，握住素素的双手：“素素，你又在寒风里等我，别冻坏了身子。”
　　素素把大氅披在大郎的身上，温柔地说：“平郎，夜寒霜重，你怎么晚回来也不多穿点？”
　　大郎歉意地笑笑：“素，一定是杨哲已经回到府里了，他一定是说我先打马进城了，你也一定很焦急，所以才在这里等我，对吗？”
　　“就是啊，大少爷，您总叫我们少夫人着急。” 如画在一旁抢着说。
　　“如画，生怕别人说你是哑巴吗？” 素素佯作嗔怪地瞪了如画一眼，挽起大郎的手朝大门走去，脸上的幸福清晰可见。
　　大郎打量着素素的猩红斗篷，和身后如画的粉色小短袄，皱着眉说“素素，你怎么穿的这么靓丽？今天听说六弟被下水牢了，很可能会连夜受审，不知是吉是凶，你做大嫂的不能这么。。。”
　　大郎没有再说下去。素素低头不语，半晌才说：“是娘让穿的，三弟明天新婚之喜，娘说全府上下都得以喜色为主，虽说六弟。。但是外面都知道他被杨家除了籍，再说，三弟的人生大事，不能草率，更不能让三弟妹觉得喜事办得仓促，受了委屈。爹娘顾虑到府里下人都和六弟交好，所以今天才严锁府门，不许人去午朝门，也不许府里的人露哀容，着素服。”停了停，素素看看一身黑衣的大郎，又低声说：“平郎，先到咱们房里换过吉服再去拜见爹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