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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元惠师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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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守城宋兵发现敌军时,全都呆若木鸡。慌忙放预警号炮,关闭内外城门。不足一万的御林军分出八千人左右把守四门,剩余的保护皇宫,整个汴梁乱作一团。
一骑白马闪电般的朝着城东北座落在火杏坊的天波府方向急驰而去,马上的人一袭白衣,银色盔甲,背上背着长剑,马上挂着亮银长枪。飞奔的马蹄在空旷的街道上惊起一树昏鸦,荡起一道烟尘。
马到天波府前,嘎然而止,六郎敏捷的翻身下马,正要上前推开府门,忽然呼拉一声,府门打开,迎面出现在六郎眼前的竟然是军容整齐的杨家家丁,最前面站立着一身鹿皮软甲,鹿皮战靴,头上带着砂银战盔的母亲佘赛花,赛花身上披着月白色的丝绒披风,身旁左侧站着两个儿媳,大少夫人素素一身藕荷色披风白色羊皮软甲,娴淑恬静中流露着隐隐豪情,二少夫人灵儿一身火红色披风牛皮铠甲,头上大红色的绢帕在额前围成大大的一个蝴蝶结,俊俏秀美中显得英姿飒爽。赛花的右侧是金盔金甲的两个儿子,五郎杨延德和十五岁的七郎杨延嗣,小七虽然只有十五,却比赛花已经高出一头,仅比五郎略矮一些。赛花身后是杨家的全体,除了几个奶娘,和正在抚育幼儿的仆妇外,三百多人,男兵在右,女将在左,军容肃穆,严阵以待,就连那一小队二十来人‘保护‘六郎的御林军也都编入了队列。
见此情景,六郎心头豪情顿生,大步上前,左膝跪地,双手抱拳,对赛花以军礼相拜:“娘,孩儿回家就是想请母亲大人助一臂之力,没想到您已经。。 ”
赛花含笑一摆手,说:“延昭,大敌当前,形势危急,不用说客气话了,娘知你必然成竹在胸,快点将派兵吧!”
“娘,请您和五哥及大嫂二嫂分别保护皇上,宫眷和几位王爷家眷,今天形势十分不妙,我真后悔没早告诉娘我发现的敌人密道,否则就不会这么仓促,汴梁只怕不宜久留,先撤出汴梁再说。”
“往哪里撤?”
“娘,先撤到郊外的荷花邬,那儿水道纵横,丘陵交错,易守难攻,辽人远道而来,地形不熟,尽可周旋几天,孩儿今晨已经连续放飞信鸽给四哥,想四哥接到急报,必然会禀告爹爹和诸路总兵,一起回救汴梁,八王今早进宫讨得皇上的手诏,不但调爹爹的兵马回京勤王,而且还调了东路呼延王,中路高王和南边的湖襄路节度使带兵合围汴梁,只要我们坚持三日,必然会有转机!”
六郎话说完了,牵过流云,飞身上马,正欲纵马疾驰,忽然又调转马头来到小七身边,俯身温和地问“小七,怎么啦?闷闷不乐?刚才六哥没派到你,是因为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六哥要亲口托付给你。”
正耷拉着脑袋的小七一蹦而起,抓住六郎的手说:“嘿,我就知道知我者,六哥也,娘和五哥竟然都让我和小八小九一起躲到地窖里,哼,还是六哥是个伯乐!说!六哥,要你七弟干什么?绝不负使命!” 小七拍着胸脯。
六郎附耳对七郎说了几句话,七郎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六哥放心办你的大事去吧,只要有我杨延嗣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火红的夕阳在荷花坞八王的别苑宜春园灿烂的琉璃瓦屋顶上折射出道道五彩金光,绚丽夺目。逸霞阁的锦塌上坐着便装的皇上,地上站着八王,王延龄,吕蒙正等文官。大家搓手摇头,唉声叹气,皇上赵光义本来是经历过戎马生涯的,虽促经大变,到也还沉着冷静,由于八王凌晨进宫把和六郎密商的结果向他细细禀报过了,皇上早就悄悄带着贵妃,后宫六主妃,皇子公主以及重要文官多人按着六郎和八王安排的路线,在辽兵围城之初用汴河的水道撤出了京城,暂时歇驾八王的宜春园。
此时大家焦急的是刚刚发现皇上和贵妃的心头宝贝-和祥公主赵和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不知去向!贵妃忽然想起和祥在出逃慌乱之时,一听说六郎要带领御林军和辽人进行巷战,在城中拖住敌兵,就说过不忍六郎独自涉险,要和自己的夫婿在一起的“疯话”,当时匆忙之中也没在意,现在。。。
大相国寺的山门前,气疯了的辽军左路督招讨副元帅土金秀正命人驱赶着从大相国寺和云居庵络绎而出的僧侣们站成一排,由于刚才扑袭皇宫和八王府的土金秀部扫兴而归,使得他们的主帅恼怒不已,想到没法向大辽皇上,尤其是精明厉害的萧皇后交待,土金秀更是惶恐不安。
忽然心里一动,想到大辽皇帝陛下也十分倾慕佛法,一直说大宋国寺--大相国寺的高僧讲道多么的有水准。如今已经到了大相国寺的跟前,为何不将这班僧众全部裹挟北归?
窗外辽兵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小七焦急地来回踱步,“郡主,您就听我一回劝,跟我走吧,六哥特意嘱咐了我,要我保护您平安出城,八王爷和王妃也都在荷花邬等着您呢。”
朴素的竹床上坐着一身缁衣的郡主柴清云,也就是昵称竹竹的大宋翌祥郡主-- 新近出家不久的元惠师太。灰色的僧帽下,一双忧郁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凝视着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幅观世音像,手中的佛珠不停地捻动,就是一言不发,对小七的话是充耳不闻。
隔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轻轻的哀怨的声音在小七耳边响起:“七少爷,你。。你告诉我,他。。他还好吗?‘
“我说郡主嫂子,你就别打听别人了,我六哥好着呢,就怕你有啥闪失,咱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啦!” 小七急得直跺脚。
竹竹听见“郡主嫂子”四个字,立刻两颊绯红,就觉得心头怦怦直跳,心里悄然涌上一股浓烈的幸福感。 定了定神,郡主才低着头对小七说:“七少爷,你别这么叫,我现在已经是槛外之人,早就了却尘缘,可当不了你称呼我嫂子。”
小七眨眨乌黑溜圆的眼睛,说:“那我叫你郡主姐姐好了,不管什么称呼,你现在快些跟我走,否则落到那些辽兵手中,可怎么得了!”
郡主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小七“唰”地抽出宝剑,纵身挡在郡主面前,银光四射的宝剑横在前胸护住门户。
房门外响起几声轻轻的叩门声,小七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说:“啊,是六哥来了。”
竹竹听到这话,一阵惊慌,站起身就往外跑,一面用宽大的僧袍袖子遮住头脸,由于遮住了头,没看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处坑洼,一个趔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斜着摔了出去,小七见状,想要扑救,但距离太远,正在惊呼,忽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横着稳稳托住竹竹的身体,竹竹由于上身向前的冲力,几乎是全身摔倒在这个人的怀里。头上的僧帽啪地掉落在地上,露出泛着青色头发茬的光秃秃的头皮。小七见状,不由得惊呼:“啊!”
郡主是又恼又羞,正要嗔怪,一抬眼皮,迎着自己目光的是一双大而明亮,闪烁着如火热情的眸子。那眼神中充满了怜惜,爱恋,温情,体贴,还有一丝深深的痛苦!一股青年男人身上的特有气息扑鼻而来,依偎着那宽阔的胸膛,一个充满磁性的浑厚清朗的男声响在耳边:“竹竹,你没事儿吧?快跟我走,这儿危险!”
竹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晕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秃头缁衣的形象全然暴露在六郎的面前,秀美绝伦的脸上顿时煞白,几滴清泪再也忍不住,不听话地顺着眼角滑落,六郎见状,心痛如绞,从怀中掏出郡主所赠的丝帕,极其轻柔地为竹竹擦拭。一旁的小七见了,十分识趣地说了声:“六哥,郡主姐姐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娘她们。。” 话音未落,人已夺门而出,霎那间就跑远了。
六郎扶着郡主坐下,柔声对她说:“竹竹,听话,外面辽人很多,我带你出去,你先到荷花坞去躲躲。” 竹竹此刻骤然见到日思夜想的六郎,而自己又是这幅样子,心里简直是五味俱全,她此刻思路已乱,只是茫然地点点头,不知说什么好。六郎看见郡主明显又瘦了一圈的身体,裹在显得极为宽大的灰色僧袍中,心疼万分,不由分说,俯身托起竹竹的双腿,两只手抱紧竹竹,就向外走去,六郎敏捷地穿过几进房屋,七绕八绕,他们很快就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绕出了云居庵。
来到临近的一条僻静小街,郡主挣扎着要六郎放下了她,整了整衣襟,双手合十,对六郎说:“施主诚心搭救之德,贫尼元惠深感谢意。”说着话的时候,那下垂的眼帘上长长的睫毛不住地抖,几滴晶莹的泪滴在颤抖的睫毛上滚动。
六郎错愕地看着竹竹说:“竹竹,你。。你这是。。。你可清瘦多了!” 。他深知竹竹的凄凉心境,可是又找不出什么话能安慰她,其实他自己也同竹竹一样心境凄苦无比。正在这时,忽然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着几声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和大辽话,但是大意人们都听得懂:“这个俘虏的小妞就是宋朝皇帝老儿的宝贝女儿,封号叫和祥公主!把她带回北国,哈哈,虽然不够靓,至少可以用来做个筹码和大宋皇帝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