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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戴上“家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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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听到这里,打断杨泰的话说:“好好,王贤弟真是痛快利落,就这样最好了,明年一开春,我们就派人把王小姐接过来,和六郎完婚,我看这小畜牲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不是想负荆请罪吗?他是应该好好向他未来的泰山大人负荆请罪,忠孝礼义信,他哪一点记在心里了,为了个女人,不顾杨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家风,是为不孝,不顾我大宋教化百姓的国风,是为不忠,私自悔婚,哪有丝毫礼仪?置王小姐的清誉于不顾,何以称义?自幼三媒六聘,交换了婚书八字的婚约都敢毁,是为无信之至! 杨泰,你如实说,那小畜牲还让你干了什么?”
“没。。没。。。。。什么了呀!”
“小泰子,我知道你和六郎从小就在一起,很有感情和义气,可是老爷问话你可要如实的答,不然对六郎也是大大不利。”赛花仍然用平静的语调说。
“就是。。就是六少爷让小的想办法讨回信物呢,小的一见着王小姐,她那手。。功夫。。。再加上王老爷的话。。小的根本就没敢开口。。。” 杨业气得脸色铁青,说道:“来人,把杨景那小畜牲给我关到柴房里,手脚上锁,以后不许他出门一步。你,杨泰,以后跟着老夫做事。”
平日里跟着杨业的小厮杨小重和杨进闻声跑了进来,躬身说:“老爷,您有吩咐?”
杨业脸色极其难看,冰冷的声音让赛花都觉得寒气透骨:“你二人到家祠去焚香祷告,请出太祖爷规下最重的家法,到昭圃去,让那小畜牲戴上,然后送他到柴房,不得有误,否则,唯你是问!”
昭圃是六郎在天波府所住西跨院居所的名字,杨家的孩子每人的居所无论大小,都有以他们名字中一个字命名的称呼。
“是!” 杨进杨小重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赛花正想说话, ‘爹,您不能。。。‘三郎已急得出声阻止。
杨业狠狠瞪了三郎一眼:“三郎,你是不是也想一起去柴房面壁思过?刚才在外面吵吵嚷嚷,和残阳大侠居然动起手来,还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爹,他是辽邦的奸细、您看这包麻沸散,表面是和我们中原的麻沸散一样,可是内里却多了一味茴姜,这种辛辣的味道我早就闻出来了,是只有辽邦才有的茴姜,这是为了北地寒冷之时增加热度的。。。 ”
杨业停了半晌,目光炯炯地扭头看着肖残阳:“肖大侠,你怎么说?”
就见肖残阳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冲着杨业一拱手:“杨将军,三公子睿智心细,机敏过人,实乃众公子之中的翘楚,在下佩服之至,不错,诚如三公子所言,在下确实是从北国来的,这麻沸散也确实是北地大辽之物,我确实也是负有别人派的不可告人的使命,只有一点三公子猜得不对,我不是大辽的奸细,而是。。” 说到这,肖残阳却停住了。
这番话早已让在座的众人大吃一惊,大郎手中暗暗捏紧了袖箭的箭袋,杨业倒是十分镇静,毫无惊慌,仍淡淡地说:“这么说肖大侠是另有派遣之人喽?”
“杨将军果然是大将风度,毫无错愕之态,哈哈,真乃英雄豪杰,肖某佩服佩服!”顿了顿,肖残阳又说:“肖某本名箫达裕,别号又作萧残阳,我祖父萧绍宁,是穆宗皇帝的亲舅舅,因参与钦哀皇太后政变,被赐死,从此以后,我们这一族,虽然也是大辽萧氏,却不得不流浪中原,该作肖姓,肖某从小在中原武林长大,师承天山,崆峒山和九华山三大名剑,自幼狂放不羁,今生不卖帝王家。。。不过这回到卞京,实在是。。为了。。我的一个师妹。。昨天到杨府,哈哈,实在是宋人所派的,就是当今的权臣潘美!”
“啊”一言既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肖残阳见状,微微冷笑:“杨将军治家严谨,对众公子的要求甚严,这是不言而喻的,可是,虎毒不食子,那六公子身后的伤很难想象是被父亲暴打而成的,试问杨将军,您以为如何呢?”说罢,肖残阳静静地负手闲立在那儿,观察杨家众人的反应。
杨业频频点头:“是啊,我也正奇怪,不会伤得这么重呀”
“哼,爹,明摆着,您的军营里有潘相埋伏的人,说不定那日的掌刑兵卒就是潘相的人呢!”三郎稍加思索,已想透了其中的奥妙。
“三公子,您的才华智慧看来才堪称天波府的英才!只可惜,现在满朝上下,贩夫走卒都认为天波府英才只有六公子,要说六公子,自从平了南易萧在江湖上也确实名头响亮,都说六公子是侠肝义胆,礼信忠孝,昨日大殿一会,果然是玉树临风,超凡脱俗!”
三郎听到这,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落寞,虽然刻意掩饰,还是瞒不过肖残阳的眼睛。而杨业听了这几句话,刚刚压下去的怒气立刻升腾起来:“哼,礼信忠孝,他一个字也不沾边,赛花,你们不要多嘴,这次的教训要让六郎吃足,这样才能深入骨髓,铭记在心,不会再犯我们当年的错误!这实际上是他的福气。”
杨氏祠堂中,杨小重从满是灰尘的木箱里翻出了杨家最重的“家法”,一副用厚重橡木制成的手桎和生铁锻造的脚镣。按照祖制,戴上它们,就意味着犯了杨氏族人最不可饶恕的过犯,而且很有被送官惩处的可能。尽管杨进年纪大些,也不记得天波府中谁有过如此‘殊荣‘。
小重疑惑地看看这些落满灰尘的“家法”,犹豫地说:“进哥,这些东西给六少爷戴?我,我可说不出口” 杨进叹了口气, “人,都有走背字的时候,六少爷这回是捅了个大漏子,你知道那王怀老爷是咱家老爷的生死之交,救过老爷的命,他的独生女儿被视作掌上明珠,六少爷这叫做停妻再娶,还是无缘无故,别人怎么想?一定是王氏妇德有亏,那王小姐这辈子不就毁了?还能嫁出去吗?”
“进哥,照这么说,六少爷这事儿是办的唐突了点,可是老爷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干嘛还要把六少爷锁起来?他呆在柴房里又不会逃。”
“这你就不懂了,就这两件东西,能锁住六少爷?这是老爷的用心良苦,知道他闭门思过是假,闭门思妙人倒没准儿,戴上手桎脚镣,行动不便,少一动弹,就叮当乱响,无异老爷在耳旁提醒他犯的过错,好让他记住时时反省。”
一辆轻便四轮马车悄悄地停在天波杨府西侧门的门口,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下来一个红衣少女,头上挽着叠云髻,罩着大红的绢帕。她小声地吩咐:“吴公公,您老先接了小三公公回去吧,我下午自己回南清宫就行了。”
说罢,径直朝着杨府的西侧门走去,门口看门的是个名叫裴旺的老家人,本是杨业在北汉时的亲兵,因年老体衰,又无家无业,被杨业收留在府中养老。裴旺见红衣女孩走过来,迎上前问:“小姐,你要找什么人吗?”
“老伯,我来看看杨六公子。”
裴旺听了吃惊不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红衣女孩,大约年纪十七八岁,中人之姿,但身材姣好,看上去有武功在身。
“小姐,六公子可能不方便见你。”
“老伯,他是不是病得很重?我就看上他一眼,决不打扰他,您可否替我问问,他要是愿意见我,我就进去,要不愿意,我马上走还不行吗?”
好吧,请问小姐贵姓?”
“免贵,我叫叶筠萍”。裴旺点点头,吩咐了手下的几个小厮一句:“给小姐看个座。” 转身离开,只去了一小会儿,就转身返回,说:“叶小姐,你跟我来,不过要悄悄的。”
裴旺领着叶筠萍左转右转,好像故意绕了会儿路,才来到西跨院一个小巧的院落旁,院门的拱形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刻着神采飞扬的飘逸草书 “昭圃”。裴旺问守在门口的一个老仆人:“六少爷的房里还有人么?”。老仆人说:“没有啦,正好那个小三公公也说时辰到了,他估计南清宫接他的马车已在门外了,就替六少爷收拾洗漱了一下,刚才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