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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龙楼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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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叔皇雄图伟略,侄儿佩服之至!”
皇上笑笑:“雄图伟略,嗯,你可仔细看了杨景的奏章?这些都被那个杨六郎一一谏到。朕这两天一直很兴奋,没想到杨景年不及弱冠,竟然能有如此眼界,如此胸襟,如此气魄,如此胆识!胜过在朝云云百官,更胜过他父亲。他日必成我大宋肱骨之臣。”
皇上眼里放光,看着叔皇对杨六郎赞不绝口,八王不由得气呼呼地说:“那叔皇还不制止那些奸佞小人对他的污蔑构陷?要知道,您的这个栋梁之材差点没被杨业大板打死。”
皇上惊奇地说:“哦,有这种事?这个倒没想到,看来这杨业倒是个实性子,有些愚道。不过倒是看出他对朕并无二心,至少现在是这样。皇侄,像杨六郎这样的人才,作为帝王的用人之道是要用他的才,但是不能让他成为脱缰野马,所以让他不时有被纠察弹劾才能使他永远处在你的掌控之中。”
八王听到这,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不觉为这个充满朝气,英俊潇洒的杨六郎今后的仕途之路而担忧。他心里隐隐不忍,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叔皇,要说冤枉杨六郎携郡主私奔或许是假,不过自从灵山郡主被六郎所救,以臣侄看,御妹怕是对杨六郎颇有情愫的。尤其此次南征,杨景才华尽显,功劳卓著,那以后,御妹似乎每天都要找机会打听杨景。所以,依臣侄看,既然要拴住杨景永远为我大宋衷心尽力,不如招其为郡马,让柴清云的国色天香像一根软线来系住他。这样,他一旦成了我皇家亲戚,不自然会为我赵氏百年大计而全力施为吗?”
皇上冷笑一声:“皇侄真是纯善之人,那柴家小女,国色天香不假,可是她姓柴,不姓赵。让她嫁给杨景这样有龙虎之质的人中龙凤,再加上她那不知所终的二哥和大周旧部,还有杨,佘两家的骁勇名将及北汉旧部,你就不顾虑第二次陈桥兵变?朕说过,柴家小女只能嫁给随我赵家打过天下的死忠老臣之后,不能嫁杨家这样的降将之子!”
“这。。”八王一时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殿头当值太监走过来低声禀报:“陛下,杨景已在殿外候旨”皇上说了一声:“宣!”
不多时,就见宫门外,一道斜阳的余晖中,缓缓走进一个飘逸出尘的颀长身影,一身黑袍,显得稳重之中潇洒儒雅,刚毅之内沉着坚定。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有些消瘦,但是昂扬的剑眉下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充满朝气的如火光芒。高挺笔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和下颌,脖颈上突出的喉结,宽阔的双肩,窄细的腰身,无不展露出英武俊朗的丰神隽质。
皇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六郎,虽然那日南征凯旋在龙楼之上见过俯身跪拜的杨景,却距离太远,人又多,根本没看清楚他长得如何,只是印象杨延昭身材颀长英挺而已。现在看到六郎,皇上也不由得心中赞叹,这样的人物,我见都爱,莫说那些妙龄少女,难怪市井传言,嫁郎要嫁杨六郎,难怪柴清云那个冷傲的御美人会对他倾心不已!皇上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后殿。
六郎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缓缓挪到指定的丹玺之下,礼仪规矩地双膝跪倒行礼,动作虽然缓慢,但是潇洒漂亮,不料皇上和八王两双眼睛都看出来了,六郎额上浸出点点冷汗,他们其实根本想象不到,六郎此时浑身的痛楚简直是难以忍受。
皇上想起八王刚才说到六郎被杨业重刑责罚,体恤地说:“延昭,起来,坐下说话。” 皇上略去六郎的姓氏,直称延昭,倍显亲近。
六郎此刻整个身体的后面痛得好似刀割,火烧,斧砍,枪扎,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情知是刚才那一路轿子不定又颠破了多少伤口,但此刻不能裹伤,也只能忍着,最可气的是皇上居然赐座给他,六郎略一思索,恭恭敬敬地回奏皇上:“陛下,臣子叩谢皇上,臣子一介草民,还是跪着回禀圣上较合礼数。。”
六郎本想向皇上辩解自己和郡主的事,但是皇上一开口就喋喋不休地谈论六郎的奏章,一直也没有机会。听到皇上批准并赞许自己组建湛泸营的计划,而且还赏了费用物资,六郎十分高兴、尤其是听到八王请命负责建营的筹措,更是兴奋,不知为什么,六郎更喜欢和八王打交道,胜过皇上。
虽然两腿跪得酸麻,但抬头看看,皇上还没有叫退的意思,身上的伤痛实在是让六郎有些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回禀道:“陛下,臣子已经奏禀完毕,可否容臣告退?”
皇上低头看了看,说“延昭,别急嘛,朕还有一个想法,你今年已经超过十八岁了吧?也该出仕了,本来朕准备封赏你的,不料有御史弹劾你父子有失德义,所以不得不缓一缓,不过,你仍应该为国效力,朕先命你统帅龙虎军,待日后找个时机,朕再行正式封赏。”
“臣谢皇上隆恩” 六郎心里说,这回该完了吧,就等着皇上吩咐自己告退。
没想到皇上又说:“延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说你被你父重责,确实有想无故退亲吗?”
六郎一听,这是个辨冤的好机会,连忙俯身再拜:“陛下明鉴,臣不孝,惹得父亲以家法痛责。实数咎由自取,只是御史所弹劾的拐带郡主一事,乃子虚乌有。臣的贱名不足为惜,但无缘无故扯上了冰清玉洁的郡主殿下,实在于心不忍,还望陛下能够为郡主殿下昭示清白。”
皇上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六郎看,见六郎说到郡主殿下时神态平和,并无一丝异样,心中暗想:“看来,这柴家小丫头是患了单相思,偶尔听得随杨景南征的禁军密报说,杨景似乎与八王府那个女官过往神秘,那么杨景就是恋上她了”.
其实,无论八王还是六郎都不知道,皇上在每个出征的军队中总是安插有只对皇上负责的眼线的。
六郎见皇上不答,正要继续说明,忽然皇上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不要离开,少时朕还要再在筵宴上见到你。”
六郎如遇大赦,连忙叩头谢恩. 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咬紧牙关,才从地上站起来,勉强撑着没有失仪,看着六郎缓缓退出的背影,皇上对着八王一笑:“看到了吧,杨业下手打儿子还真是毫不手软呢。”
坐在侧座上的八王心里十分沉重,看六郎进殿出殿的神情步履,尽管仍然礼仪周正,但和昨天在宜春园见到的那个英俊矫健,潇洒飘逸的身影判若两人,不知这一夜之间,六郎受了多少折磨,又想起临来时,竹竹那憔悴苍白的脸和满眼哀求的神色, “芳哥哥,求求你,向皇上和杨老将军求求情,请他们别再责罚六郎,是我私自出京惹出的祸事,不能怪到六郎身上。。。我已经太。。太。。对不起他了。我想去看看他,又怕又给他找来麻烦,芳哥哥,我怎么办?我心里好乱。。。”
八王想到这里,看了看皇上, “叔皇看杨景退婚的事......”
皇上朝着八王神秘一笑:“嘿嘿,皇侄,这种没出娘胎就定的娃娃亲,有时候实在是荒唐,就说杨家吧,这么好的儿子偏偏定了这么一门亲事,而且现在还找不着亲家的住址,王怀本也是北汉大将,他没有杨业识时务,不肯降我大宋,还算老实,王怀告老还乡,隐居乡野,否则,嗬嗬,杨业就不会有这门亲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