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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父爱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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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也说不动你?跪下回话!” 六郎没再接口,默默跪了下去。
杨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却是更加寒气刺骨:“杨洪,替我摆香案,祭祖。然后取家法!”
“老爷,这,这。。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杨洪,你难道有什么话说?嗯,我知道,这老六会为人,把你们这帮人哄得对他忠心耿耿,我也被他骗了,看来还是老三老四小七那样的好,顶嘴捣蛋,但是心口如一,要比表面温文尔雅,谦和大度,心里却肮脏龌龊好得多得多!唉,我也、我也伤心啊,本以为自己生得一个娇儿虎子,栋梁玉才,不料却是。。却是个。。无耻之徒。。怪我眼瞎,识人不明! 我要向祖宗谢罪”
六郎再次抬起头,明亮的目光中有一丝悲愤,但是一闪即过,声音竟然仍然平静:“爹爹,您要打要罚,也请给我个明白,不同角度看的东西都不一样,爹爹总也要说出来是什么事,再听听我的话吧难道爹平日审理军中纠纷也是这样。。快的吗? ”六郎本想说 “难道爹平日审理军中纠纷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后来觉得“不分青红皂白”太刺激爹了,就又生生吞了下去。
正说着,已有五个军兵抬着一个长木凳走了过来,重重地墩在六郎面前,那木凳两尺来宽。。两米多长。。上面码放了一卷粗绳。。六郎心里的愤懑和委屈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看来爹爹不知为了什么事竟然暴怒到如此程度。。非要用家法不可。而且知道家里的家人都对自己下不去手,竟然特意带了军兵来!有生以来,常被母亲赞为最省心的乖孩子,六郎受罚的次数可谓少而又少,甚至比八姐九妹挨罚的次数都少,大多是陪着其他兄弟跪跪,挨打就更没有了。唯一的一次是那回去了凝香楼然后救了郡主而不肯吐实。。即便是那次,爹爹事后也后悔了,悄悄地向六郎道了歉。
六郎再次看向父亲“爹,听说有人弹劾你,这事跟我有关吗?”
“哦,你不是知道什么事吗?要不如何有此一问?今天我不给你狡辩的机会,先好好替祖宗教育一下你为人之道!” 六郎默然站起,一言不发,径直朝那木凳走去。。。
六郎抬起满是汗水的头,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浸得成了一缕一缕,长而浓黑的睫毛上也挂着汗珠。棱角分明的脸颊,下颌和脖颈因全是汗水而发出亮光,看上去如同晶莹的石雕。俯卧在上,身下冰凉的草席向前胸和小腹不断传送着阵阵寒气,与后背到大腿的强烈灼烧感成了鲜明对比。
四周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寂。六郎的意识模模糊糊,忽然恍惚间有人在低低地谈话。 “娘,您怎么没早点来,六弟可伤得不轻,我已经偷偷进柴房两次了,他还没醒来。。”好像是二嫂灵儿的声音。
“唉,今天我是特意没去前堂,我怕我看见那场景,心软而受不了,然后我会去阻止你爹。”是娘的声音!“娘,难道您真忍心看六弟这样?有什么过错要受这么重的责罚,而爹爹又缄口不严,怎能教其他兄弟服气和敬重爹爹?如不说明白缘由,不知二郎怎么想的,至少灵儿心中是不服的。我可害怕我的二郎哪天也不明不白地挨上这么一顿!” 杨府二少夫人岳蓝澈,小字灵儿,出身江湖的武林世家,既有大户人家小姐的雍容大方又有江湖女儿的敢做敢为。心直口快和仗义直言在杨府是有名的,好几次就是她挺身而出,救了调皮的小七和小八。。在府里的下人口中有女侠的绰号。
赛花见灵儿如此相问,知道这是塘塞不了的,只好压低声音说:“灵儿,为娘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要让其他兄弟知道,尤其是你四弟和五弟!”
“娘,我不会的。”“今天早朝,潘丞相和礼部侍郎吴大人,还有监察御史李大人联名弹劾了你爹。本来皇上今天早朝是要颁旨褒奖六郎南征大功的,准备授他崇仪使,英襄将军,京师督检点的四品职位,虽还不是三品大员,但京师督检点有统帅汴梁禁军防卫的职责,是天子近臣,那几乎是日后前程似锦的代名词。皇上日前就悄悄透露给你爹了。我们只是因为圣旨还未下,不便告诉大家。可是今天早朝,潘相等人突然发难,指责你爹教子不严,有背礼法,六郎不顾伦常,不敬皇家。有欺君之嫌。”
“啊,欺君?这可是死罪啊。”“是啊,老爷被他们当殿喝斥,哑口无言,因为根本猝不及防,没法反驳。”
“那这是冲着六弟?”
“不,是一箭双雕,潘相早就嫉妒你爹的功勋卓著和先皇的宠幸赏识。私下里多次说过什么‘杨业不过是个降将,竟有好多待遇是我等陈桥从龙的宿臣都没有的。’”
“那他们指责六弟什么呢?六弟刚刚为我大宋立下奇功。。”
“是啊,正是因为这次南征功大,皇上才责成老爷自己回家处置,而没有降罪,否则六郎现在早就下狱候审了,不过本来准备封赏六郎的,自然也就先搁置起来了。”
“到底什么罪名”
“潘相说,六郎想把正式行聘过的未婚妻子休掉,而且毫无理由,有违人礼纲常。更主要的是,礼部和御史状告六郎引诱皇家金枝玉叶,意图私奔。。实在是大违祖宗礼教,有伤风化。”
“啊,这样的罪名最够能引起公愤,无缘由停妻再娶已是沦丧德行,更何况勾引良家女孩私奔,还是皇家女儿!不过明显就是潘某诬陷咱家六郎嘛,哪有影儿的事呀?”
“唉,有嘴说不清啊,你六弟从南方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不知你看见没有,他时常躲起来边吹笛子便想心事。。你说我这当娘的,哪能没注意到?我就问了问三郎,三郎说你六弟在南征时和八王府的一个女官关系神秘。那女官送给六郎的手帕上还题有一首含义明白的情诗。而且三郎的感觉是,六郎确实想与王家毁约,因为他已经派了人去麟州寻找王怀家了!你想,他找人家,而没有告诉你爹和我,他的心思可想而知!本来我和你爹商量是等他受封出仕以后,找他细谈,最好是劝动他娶了王家小姐,六郎是个明事理顾大局的人,身在官场,自然会以皇上教化百姓的德义为重。可是,唉! ”
“娘,六弟就算有心退婚,一个幼时的婚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又和金枝玉叶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