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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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好一阵鸦雀无声。
大家仿佛静止住，都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自打进了屋，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撑起身子瞅着他，他的眼睛盯住某一个地方，却连眨都不眨。
不担心是假的，可这时候我能说什么？！
蓦地，五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灵动，只是依然眉心紧蹙，心事重重。
他努力使语调平稳，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楼大哥，我给你疗伤。”
我不由自主握上他伸过来的手：“老五……”
他做个手势，阻止了我的话。
白玉堂没有语气，坦然相告：“那两个贼，是襄阳王派来的，抓住的叫沈虎，跑了的叫邓车。可是大印……在邓车身上，我中了他们的调包计，把大印……给丢了。”
颜查散急道：“不是你的错……”
五爷头都没回，一挥手，止住颜查散的下文。“楼大哥，你被邓车内力所创，胸中气滞，我帮你运行一周天，莫落下内伤。”
这实在不像白老五！
我往他身后看去，颜查散、公孙策、雨墨，无不一脸担忧。
他托住我的后背，一只手抚在我前胸，浑厚的内力换化成沉绵的真气，一股股输进我心脉，热气氤氲在胸口，驱散了闷钝的滞痛。
“楼大哥，凝神静气！”
要我凝神静气，那你呢？
天知道白玉堂压下了多大的愤怒在这里强逼着自己“静”，只是为了先给我疗伤？
我没办法像他那样闭上眼睛，坦然地给予和接受。
我是普通人，我也会不安！
对不起……
如果我可以拦下邓车，如果我可以抢回大印，如果……，就不会有这么糟糕的结局。
可是，我不能说；否则，会适得其反，会加重白老五的内疚。
“楼大哥，你拼命去追邓车，是因为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我一惊，瞪着白玉堂。
“是我害你受伤，对不起。”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真气运行一周天，已经结束了。
是啊，白五爷聪明绝顶，这种事稍一思索，便了然于心。
他看着我。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窒息。
我已经无法掩饰对他的浓重担忧：“白玉堂……”
他却站起来，回身：“颜大哥……”
颜查散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五弟！你……你生气了是不是？”
颜大人是真担心，竟然冒出这么一句！
白玉堂一字一顿把话磨出口：“是！终日打雁，今遭被雁箝了眼！这个人，我丢不起！颜大哥……”
“不！你别说，你什么也别说！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不听！”
“颜大哥！”
“不要说了！天色已晚，快快回房休息！让楼青也好好休养！你给我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哥哥你听我说……”
“不听！今天什么都不许干！都二更天了你不睡觉你还想干什么！”
“就是因为二更天了去襄阳王府才正合适！我要他们前脚把大印盗走后脚就给我还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颜查散的声音也高了，“说什么你也不许去！”
“大人！”
白玉堂掷地有声，突然就抱腕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请允许末将前往襄阳王府，把大印拿回来！”
“五弟！你这是干什么呀五弟！”颜查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伸手相搀，“五弟，你听我说。大印被他们盗走就先盗走，当是在襄阳王府寄存几日，待咱们援兵到了再作打算。那大印，不做吃又不做喝，值什么不过一块金子。顶多朝廷怪罪我丢了印信，罢了官职，也是后话，绝不急在这一时啊！五弟，哥哥就怕你忍耐不住，咽不下这口气。五弟，请你稍安毋躁，先忍耐这一时吧，啊？行不行？”
“大哥！襄阳王刚得了大印，正自得意，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若今夜不去，待他稳了心神，不知要把大印再放到哪里？若转移了地点又该如何？若明天就要用印又该如何？！”
“住嘴！你说什么都没用，不许你去就是不许你去！”
“襄阳王这一招阴险狠辣，若明日用印咱们拿不出，他就有了发兵的借口，有了将咱们置于死地的借口！颜大哥你明不明白！”
“那也是明天的事，不过你的妄测！明日再说！”
“颜大哥！”
“白玉堂！”
颜查散也是真急了，我还从没见他拿过官架，摆过官威。这是第一次。
“我还是不是你的钦差大人？！”
“……”
“三品副将白玉堂？！”
白玉堂怔了片刻，单膝点地：“……末将在。”
“白副将军，我以钦差的身份命令你，哪儿都不许去！连门……也不许给我出！”
白玉堂猛抬头，看着颜查散。
“好了，即刻回房休息！雨墨，侍候着你白五爷。”
“是。”
颜查散转身欲行，身后传来白玉堂没有语调的声音：“颜大哥，小弟若想去哪儿，你以为……有谁能拦得住？！”
“你——！”
“大人。”我轻轻叫了一声。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都听到。
众人的视线聚集到我这里。
我已经下了床，咬着牙一点一点靠着床框撑起身。
“楼大哥……”
我看着颜查散：“大人，让白玉堂今晚在我这儿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能让他们都明白。
“大人不能不睡，身体要紧。”我转向白玉堂，“五爷，楼某胸口仍感不适，不知能否劳烦五爷帮忙……”
“行了！”白玉堂声音低下来，跟颜查散抱了抱腕，“颜大哥，我今晚……留在这儿，帮楼大哥……疗伤。”
颜查散呼出口气，看看我，七分感激三分担忧，终于点了点头，带着雨墨离开房间。
公孙策道：“如有需要，招呼学生便可。”
“不敢，多谢先生。”
公孙策退出屋外，掩好了房门。
屋子里有好一会儿，静若无人。
我苦笑着呲牙：“站起来容易坐下难。老五，你真的准备不管我了？”
白玉堂的脸沉着，垂着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到我身边来，像个委屈的孩子，然而年轻的脸上却平添一份严肃，让人不敢松懈。
他小心地扶我上床，让我慢慢侧卧，将软枕垫于我的肘下。
他认真地做这些，却令我更加不安。
我握住他的一只手腕，他配合地就势坐在我床边。
说实话，我能拖延多久？今夜能不能留住他？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白五爷缓缓抬起眼，直视着我，不等我开口，就已经先说了：“楼大哥，你也和他们一样不让我去？我本以为……你能明白。”
“我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不同意你去。”
“事有轻重缓急，这件事等不得！”
我勉强笑笑：“老五，我知道让你忍是太难为你了，但从大局着想，就暂忍一时吧，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颜大人说，那印又不当吃又不当喝……”
“楼大哥！你也用这话敷衍我？当我是三岁小儿？！”白玉堂沉声道，“楼大哥，那颜兄可不糊涂，丢印是什么罪他能不知道么？罢官？哪有那么简单！丢了钦差印信乃杀头之大过！所有人都跑不了！包括你我！我身为三品副将军，保钦差首当其冲，这印信与我有直接的关系！如今因我之过害众人受累，于公，对不住皇上委派相爷信任，于私，对不住颜查散，对不住……楼大哥你为我冒的险。”
“白玉堂……”
“楼大哥，我不是强争这口气，我不是顾图个人的脸面，大丈夫敢做敢当还要敢于承认，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我不去弥补谁来弥补？何况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楼大哥，白某从不畏死，但大丈夫死则死矣，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该有的担当绝不退缩！今夜，五爷我……言出必行。”
“什么生啊死的！”他的话让我觉得刺耳，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腕，“你胡说八道什么！”
五爷嘴角划过一丝笑容，带着他特有的骄傲自信：“楼大哥放心，我不会死。”
“白玉堂！你就不能忍一时之气咱们从长计议么？！”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越大，楼大哥，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你放手吧，不要再拦我。”
“不！不行！”我也急了，更紧地抓住他试图挣脱的手腕，“我只要还有命在，就不会让你去！”
“楼大哥别这样，我不想弄伤你。你知道，如果我要走，没有人拦得住。”
“展昭呢？那展昭呢？！”你不等他擅自行动，我保证你会后悔！”
白玉堂脸色一沉，低声对我道：“你还不明白楼大哥？我就是要在猫儿到达之前把事情了结，我不想把他扯进来！”
“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你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
“楼大哥放手！”
“不放！”
五爷手腕一动，也看不出怎样，我只觉穴上一麻，下一瞬他起身就走！
“白玉堂！”我大急，滚下床来向前追两步，腿上火辣辣剧痛，撞上桌子，险些没栽倒！
“楼大哥……”他转身欲扶又顿住，脸上不忍，却终究回头。
我实在没了办法，心中一阵阵翻涌，是又恨老五，又疼白玉堂！
我的话，几乎已经无力：“五爷，这样求你都不能把你拦下来么……”
白玉堂咬牙，没有回头：“楼大哥，对不住了！”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那再加上我，可不可以拦得下你白五爷？！”
…………
…………
“猫、猫儿？！！”……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