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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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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对展昭、白玉堂来说,关于我要注意的问题,就是离开他们俩之后的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这两个家伙,预想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不厌其烦地叮嘱我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应该怎样应付。我坐在那儿,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好像两位大侠变身两尊“婆婆”,头一次惊奇地发现原来大侠也有“话痨”的潜质。——有点想笑,心里却暖暖地十分舒服。
“安啦,小的跟二位保证,一定完整地回来,坚决完成任务,行吗?”
白玉堂把陷空岛特制的信号烟花塞到我手里:“若少一根头发,小心五爷老拳!”
我们对视,忍不住都弯了嘴角。
不约而同地看看还在大吃特吃的韩天锦,眼里的笑多少有点无奈。
我们三个人,分别有不同的任务。韩天锦这孩子,到底让他跟着谁?
“天锦,”白玉堂问,“三位叔叔要暂时分开走,你跟着谁?”
韩天锦从饭碗里抬起脑袋,看看展昭,又看看我,大嘴一咧:“我跟着……我跟着黑叔叔!”
“呵呵。”我干笑两声,展昭白玉堂看我的眼神有那么点啼笑皆非。
好吧,跟我就跟我,反正我们本来也是这么商量的。
韩天锦这孩子并不是累赘,相反,没准儿什么时候还能起到作用,成为好帮手。我们三个当然没有谁是讨厌这孩子的,展昭、白玉堂更没有说把烫手山芋丢给我推卸责任的意思,而是就实际情况来讲,韩天锦跟着我最为合适——展昭埋伏于泰安镇,监视、探查原襄阳太守胡栋泽的空府死宅,大部分时候需要夜间行动;白玉堂顺藤摸瓜,在泰安沿途一线荒郊探寻,活动迅速、频繁,所以两个人都不能再带跟随,尤其还是个半痴半楞的大孩子,根本无暇分神照顾。而我带韩天锦,到楼家村接楼绢,顺利的话就立刻回返,还到泰安镇这下榻酒楼汇合,这是最好的办法。
“行就这么办吧,”我站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楼家村,带楼绢回来。”
于公,是为了襄阳王的大案,于私,我也惦记楼绢那丫头的安全,毕竟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
展昭当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留我,遂点点头站起身,又看一眼白五爷:“玉堂……?”
“我知道,”五爷颌首,“我也走,顺路再送楼大哥一程。”
“万事小心。”
白玉堂定下的两间上房没有退,一来方便我们回来后落脚,二来也为掩人耳目。
“速去速回。”
“记得烟燧联络。”
我连连点头,白玉堂一把拍上韩天锦的肩:“天锦,交给你个任务,一定保护好你黑叔叔,知道吗?”
“我、我知道!”韩天锦挺挺脖子,大铁棍一扛,“保护好我黑叔叔……嗯……保护好我黑叔叔……”
“还要听话,听你黑叔叔的话!”
“听话!五叔说了,还要听话,听黑叔叔的话……”
我笑,投降地冲白玉堂抱拳。
天色完全暗下来。
敛去淡淡的笑,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个眼神,就似交换了千言万语。
我知他们还有话说,拉过韩天锦:“走,跟你黑叔叔牵马去。”
一边下楼,我一边随便地问他:“天锦,为什么你愿意跟着我啊?”
“因为黑叔叔帮我、帮我付钱。跟着黑叔叔,不用挨揍就、就有饭吃。”
我一个趔趄,嘴角抽搐两下,彻底没话。忽然想起《无极》里的经典语录:跟着你,有肉吃。
韩天锦冲我扯出一个大大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冷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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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
“楼大哥,万事务必小心。”
“好,你也一样啊。”我正色地叮咛,又看看五爷座骑,忍不住伸手拍两拍那日月削霜修长挺健的脖颈,“快带你主人走吧!”
白玉堂勒马:“楼大哥……”
“放心。”
我冲他点头,拨马转向,一磕阿黄的肚腹:“驾!”
韩天锦扛着大铁棍,甩开大脚板,听话地跟在马后边。
我和白玉堂,终于也分道扬镳。
渐行渐远,路上人烟稀少,道路并不坑洼狭窄,两旁树木也都郁郁葱葱,形成片片林子,远处隐约可见起伏丘陵的影子……
四周很静,只能听到阿黄的蹄踏和韩天锦走路的声音。
天已经全黑。我用火折子点起一根亮籽油松,辨着方向,暗自想着心事,听到韩天锦含含糊糊地嘀咕,好像在唱歌?!
我仔细一听,是什么“笼里格隆笼里格隆笼里格笼里格隆隆隆…………”
我不禁笑了。说实话和展昭白玉堂在一起,甭管因为信任也好熟悉也好,忽多忽少还是会有一点依赖性,所以当一离开他们独自行动的时候,我心中难免不自觉地便会有一些紧绷。
现在听到韩天锦不成调的歌,心情也随之轻松几分,倒缓解了那一点紧张。
当然,紧张是自然现象,并不能影响我的判断和行事能力。
我呼出口气:“天锦,可看得清路?我若加快点速度,能跟上么?”
“没、没问题!我是……嗯……夜、夜视眼!”
“嗬,好孩子!”
我冲他伸大拇指,给他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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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围景物的熟悉,我知道楼家村就在眼前。
可是越接近,越有一丝不安涌上来。
怎么回事?
我蓦然勒住马,闭了闭眼睛。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睁开眼,我知道了。
是安静,太安静!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也不该如此安静。
“我觉得别扭!”韩天锦扛着大铁棍,晃了晃身子。
“你也感觉到了?”单纯如他,又是练武的人,神经更为敏锐。
“反正……不舒服!”
“天锦,听叔叔的话,待在这儿别动。”
我一磕马腹,进了村子。
村外的死寂和村中的……凌乱,形成了对比。
这里好像……经过了一场大战,最起码,是动过武。
“唉呦!”
我翻身下马,冲身后喊一声“天锦过来!”,随即直窜向发出呻吟的屋子!
大门虚掩,我轻而易举地奔进去,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楼老爷子的旧宅,来自西厢房!
“哗啦”门一开,床边的人猛地跳起来端起枪!倒是床上受伤的人先认出我:“二师兄!”
我顿了顿,才拼命从楼青的记忆里认出他——楼老爷子的第七个徒弟,楼大江。
那床边站着的年轻后生,是楼大江的弟子,正在为他师傅的伤口包扎换药。
“出了什么事?”这楼家村的情况真出乎我意料之外,“楼绢呢?”
“师姐昨夜已经带着胡姑娘逃离楼家村了。”
“昨夜?!”我也有点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受的伤?我看这里……好像与人动武了,是不是?”
心中一波波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楼天吧?不会是他吧?再怎样,他也不能狠心冲亲妹子下手吧?!
“二师兄,”楼大江喘了几口气。虽然他年纪比我大,但因承入门授业早晚的规矩,仍称呼我和楼绢为师兄、师姐。“这事说来话长,几日前一位姑娘落难到我们楼家村,好像身负很大冤屈,师姐见她可怜,立意救助下来。不知怎么走露风声,昨夜竟闯来百十号人,兵不兵,匪不匪,竟似来杀人灭口的!我们奋起抵抗,掩护师姐带那姑娘逃走了。我这伤,便是昨夜打斗时留下的。”
“楼天呢?有没有看见楼天回来?”
“你说大师兄?”楼大江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不是楼天?和襄阳王的事没有关系……
倒是另一桩公案连累了楼家村……
可那个姑娘又是哪一出?
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眉头又忍不住紧蹙到一起。
不管楼绢因为什么事牵扯进来,现在她带着个人,两个姑娘逃到外面,有没有遇到危险?现在在哪里?这又是一件棘手的事!
而且,是昨夜!
现在,又是夜里!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我呼出口气,不能再等了。静下心来想一想,要不要现在放烟花找展昭、白玉堂?还是不要。最好我先去找寻楼绢的行踪,若找不到,再发信号求助不迟。只是韩天锦……
主意拿定,我转身叫韩天锦进来,握住他的胳膊告诉他:“天锦,叔叔要去找人,暂时不能带你,你乖乖听话,就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好!”没想到韩天锦不乐意,“黑叔叔、阿黄、韩天锦要在一起!五叔说了,……嗯……让我保护黑叔叔……”
“天锦,听话!”没想到这孩子还挺倔,我瞪着他,“咱们办完了事,还要带你找你爹,你不听话,不带你找你爹了!”
“嗯……那、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天明,我肯定回来接你。现在你就这里住下,听这两位叔叔的话,知道吗。”
回过头,我对楼大江和那年轻后生细细叮嘱,托付他在这几个时辰里好生照看韩天锦。
楼大江点头:“你放心。”
我将白玉堂交我的烟花信燧分一管给韩天锦,想了想又对楼大江道:“午时之前,若我不归,找个稳妥人送这孩子到泰安镇,切记!”
“好,我记住了。”
安排妥当,我翻身上了黄骠马,一夹马腹,嗒嗒嗒嗒,瞬间溶没进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