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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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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展昭和白玉堂回来的时候天已擦黑。
到厨房吃了饭,两人便去见包相爷,就在相爷的内室,加上公孙策——四个人,开“秘密会议”。
照旧没我什么事。
很好。
我早早歇息,上了床,却直瞪着屋顶,根本睡不着。
我躺着,很有耐心。这一点,相信没人比我做得更好。
挨到人声皆无,挨到万籁俱寂,终于挨到……二更天。
我悄悄坐起来,对面的李贵睡得正香。
我竖起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几不可闻的一丝……
轻轻下床,将门打开一条缝,我滑鱼般地潜到院子里,正好看见整装待发的两个。
“楼大哥?”展昭看到我,略微有些吃惊。他走近两步,低低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你们不是也没睡。”我看看他们,两身夜行衣,一黑一白,黑的还算正常,穿白的……就比较令人抽搐了。
“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和包大人秘密会议的结果?有任务?”
“……”
“是去西夏王爷的馆驿?或者干脆两人分工,一个监视襄阳王,一个查探西夏使?”
一直没出声的白五爷突然呵呵笑了,摸摸鼻子说:“楼大哥真聪明。”
少来!我白他一眼,没有忽略他和展昭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
“又准备连轴转?几天没休息过了?明天的大会你确定还吃得消?”
展昭抿了抿唇:“多谢楼大哥关心,还好。”
五爷插嘴:“这点小事算什么,以前几夜不睡也是有的。”
“二位大侠功力深厚,凡人怎么能比。”我扯扯嘴角,“那么,我的任务是什么?”
“……”
“还是‘待命’对吧?”我勉强笑笑,“我楼青,就是天生好命。两位大人回见,小的不打扰了。”
我转身就走,展昭情急之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楼大哥!”他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走。”拉我进了他的房间,白玉堂也随后跟进来。
展昭掩上房门,到我跟前。
我歪头看他:“怎么?小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大人打算要杀人灭口?”
白玉堂双臂环胸,噗哧一笑:“猫儿,我说什么来着,以楼大哥的好脾气,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很不错了。”
我和展昭一块儿瞪他。
“楼大哥,你不要误会。”展昭说。
“我没什么误会!我只是……”心里莫名地发烦,“你们做什么我无权干涉,也没有必要知道。可是……”
“可是襄阳王的事情,是楼大哥首先点破的,并且还关系到自己的亲人。这件大秘密,你、我、玉堂、相爷加上公孙先生,只有五人知道。可是相爷与我等密谈,却把楼大哥排斥在外。”
我摇头:“我没有怪包大人的意思。我知道,包大人这么做无可厚非,甚至,他可以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如果是真,那楼天就是我的大哥,我难逃干系;如果是假,我诬告皇亲,散布谣言,罪不可赦。包大人没有把我关起来就是好事。你们也趁早跟我划清界线,免得不清不楚,受了连累……”
展昭哭笑不得:“楼大哥,你误会相爷了,也误会我们了。”
“楼大哥,据你所言,你师兄楼天从打伤你逃逸至今已过半年,那时我刚刚祭祖归来,记得很清楚。那时的你曾短暂失忆,言语失谐,忘记所发生的事;可是,难道这数月间,那楼天就再没有来探查过你的消息?你是生是死他就如此漠不关心?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一怔:“你想说什么?”
“楼大哥,你有隐情,你并没有说出全部。”
是,我没有说。我只讲诉了半年前“楼青”的“死”,讲述了“我”到来之前发生的事,至于两月前楼天的再次现身我没有吐露半句。
那才是“记忆犹新”,才是“我”的亲身经历。
可是,我怎么说?
展昭身受重伤,才与白玉堂刚刚定情;楼天的突然出现;小树林外的唇枪舌剑;楼天的污言秽语;我矛盾之下对楼天的袭击……一幕幕,犹在眼前。
可是,我怎能说?
“所以,你们怀疑了?”我的声音冷下来,“所以,包大人怀疑了?也对,我和楼天,虽不是亲兄弟,可再怎么说也是关系非浅,谁知道我会不会阵前倒戈,骤然叛变?既然如此,何不把我软禁,也不必背着我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展昭轻轻摇头:“楼大哥,我从未怀疑过你。所以才说,你有隐情。”他深深地看着我,“楼大哥,你心思细密,为他人想得多。你总是担心我和玉堂,却不知道,最可能有危险的人——是你。”
我愣住了。
我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这样的目光……后者深邃而闪亮;前者澄净,而坦荡!
是,我竟然没去想过自己会危险?!
我呛出一声笑。
不是吗,多可笑!
我只是在心疼表面上两个人的疲累,却不知道这两个傻瓜,原来也曾在为了我百般周旋,在变相的……保护。
原来双方,都没有顾得上自己。
霎那间,我觉得周身一股暖流涌过,眼睛,就莫名其妙地发热了。
“笨蛋!”我不得不调转了视线,斥笑一声。
关于和楼天的冲突,我没有再隐瞒,全盘托出。当然,楼天的污言秽语就被我轻描淡写掉了。
即使如此,听完我的话,展昭的脸孔还是有些发白,五爷也攥紧了拳!
果不出所料。我担忧地看着他。我隐瞒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展昭会受不了。
白玉堂握住了他的肩膀:“猫儿……”
展昭轻轻摇了摇头,却是一直盯着我:“玉堂,你我分析得不错,楼大哥果然有危险。”
我瞪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关心我?!
“展昭……”
展昭懂我的意思,一字一字道:“亲、陌杂言,有如云泥之别,还打击不倒展某。楼大哥放心。”
我张嘴欲言,又闭上,有些话,反倒是说不出口了。
一直鲜少开口的五爷抚上我的肩:“楼大哥,别怕,我罩你!”
我一听,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又学我说话!“彼此彼此。谁罩谁还不一定呢!”
白五爷啊,永远都这么骄傲、自信,同时,也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
有五爷的地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气氛都不会沉闷无聊。
“快三更了。”展昭把百宝囊系好,白玉堂也将腰带扎紧。
“还是要去?”
展昭点头。
我并不阻拦,只是忍不住说:“我觉得,一切还没有浮出水面,在这种六国大会上,西夏和襄阳王不应该会有什么大的动静。”
展昭倒是同意我的看法,道:“楼大哥放心,此番夜间探查,是我和玉堂私下决定的,只是监视,不会打草惊蛇。”
“小心。”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说什么。
“好。”
后半夜,我没有辗转难眠,相反,我睡得很熟。
说我没心没肺也好,我很现实,与其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的楼天,还不如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来得踏实。
一大清早,我们就到包大人面前待命。
“董平、薛霸、李贵、楼青!”
“在!”
“尔等各带属下,协同禁卫军听从岳将军调派,保护彩山殿较军场上的安全!”
“遵命!”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负责保护包大人的安全。包相爷要先去宫里见皇上,于是兵分两路,我们这一组先奔着较军场去了。
较军场上旌旗飘飘,彩山殿前富丽堂皇、宽阔宏伟,紧挨着还有一簇簇帷幄彩棚,是专门为各国跟随的王亲重臣设下的看台。
虽然还是清晨,人却已经不少:洒扫的太监、宫娥,站岗瞭哨的兵丁,来回穿梭的近卫,还有指挥着检查安全的校尉官——就是我们,嘿嘿。
虽然人来人往,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条修长身影。
“展大人,白大人,校尉官楼青前来报到。”
我口里透着尊敬,说出的话却有点不伦不类。展昭保持的贯有温和表情下也似乎忍俊不禁,更别提白玉堂顽皮地眨眼。
当然,是在没有别人看到、听到的情况下——公共场合的分寸我还是知道掌握的。
一夜没睡,你们两个可还好?
我打量着他们,惊奇着这两个家伙竟然还能如此神采奕奕。心放下来,就不得不暗赞一声好——展昭,还是我看惯了的那身大红官服,普通的红,却是只要一穿到他身上,就透着那么与众不同,看着舒服!五爷更不用说,还是一袭凌霜傲雪的白,透着那么潇洒、张扬!——皇上特许他不用穿拘束的红色官服,好大的面子!
咬牙、切齿!
我嘀咕,人跟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楼大哥你说什么?”白玉堂低低地问。
我抱拳做恭敬状:“祸害!”
“什么?”
我低声说:“白大人,您看看周围的小姑娘……”
白玉堂不自觉地抬头,扫了一眼。
邦当!淅沥哗啦!
两个小宫女的水盆撞在一起,洒了!
唉!我叹气,重新低下头做恭敬状:“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