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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3章 ...


  •   53.

      几个人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总算有惊无险地把皇上送回宫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引起恐慌,没有人知道皇上溜出去又返回来,不容易啊!
      这叫什么事儿!过节都不让人过踏实!我暗地里小小的抱怨。
      婉拒了李安、解元的留宿,我们三个悄悄离开皇宫城。
      站到大街上,不约而同地同时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都是扑哧一笑。
      早已过了二更,道两旁蜡灯高悬依旧,已经鲜少人烟。
      虽然没人,倒也不显冷寂恐惧。节日的祥和气息氤氲其中,更何况还伴着无数照明的灯火和一轮清亮的月色。
      白玉堂说:“怎么样?走回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
      我耸耸肩,没意见。
      三个人溜溜达达,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忽然,白玉堂伸手揽住展昭的腰。
      展昭吓一跳,忙推开他:“玉堂,你干什么?!”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往我这儿瞥。
      我假装没瞅见。白玉堂嘿嘿一乐,探臂一伸,又搭上我肩膀。
      我也吓一跳:“干吗?!”
      “累了。”
      我磨牙,去掰白老五的“爪子”。
      白玉堂慢悠悠地在我耳边吹气:“楼大哥,你答应我和展昭的什么二人空间呢?”
      我一僵,心虚地“嘿嘿”两声。
      “白玉堂!”听到这话,展昭的脸都红了,嗔怒地低声说,“别闹了,赶紧走路是正经!”
      五爷摸摸鼻子,讪讪地放开。
      我笑道:“我这大灯泡赶紧跑,现下又没人,不就算给你们两个‘二人空间’了?!”
      “楼大哥!”展昭半埋怨地斥道,“你也跟着白老鼠胡闹!”
      “猫儿恼了!”白玉堂赔笑,“好好好,不说不说!走路!走路!”
      展昭瞪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我双臂环胸,走着走着,悄悄看展昭、白玉堂。
      我看到……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展昭挣了两挣没有挣开,渐渐地便也由他握着了。
      没有丝毫的别扭、突兀和不快——我的心里,几乎已经完全接受他们。
      很奇怪啊,我慢慢踱着步,想着。这样出色的两个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大孩子。白玉堂只有二十一,展昭也不过才二十四,——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却已经名满江湖,成就一代侠客;又涉足官场,官居四品……
      同为男子,他们两个在一起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反而……和谐,我竟然只能想到这个词。
      为什么。
      这和我原来所认知的所排斥的“同性之恋”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不是受了宝宝的影响,而是……我与他们相处的……切身体会吧。
      “猫儿,你还在不高兴?生我的气?”
      展昭勉强笑了笑:“当然不是。”
      “因为皇上……?”
      “……恩。”展昭抬起眼,“方才在酒楼之上,万岁高兴,入眼的只是汴梁城中的繁华康泰;实在不忍扫他的兴,你我所吟的楹对也皆是喜庆应景之作。可是……大宋,甚至只说开封,也不是处处歌舞升平。或降天灾……或遇人祸,苦的……仍是百姓。因思及此,我才无法完全应万岁之乐。”
      “我明白。”
      “玉堂,你可知,抛开内里不说,我朝在外也是隐患颇多。北有辽国虎视眈眈;西有大凉、西夏居心叵测;南楚持观望状态,韬光养晦;南越虽为属国,也是顺风势之,焉知不会一旦不测,马上反噬?”
      “你想得很好,很清楚。”白玉堂伸出手,抚过他紧锁的眉头:“可是,你想得太多了。”
      一翻手,虚捂住展昭欲辩驳的嘴,五爷轻轻一笑:“猫儿,凭己之力,做力所能及之事。我不称侠,只为义,即使是侠,也手大捂不过天来,但求对人对己,无愧于心,不论小道为民还是大道为国。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只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该面对的必然面对,该做的事也一样不会少。我知你性子,不能求你一样,只是想得多便累得多,顾不到的也是有的,何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的事,你明白了吗?”
      白玉堂的话让我心头一震,几乎忘了行走。
      白玉堂又突然问道:“猫儿,过年下你许了什么愿?”还未等展昭回答他又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来看——”拉过展昭的手,五爷抬臂向远方一指,“灯火分千树,福星落万家。傻猫儿,且看眼前,可就是你的所愿——灯火分千树,福星落万家?”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白玉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玉堂始终微笑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同样看着展昭。
      半晌,展昭才吐出一句话:“知我者,玉堂也。”
      我怔怔地看着这两个人。
      有的人的心很大,有的人的心很小。
      展昭的身体力行,五爷的是非分明。
      私人的情感并没有影响展昭为国为民的心,他的热情给了百姓,给了他这片热爱的国土。白玉堂也是一样,在大事面前,识大体、重大义,这样的人才,是即将展翅的雄鹰……他怎么能死在冲霄楼!——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
      楼天、襄阳王、冲霄楼……这是我心中的一管刺,我无法一点不去想。如果我不知道结局还好,我又偏偏知道。我希望我所知道的结局是错误的,然而……我可以认为是我多心,却无法不去担心!
      偏偏我的担心,一点用处都没有。
      “楼大哥,你怎么了?”
      展昭关心的询问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看看他,莫名地脱口:“知你者,白玉堂。”
      展昭微笑一下,眼神坦荡极了:“还有你啊楼大哥,既如知己,更如手足兄长。”
      白玉堂是始终不会承认的,满不在乎道:“五爷我兄长多了!前有四鼠结义的哥哥,后有颜查散那位结义义兄,不过楼大哥……,”五爷还是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我肩膀,“你是特殊的!”
      我直直地看着他们,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脱口道:“那我这个特殊的说句话你可听?”
      不等他们回答我就接着说:“展昭,你想没想过辞官回江湖?你觉得你适合于官场么?如今你和白玉堂定情,你不为他想一想?驰骋山林纵横山水路见不平潇洒恩仇才是人生最大的得意不是?”
      展昭瞅着我,没言语。
      “白玉堂,你有没有想过拉展昭出来?你看他累的!难道你就甘于屈居庙堂之下,你真的在乎这四品官?带展昭走,远离庙堂,就可以远离是非,江湖人不拘小节,也就不必隐着藏着,还你们两人一个真性情!不好么?”
      连我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说完,连我自己都愣了一愣。
      三个人怔在原地好久。
      终于,展昭张了口:“楼大哥,谢谢你说出这番话。我……”
      白玉堂忽然笑了一声:“楼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和猫儿好。不过,你还并不完全了解我。五爷从不做损人不利己之事,当然也有自己的原则。五爷我爱猫儿!敢说敢做,并不糊涂。楼大哥,还记得当初你骂我么?你是第一个敢跟我大吼大叫的人啊。你说……快意恩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潇洒了自己,乱了秩序。我现在已经全明白了。猫儿选的路,没有错,我又有什么道理去干涉他?我和猫儿之间,没有谁牵连了谁,谁连累了谁,路是自己选的,只是猫儿选的路……比别人更辛苦。”白玉堂话是跟我说,眼睛却看着展昭,“我只会……看着他,帮着他,护着他,却不会……阻止他。”
      展昭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玉堂,我把你的话还给你——护着你,帮着你,看着你。‘一昧的帮护’,展某不要。我要的是……‘彼此’。”他低下了头,却唇角上扬,悄悄绽开一个笑影,“能与玉堂并肩,展某三生得幸。”
      这样的感情……
      我叹了口气,自嘲一笑:“我也是瞎操心……”
      一个大力的拥抱,撞得我措手不及,愣在当场。耳边听到那个有力拥抱的主人说:“谢谢你楼大哥!”
      他放开我,退开一步:“楼大哥,五爷可从不轻易跟人说‘谢’,你是第一个。”
      他仰着头,扬着嘴角,带着白五爷特有的潇洒骄傲,还有一点年轻人的调皮不羁,一幅理所当然我应该对他感激涕零的模样。
      “你……”要按往常我一定反唇相讥回去,今天却心里一热,喉头一哽,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其实……早就知道的结果。展昭和白玉堂又怎么会离开开封府?
      早在白玉堂对展昭说出那些话,我就知道了。
      白老五说的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的事!
      “哎!楼大哥!”白玉堂的“爪子”又搭上来,“我和猫儿准备用轻功回去了。你怎么样?咱们来赛赛,看你的轻功有多少长进?”
      我嘴一咧:“有多少长进也比不过你们俩啊!这不成心么!累了一天了我才不给自己找别扭呢!”
      “行!那您就慢慢遛,咱们开封府见!”
      “哎哎!”我着了急,大半夜的让我一人慢慢遛?!
      白玉堂哈哈一笑,一扯我的手臂,健步如飞。
      可怜我一个“啊”字还没出口,就被他……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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