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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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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我和蒋平、白玉堂继续赶路。
我的眉,不自觉地微皱,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盯着白玉堂,而当两道视线即将相碰时,我又忙不迭地掉转回头,心中泛着那么微微尴尬。我和他,一句话也没有交谈。
二马相错,趁着蒋平在前头离我们稍远,白玉堂突然贴近我耳边轻声说:“楼大哥,昨晚我虽然醉了,却并不糊涂。”
我蓦然一惊,对上他的视线。
白玉堂看着我,眼神澄澈明朗,声音虽轻却十分清楚:“但是楼大哥,我绝不后悔…………让你得知。”
你…………
我瞪着他,看他腿夹马腹,奔到前面去,仍是那个光明正大、傲然自若的五爷。
我心乱如麻,可是接下来,我们却该分手了。
进入乔州境内泰安镇,三人一对马,蒋平说:“楼大兄弟,我们奔东,往我二哥的家乡洄泽县,你却奔南,只好在此别过。路上保重。”
白玉堂说:“楼大哥,别忘了事情办完,还在这里汇合。不管是否找到二哥,我都会告你一声。”
“我明白。”我连连点头,“我祭奠完家父,马上回这里。”
“这个给你。”白玉堂掏出两管东西,“这是我们五鼠专用的烽燧,以便联络。”
我知道,那是特制的烟火。
“一管是正常报信使用,另一管是遇到紧急情况的求救信号。”
我接过,这就是古代的高科技啊!
看我好像有点疑虑,蒋平笑拍我的肩:“放心,这可是我二哥做的!只要在同一个州镇范围
内,立时可见,决不会误事。”
“谢谢。”我回给蒋平一笑,“蒋四哥、白玉堂,你们也要保重,路上小心。”
“好。”
初冬的微风习习,我吸一口清凉的空气。
现在,才是我名副其实的……一个人了。
这,算是我穿越大宋的第一次独自出发吧?
踏入陌生的世界,前途未知。忽而嘲笑自己一声: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何况,我并不是浮萍无根——开封府,已经成为我来到大宋的家,还有……那么一群好哥们儿,好兄弟在等着呢!
白玉堂的话在脑海中萦绕不去,我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驾!”一夹马腹,我轻喝一声,向前赶路。
与白玉堂分手之后,实际上离“我的家”也已经不远了。
原楼青家是住在泰安镇怀平县的楼家村——这还是我偷偷查楼青当差的登记档案才知道的。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我脑子里的记忆残缺不全,可是看到后我便能肯定确实如此,现在也是,本来身处陌生的地方,但在景物入眼后偏偏就熟悉起来。
楼青的记忆跟着渐渐恢复,原来楼家虽不大富大贵,却也小康殷实,楼老太爷儿女三名,房屋宅院三套,家仆若干。大儿楼天,此系亲子,二儿楼青,也就是“我”,却是他的养子,么女楼绢,也是亲生。不过楼老太爷倒不偏不向,三个子女一样对待一样培养,而且老太爷还爱武术,擅长使枪,亲自传教,也给孩子请过师傅,并且提倡家人仆役平日舞个枪弄个棒什么的,强身健体。现在两个儿子都出去后各奔前程,只有小女还陪在身边。
想着想着我已到了宅院门口,正好与一名少女碰个照面。
我下了马,看定这个女孩子。
这女子也瞪着我,杏眼圆睁,樱唇微张,手不由自主地捂在口上。
虽然是第一次见她,我却已经脱口而出:“楼绢!”
少女嘤咛一声,脱口叫道:“二哥!”三步两步到跟前,一把攥住我衣袖,“你、你回来
了?!”
我扶住她的手,见她情绪激动,一身戴孝装扮,我心头有点发热:“爹他……”
楼绢悲从中来,扑到我怀里,埋声哭泣。
从见到这女孩,熟悉感便涌上来。这是“我”从小看大的妹妹。我只好伸出手,抚着她的头
发安慰:“绢子,别哭,绢子……”
“我还以为你出了事,你……”蓦地,她抬起头,一把推开我:“你为什么回来?你不该回
来!”
我以为她气我晚归,解释说:“绢子,我是没有看到……”
“走啊!”她推我,“二哥你走啊!”
“绢子!”我莫名其妙,可看这女孩子眼中的担忧和矛盾是真的。
“二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看到大哥?你们……有没有怎样?”
“大哥?你说楼天?”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皱皱眉头:“绢子,我
们先到屋里去,好不好。”
她咬咬唇,终于点头。
进到宅院中,把马匹交给下人,我洗洗手,喝了口水,先到堂内拜祭楼老太爷的灵牌——这么多时日过去,楼太爷已经入土为安。我拈香,行完下跪礼,这才拉着楼绢转到内室说话。
“绢子,别难过了,”这时候要我哭还真哭不出来,楼青的爹毕竟不是我的爹,我只有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跟二哥说说。你刚才提到大哥,到底怎么了?”
楼绢大眼睛直直瞅着我:“二哥,你……有没有收到给你的信?”
“收到了。说爹急病去世,招我回来奔丧。可是,我看到的时候,有些晚了。”
“那还有一封呢?”
“还有?我没收到。”
“不可能。是我飞鸽传书,爹爹亲自所写。”
“飞鸽传书?爹爹亲自所写?绢子,你不是说爹病逝?”
楼绢习惯性地咬了咬嘴唇:“给你写信的时候,爹爹确实疾病缠身,但神智清明,握笔自如。病逝……是爹爹自己要这样写的,为了……骗你迅速回来。”
“为什么?”
“因为,大哥去开封找你,爹怕……你们出事。”
我眯细了眼睛:“绢子,你信二哥不?如果信,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楼绢深吸口气,仿佛下了决心才说:“那天大哥回到家乡,在晚间吃醉了酒,和爹爹透露出他攀上了高枝,只要大事一成,叫全家荣耀,鸡犬升天。爹爹见他这些年入江湖闯荡,毫无建树,反而结交三教九流,本就不喜,又听他说得危危险险,就一个劲追问,方才得知他入了襄阳王府,在襄阳王手下做事。”
听到襄阳王三个字,我的心,就猛地忽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