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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34

      灯火花如昼,星朗月明时。

      我不是能吟诗作对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却无端蹦出这两句。

      真是名副其实的“花”街:青楼妓馆,灯红酒绿,莺莺燕燕,婀娜娇嗔,热闹、也繁华。
      我,紧张——瞪着白玉堂的后脑勺。

      想起临出门蒋四哥的询问:“小五,你真带楼兄弟去?”

      “是啊。”

      “那你的事情……?你不是要去解决……?”

      “没关系,就当楼大哥陪我。四哥,你不去么?”

      “我?”蒋平哈哈一笑,往床上一歪,悠闲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女人是麻烦,我才不去找不自在呢!喝花酒还不如我自个儿屋里的小酒来得滋润!五弟,祝你好运!”

      “好吧,那我们出门了。”

      两人的对话,我半懂不懂,一头雾水。但怎么也想不到白玉堂真就把我往这边领。两旁拉客的女子挥着香帕招揽生意,五爷这种翩翩美少年当然引人注目,连带着我也成为众人焦点。

      我大窘,脸都涨红了,只想快点走离开这里,他白玉堂倒悠闲自在,晃着“风流天下”的扇子一步三摇,面上挂着“牲畜无害”的微笑,对招呼声却浑然不理。奇的是,那些女子倒也没有一个敢来拉人搭讪的。

      少顷,五爷脚步一转,进入条小街。街面虽窄了点,灯火气派却丝毫不弱。

      他停住,冲我一笑:“楼大哥,随我来吧。”

      我一看,楼坊上书“天香楼”三个字,这里比方才那边少了浮躁,还多了几分优雅大气。

      “这是……”

      “天香楼,澄安镇最大的歌舞坊。”

      “哦。”我心中稍稍平静了点。这里总比妓馆强的多,我说白五爷也不应该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歌舞坊的女孩子也是卖笑为生。”眼中的怜悯一闪,谁料白玉堂转过身来又对我说,“而且,除了头牌,只要价钱合适,也可以接客过夜。”

      “轰”地一下,我的脸不自觉又烫了!

      耍人得逞,白老五的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我赶紧抹抹脸,白他一眼,心中暗骂:可恶,又被这家伙嘲笑了!

      “楼大哥在想什么?”

      我哼一声:“没有!”怎么说我也比他大好几岁,怎么能在这里发憷丢份!

      于是白玉堂不再说什么,复转过头去,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抬腿上楼。

      我知他心中有事,索性跟着老老实实做个旁观者吧。

      楼里很热闹,老板娘迎上来:“哎呦,两位大爷里边请!不知道想看什么表演,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是应有尽有,包君满意!”

      五爷往二楼上:“雁容姑娘在不在?”

      “在在在!只是这雁容姑娘规矩多,她是我们头牌,您知道……她现在正……”

      “我明白。”五爷一锭沉甸甸银子放入老板娘手里。“我只是见见她。”

      女人见钱眼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忽然又想起什么,“大爷,雁容见人也是要选的,麻烦您多担待!”

      五爷继续上三楼,我跟在他后面。

      “什么人胆敢擅闯?”

      迎面楼梯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就十六、七岁,透着聪明、伶俐,长得也漂亮。

      看见白玉堂,这孩子眼睛突然就睁大了,脸上又惊又喜:“五爷?!五爷……,真的是你?

      五爷……”

      老五走上前,语气是我从没听到过的和蔼温柔:“小燕娇,你好吗?”

      燕娇忙不迭地点头:“好,我好。”看着白玉堂,眼睛里竟然要转了泪儿了。

      “你姐姐呢?”

      “哦!”燕娇跳起来,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姐姐,姐姐一直想着您!今天是姐姐出场的
      日子,按老规矩,她要出题选人见的,所以正在里面……”

      “我知道了。”他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我等。”

      “不不!”燕娇摇着头,“姐姐知道您来了,一定很高兴。我们进去,我去告诉她!”

      “别打扰她,坏了雁容的规矩。”

      “您进来,您先进来呀。”

      “那好。不过燕娇,你只管把我们安静地引进去,不要告诉她谁来了。听话!”

      “哦……,好吧。”

      燕娇把我们引到内厅。

      里面很安静,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两旁各有桌椅,分别坐着四个公子打扮的人。正对是一弯月亮拱门,垂下纱幔挡住视线,隐隐约约可见内里端坐一婀娜倩影。

      那四个公子模样的人看见我们俩,有些诧异,燕娇听白玉堂的话,也不言语,搬过两张座椅请我们坐下,就退到一旁去。

      有轻柔的乐声,和着屋内氤氲香气,令人感觉恬淡舒服。

      忽然,纱幔帐内,女子曼妙的声音慢慢传出:“清明桐花烂漫,端午梅霖初歇。”

      这便是出题了?眼看那四位公子都是思索状,我瞅一眼白玉堂——不愧风流天下你一人啊,敢情是来争这花魁的?

      白玉堂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接道:“七夕桂华流瓦,冬至嚼雪盥花。”

      乐声乍停!

      我还没反应过来,纱帐忽地掀开,从里边冲出一人!

      我眼前一亮,美女!

      冲出来的女子很年轻,顶多十八九岁。这个女孩子真是让人不得不赞的那种美人,而且非常
      有独特的气质,套句我能想到的形容词说:面若桃李,冷若冰霜就是了!

      不过,这么冒失地突然跑出来,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也不符合她的形象吧?

      只见她盯着白玉堂,杏眸圆睁,不知是喜是悲:“你……真的是你……”愣了片刻,随即又一回身,进去了。

      燕娇也急忙跟进去。

      几位公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片刻燕娇出来,回复各位:“今日姑娘不适,大家请回吧。”

      有公子提出抗议:“怎么这样?这不合规矩吧!不是说谁答上姑娘的题就可以见么?”

      “那可有哪位答出了?”

      公子瞪一眼白玉堂:“还没来的及,被这个家伙抢了先!”

      “这就对了。所以,今天姑娘谁都不见。”

      几个人怪白玉堂坏了事,瞪他几眼,嘟嘟囔囔走了。白玉堂负手而立,站在那儿,不动如
      山。

      众人走光,燕娇这才说:“五爷,楼爷,随我来。”

      里面是一间暖阁,隔着珠帘,可以看到那雁容姑娘手拨筝弦,乐声缓缓流出。

      说实话,我从没有听过这么幽美的筝音。

      五爷喃喃评道:“轻灵回环,流利自然,珠走泉流,平和舒缓。”

      只听雁容一字一字道:“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
      处问。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我虽然不懂,但听着这曲、这词,也能感觉到她复杂的情感,有怨,真是如泣如诉。

      筝音止。

      白玉堂当然听懂了,回道:“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江波绿。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当筵秋水慢,玉柱斜飞雁。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

      “你明白,你全都明白!”雁容再也忍不住,一挑帘走到他面前,眼中含了泪,“我还以
      为,五爷早就忘了这里呢!”

      白玉堂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雁容,对不起……”

      雁容也痴痴地望着他,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

      两人,凝视中……

      我,尴尬中……

      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仿佛透明人,更好像大灯泡,完全被两个忽略了。

      正好正好!我突然醒起,赶紧退出暖阁到外面小厅,坐下后小心脏砰砰直跳,我再不出来,
      这两人对视一会儿越来越近然后简单拥抱到最后倒向红纱帐幔……打住!我不能再想了。

      燕娇掩上暖阁的门,轻悄悄出来,看我一眼,真是……名副其实的“冷若冰霜”。

      “就由我来伺候楼爷吧。”

      我吓得蹦起多高:“别、别!别客气!”

      小丫头哼了一声,顾自去旁边。我也不计较她态度是不是轻蔑,我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
      等白玉堂出来。

      然而,我的心,却静不下来。

      有微微的窃喜,是因为什么?哦,对啊,白五爷与红颜知己雁容姑娘分别已久,今日重逢终
      成眷属可喜可贺——当然,白五爷这般人物这般风采怎么会没有红颜知己,那么是我多虑了,是我多心了,白玉堂和……展昭没有什么,根本没有那回事儿,是我瞎猜乱想是我自作
      多情!呵呵!

      是吧……

      是的……

      可……

      为什么心里这微微的窃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酸涩、别扭、心虚和难受?!

      展昭……

      我坐在那儿,发着呆,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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