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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似常人的体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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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附近浮动着暗淡的阴气,很明显温痊已经阴气入体,加之身体孱弱,不抖才怪。
按说只是被鬼伤及身体并不会阴气入体,这种情况只存在于被附身或者被鬼物的非实体状态下攻击才会出现。
人体的阳气分为身体外的“卫气”和身体内运转的阳气,刚才沈祇镇在受鬼物攻击时结手印就是通过增强体外“卫气”的方法来有效地抵御鬼物。而普通人的卫气虽然弱得多,但是抵御普通袭击还是没有大问题的,仅仅是被实体化的鬼物伤害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阴气入体。
沈祇镇皱了皱眉,问道:“除了冷你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温痊抱紧身体摇了摇头。
沈祇镇去屋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把发抖的温痊裹了起来。
“等会我打电话叫个人,你这是阴气入体,她能帮你解决解决。”说着他掏出一只马克笔,流畅的在温痊手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我把符咒直接画在你身上,你不要抹花了,裹好被子。”
刚说完这几句,温痊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右手升起,冲散了身体里阴寒的感觉,温度回升了不少。
“谢谢。”
沈祇镇淡淡应了一句,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摆正后坐在了上面,正面着温痊。温痊现在的体质非常奇怪,沈祇镇心中的谜团更大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温痊乖乖的蜷在被子里一副无辜的样子面对即将到来的审问。虽然有点帮了倒忙,但最后还是险险解决了吧?如果要拿这个说事,自己也在理。想明白这些,温痊安心的应了一声。
沈祇镇才没有温痊这样那样的小算盘,他只关心为什么温痊碰到鬼会那样,他又怎么看得见那些东西,而且,自己刚刚给他画的并不是驱阴符。
“你有阴阳眼吗?以前接触过道术没?”
温痊做了个疑惑的表情,看沈祇镇依旧是面无表情,只好答道:“你们是管能看见鬼叫阴阳眼吗?如果这样那我应该有吧。道术这东西……听过没见过。”
“阴阳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知不知道你会对鬼造成伤害的原因?”
“那个我从小就有啊,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道士吗!”
从小就有?沈祇镇摸了摸下巴,看温痊这一脸傻样也是真不知道自己会有那样的力量,说是问自己,其实沈祇镇也没见过。
有意思……沈祇镇开始考虑收了温痊这个小傻子,毕竟他的潜力看起来很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收,日后也一定会有人利用,说不定也会是个威胁!
正打定主意,门口就有敲门声,沈祇镇皱了下眉,问道:“哪位?”
门口处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是在下。”
“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快?”
“时间晚了,路上没车。”
沈祇镇这才去开门,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年轻女子闪身进来,扫了一眼靠在墙角的温痊,便没再说话。
那女子面色冷若冰霜,五官精致,身材姣好,黑发及腰,短短的几个动作间竟散发着一种古韵美,是个练家子。
“艾达。。。姐?”温痊不确定的说,眼前女子容貌竟与夜店里的艾达丝毫无异,不过是少了那份精心打扮与诱惑。
看见温痊一脸诧异,沈祇镇耐心解释道:“艾达是她的双胞胎姐姐。这位真正的名字是上官长歌,在我手下做事。”
长哥?这不是一出生就占了所有人便宜么。刚刚也是她说在下什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在下称呼自己,温痊一阵无语,对这个冰山女人的第一印象值有点下降。
“给他祛祛阴气。”沈祇镇吩咐道。
名叫上官长歌的女子二话不说,也不顾温痊反对的表情,掀开温痊的被子,认真观察伤口后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包银针排列开来。
令温痊再次惊奇的不是她从怀里往外拿东西,也不是她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银针要扎自己,而是以自己的力气根本就争不过她!温痊一直很抵触扎针,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样有点像小孩子,但是每次扎针就肯定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所以刚刚温痊在上官手里挣扎了两秒钟,然而马上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败下阵来。
温痊欲哭无泪,哀求道:“沈祇镇我能不能不扎……”
听见温痊软哒哒的声音沈祇镇莫名的享受起来,于是坏心的强硬到:“上官,慢慢来,不着急。”
上官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即便不会说在明面上,心里也已经了然。主子虽然一直受着少爷的教育,但毕竟还只是个少年,玩心大,遇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喜欢折腾折腾他。看来主子对眼前这个阴气入体的人非常感兴趣。
自从那个红头发的狐妖走了以后,这还是主子第一个感兴趣的人。玩玩也好,真心也罢,沈祇镇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他已经对温痊产生了不同于普通人的情感。
友情,兴趣,单纯的想留下,亦或是别的,命运的线已经从一点开始交织,成为让人无法自拔的细密的网。两尾游鱼在时间与空间的巧合点里悠然入网,连自己都不会察觉与预见的未来,是困于其中还是鱼死网破,种种结局只能是自己随缘蹴就。
温痊的眼睛忽的瞪大,这明明就是沈祇镇故意的,他还在一旁优哉游哉的欣赏夜景,丝毫不顾自己的死活,而且这个冰山女人力气出奇的大,出奇的忠心于沈祇镇,听了沈祇镇的话后竟然真的不紧不慢起来。
“九,九爷…先停一下…”上官长歌已经选好了针。
“沈九……可不可以换个方式啊,我很怕这个……会死人……”上官长歌已经找准了穴位。
“上官技术很好,再多说话让你多挨几针。”沈祇镇说:“多大了还怕。”
温痊有点真着急了,这并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因为搞不好真的会死人!自己又争不过这变态女人的力气。
眼看针已经要刺进去,温痊终于不顾一切的爆发道:“真,真的会死人啊!放开我!”
上官长歌终于停了针,而温痊也终于挣开了她的手,得到解放的手没收住砸到墙上,却罕见的一言不发。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现在够了吗,我已经好了,能走了吗?钱我不要了,算我白帮你一次。”低垂的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温痊第一次让人觉得换了个人似的,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银针打开了温痊的闸门,黑暗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掩去了仅剩的几丝光线。
终于,又回到了,那个阴暗寒冷的时候。那个被人当做怪物与商品的时候。
自顾自的起身,伤口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红色,温痊丢下被子,赤着上身打算回到卧室拿东西走人。
但是沈祇镇要是能被这点变故镇住也就不叫沈祇镇了,他只是等温痊自顾自的发泄完,也不会觉得有种逼迫别人的尴尬,毫不犹豫的命令道:“上官。”
上官心领神会,上前轻松制服了温痊,将其摁到沙发上。
温痊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沈祇镇,不打算解释什么。
“刚刚你说会死人,怎么回事,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关你屁事。”
不说?有的是手段让你说。沈祇镇示意上官长歌可以走了,然后给艾达打了个电话。
“艾达,我在那个酒店,你来一下。”
艾达的电话音传过来:“哎呦,主子啊,怎么样,今晚跟那个孩子合作还愉——快——吗?”
“少废话,关于温痊的体质你是不是早知道?”
“别那么凶嘛,人家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飞到您那边去了~”
“……”
“主子,这回我可是替您捡到宝了,如果能收了温痊,就绝对别让别人抢了去。”
及此,沈祇镇扣了电话,屋里现在就剩温痊和沈祇镇两个人。
两人沉默许久,还是温痊先叹了口气。“我没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因为我的问题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跟我,你愿意吗?”
温痊一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沈祇镇会说出这种话。沈祇镇,表面不良学生,背后是个道士的人,可信度与安全度又有多少。
“我想收你做我的手下,想必你的天赋自己多少也知道一些,跟着我干这行我不会亏待你。反之你如果不同意,我也会有办法让你早晚同意。”
“那你还问我干嘛。”
“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温痊无语,心情终于是恢复了一些。
“从小,我就能看到那些在空中飘来飘去的黑黑的东西,长大后我明白那是鬼,有时能跟他们默默相处,但是一旦碰到他们,他们就好像可以意识到我的存在,而且很恐惧我的存在,会像刚刚那团黑气一样,尖叫着跑掉。有时候我也会被他们抓伤,然后就跟发烧了一样,放任不管我自己反而会痊愈,但还是因此去做过针灸,但是扎完针之后,我能看见身体里的那些黑气跑到医生身上,医生很痛苦,脸色发紫的就当场死掉了,在场的人们想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躲着我,恐惧我,我真的很想解释,那些不是我做的,可又有谁能相信呢。之后,之后我……”温痊说到了自己不想启齿的部分,就停了下来。
沈祇镇在一旁默默听着温痊絮絮的讲起童年的经历,虽然语气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但是当时发生那样的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可想而知。而且温痊应该是只能看到鬼的阴气,看不见鬼的真正样子,怪不得当时上去直接抱着那一半脑袋开始掰。
“我很奇怪吗?”温痊把头埋进臂弯里,语气平静,透露出几丝疲惫。
说实话,沈祇镇并不想理会这种自怨自艾,并不是他真的没有感情,而是,谁心里没有几道伤痕,如果全部安抚,他又不是心灵医生。
这种丧气话,本就该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楚,谁都别想着别人几句话就能让自己痊愈,渴求的安慰越多,揭自己伤疤的次数就越多,就越逃避,越懦弱,最终只会造成无法痊愈的伤痕。
人生的路,怎么还是要靠自己走的,一些道理,不明白可不行。
当然,如果能寻得一个温柔可靠的人陪伴,那些伤疤,即使在,也不会痛的。
无视温痊的颓废,沈祇镇说道:“那么你今后就跟我做事,钱我会给你打过去的,账号是多少?”
“温痊?”
“睡了吗……”算了,这种事明天再说吧,明天正好是大休。
沈祇镇轻轻地抱起温痊,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折腾了一晚上也该累了,隐隐看到温痊眼角处的泪痕,沈祇镇无奈,多大了还掉眼泪,资料上显示这人都快二十了,比自己还要大,没想到处了一晚上简直是个小孩脾气,只有对于金钱的狂热像个成年人。
听到沈祇镇关门离开,原本睡着的温痊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起来,懊恼的揉了揉头发,然后从裤子的兜里摸出一块白玉。
玉质白润细腻,杂志极少,如羊脂猪膏,更奇的是还在黑暗的房间里看起来有光芒流转其间。
温痊闭上眼睛,把那块白玉紧紧压在胸口,俯下身去,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沈祇镇走出酒店,看到上官长歌在大门处待命,艾达也从夜店赶了过来,此时站在上官长歌的身边。艾达的真实名字其实叫上官短辞,不过她觉得这名字过于难听,就给自己起了一个艺名。
“主子~我给你挑的新人还满意吗~”
“你昨天就安排好了?”
“是啊,我看他天赋绝佳。而且也不是会纠缠主子的性子,反应蛮机灵,不会添乱,给点钱就打发了,虽然……在下觉得他跟在您身边比较好。”
“你还有事没告诉我。”
“哟~主子可真机灵!”
“再那么多废话让上官废你一条胳膊。”
艾达亲密的搂着身边一脸冷漠的上官长歌,笑道:“小长歌,你要为了主子废了我吗?”
“姐,还请你快些告诉主子。”
“唉~算了。主子,您可是捡到宝了,在下建议如果您得不到他,那就……”艾达依旧笑意盈盈,手上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什么宝。”
“我觉得呀,这孩子不是人的几率比较大哦~而且主子,您也应该跟他坦诚相待了。”
沈祇镇瞥她一眼,哼了一声,说:“下次做事再不以规矩,怎么做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