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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迟早,她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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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君玦不甚在意容貌,却还是被这样的极妍吸引了注意。
那是个周身气质如凤凰般华丽耀眼嚣张的男人。金色的瞳张扬地睥睨着四周,凤尾般虚幻的袍角随风鼓动,黑发恣意翻飞,宛如火焰般的鲜明感觉,配合着左眼眼尾处红色线状印迹勾勒的莲纹,充斥着灼人眼球的艳丽与华贵。那是比神袛更神袛的存在,蔑视众生,高傲嚣张的气势,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就比如现在,君玦觉得她下一秒就会窒息在这强大的威压下。她想逃,而目光却黏在了那人身上,僵硬束缚。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迫使自己开始回想《魂袭》中的人物,按道理,这种极具影响力的嚣张人物她一定会印象很深才对。更何况,这般恣意狂热的的颜色,本足以让所有人都过目不忘。
她瞥向半空中被强行止住的风刃,单膝跪地:“大人为何如此?”
男人斜下眼角,用余光冷淡随意的看向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你的师父是谁?”
“家师君墨。”她回答。
“他现在叫君墨啊……”男人唇齿间流转着这个名字,薄唇张合间宛如情人呢喃,温柔缱绻。
听说薄唇的人都很薄情,但这人却如沧海桑田般深情,师父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忽然的,身上的威压小了些,她站起身,移开了投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同时,角落里的目光也消失了。一切平静如初。
“你是谁?”男人首先打破了平静,这次,是蒲溪。
“子辰,道号清珺。”蒲溪弯起眸子,彬彬有礼,眼底却毫无笑意。
“你是这姑娘的师弟么?”男人轻笑,“君玺当真是人才辈出。”
蒲溪淡然的看着男人。他感觉到了男人释放的威压——化神期的强大威压,但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重生前也是化神期修为,壳子变了但灵魂又没变,同样是化神期威压,谁惧谁?
但他不能暴露。
孩子调整了下表情,眉头刚刚皱起,便听到了男人的隔空传音,声音里满是揶揄:“你这么作秀,难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
蒲溪冷淡的抿唇,同样传音道:“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不过是幻影,所以,闭嘴!”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呵……幻影并不罢休,像是逗趣一般抬起了手。君玦艰难起身望去时,看到的便是本应温软等待她的小包子紧皱眉头,脸色煞白,却倔强的站着,黑发凌乱潮湿。对面的男人手掌间火焰隐现,正欲施法。
她突然就慌了,冷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紧张和恼怒,毫无原因,毫无理由。
然后,她伸出了手。
蒲溪感到一双略带凉意的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随之是和包裹全身的灵气一样清凉的满是冷意的声音在头顶轻启:“这位大人,君子之为就是这样随意伤戮无辜之人吗?”
她说你是无辜之人呢……男人轻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孩子。
女孩没有得到回答,眼里的冷意沉淀成了深渊般的黑色。
男人好似终于倦了,黑发迷上了面容,唯有怠惰又张扬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冲进耳廓:“没有实力就安分守己,别想逞强的做事。我是依照你师尊的意愿行事的,你可要好好磨练下。”
师尊?这是对她说的?她又做了什么?
君玦还未想明白,便感到一阵压迫,倒在地上——只有如此接近那人,她才终于发现了尤为干净的地面——这人,没有影子。
鬼?还是幻影?
呵,好强。
那一刻,她连恐惧都忘了。
周围的场景突然破碎,崩塌,露出了山贼丑恶的嘴脸和女孩惊恐的双眼,连地上蜿蜒的血迹纹路都和男人出来前一模一样——时间静止,男人的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尤其是,他还是个幻影,亦或是,鬼。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炙热的疼痛。她看去,是一枝荷的印迹,清凉的外表和炽热的感觉宛如水火相冲,兴许是错觉,这荷花的颜色似乎比别的要妖艳太多。她尝试着用灵力探知下这是什么,却发现脉络间干涩得像许久未曾沾雨的甬道,运脉间刺剌剌的疼,君玦默默回想了下设定——应该是被强行压制灵力限制灵根了,会让她形同普通人。看来这荷花样的诡异纹身就是这作用。
多大仇多大怨……
君玦瞥了眼身旁软萌无辜的小包子:“你,负责当打手。”没想到带他来真的有用处。
——相信我,他一定能帮你的。
师父临行前说的看来是真的,总觉得是君墨他们串通好的。
蒲溪差不多也知道他家师姐的状况了,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师姐你注意到没有,那人没有影子。”
被强行压制的回忆破土而出,君玦僵在了原地——君玦怕鬼,这是固有设定;但齐暝怕鬼,这就是本性了。
白衣长袍的女孩清冷的瞟了眼孩子,长袖下的指甲将颤抖的手掐紧,准备以疼痛掩下内心的惊惧,却见刀刃的寒光略过视野的极限,在她几乎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地横在了孩子脆弱的颈上。气氛降至了冰点。
孩子有个缺点,他讨厌有人威胁他,尤其是以刀刃抵着脖颈,在他眼里,这是屈辱的臣服。于是,孩子湿润着明媚的眸子,似是无辜的看着君玦,手里慢慢聚起了光,杀意顿现。
然而君玦,举起了双手,掌心血痕斑驳:“我投降。”光倏地熄灭。
为什么?——这是蒲溪乃至君玦都没能明白的问题。多年后,当君玦再被问起这件事时,她只是轻轻浅浅地弯起眸子,略带敷衍的回答:“也许是为了推动剧情吧。”留下一群懵逼的孩子。
其实只是因为连她也不能看透这下意识的举动。也许是当齐暝成为君玦时,就被迫带上了些君玦的特点和设定,比如宠溺君澜,比如寡言,又比如护短。所以,当她看到师弟被威胁时,条件反射地选择了投降,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君玦也决不允许孩子受伤——这是君玦,却不是齐暝。
直到她和他被山贼抓回山里时,那双清冷的黑眸还是在神游天外——迟早,她要摆脱君玦。她是齐暝,也只能是齐暝——而孩子紫色的瞳仁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笑容不明意义。
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吵醒了两人——她本想拼死求助,却没想到再次坠入魔窟。绝望的阴霾瞬间裹上了她的眼睛,眼角的泪一片浑浊。
“不哭不哭。”君玦慌慌张张的安慰女孩。她不太会安慰人,但这孩子是宝藏GPS,真出事了损失就大了。“我会把你救出去,相信我,一定会。”这是前世君玦从未对陌生人做出的承诺。
感觉到身下的孩子慢慢停止了啜泣,她也放下了心。放松下来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一些似乎不太重要的事,比如身下女孩惊恐的双眼,因极惧而收缩的瞳仁,以及目光所及处,孩子冷冽剜骨的紫眸,深沉寒澈的宛如山林深处久未见人的潭池,外表精致华丽透明,但触及,冷入心扉,永坠阿鼻。
毕竟,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
君玦回头,看到师弟温润的弯起眼瞳,君子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