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天堂》墨香粹

9、009失业

　　刘韵才交接工作不久，我的美食专栏和情感栏目就被主编以偏离市场而关闭。我气不过找他去理论，不耐他却是振振有词，害我吃了个瘪。我刚一坐下，小章就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身边，小声的说道，
　　“许姐，看来这是要肃清余孽。”他虽说的恐怖但也是在理，毕竟我和副主编走得近，大家眼又不瞎想必是看在眼里的。但要是主编真要杀鸡儆猴，我想，我定是那只鸡。。。
　　“许姐，你有什么对策？”
　　“对策？我的职位在他的下面，你说我能有什么对策。”
　　难道要我辞职？
　　小章见小徐走来，迅速的不再说话，我不知所云的看着他的反常。皱着眉头询问道，
　　“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叹了口气，悻悻离去。我以为是我工作受气的缘故让他也是心情不好了，故没有理会他。
　　“小徐，主编找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专栏的事。”我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话了，毕竟工作有分工，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以为是她要到别个的手下去做事，遂没有多问。
　　我记得那天我起的比平日里早，遂恶作剧的使劲敲程昊的门，直到他开门抱怨我才跑开。他昨天又熬通宵了，我为他准备好早餐才出门。那天地铁里的人格外的少，想必是我起的太早了吧。我到公司的时候，公司里还没有人。我打开自己的电脑，继续着昨天还没完成的文档，我新开了一个栏目打算赢得主编的垂爱。但……
　　我鼓足了勇气将我的方案提交给主编时，主编竟是看也不看就丢在一旁。
　　“主编，您不看一下？”
　　“我不用看也知道你写的东西没市场，早在以前我就认为你写的太呆板，我要你改变下风格，你硬是说你有你的骨气。现在怎么没骨气了，肯写庸俗的有市场的文章了？”
　　以前主编再怎么生气，也万不会这么的挖苦我，我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践踏，看来他以前的好言相劝还真是看在刘韵的面上，现在刘韵离开了，他也就顾不得谁的颜面了。
　　“秦总，您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主编叫秦禹，我们私底下一般叫他秦圆圆，因为他有张娃娃脸，而且由于中年发福身材也是圆敦敦的一个。要说我们主编，那可真是男人中的灰姑娘一枚，本是外地人，出身也不怎么样，可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得到H市知名珠宝商千金的欢心，最后嫁入豪门，过上了豪门阔少的生活。这家杂志社的幕后老板就是秦禹的老婆，所以他之所以成为主编其实……不无道理。
　　刘韵虽是女流之辈但很有实力，所以在我们这些下层员工里她还是很有威望的，至于秦禹，我们对于他的交际手段很是赞叹。他基本上都是在应酬，所以公司的事其实都是刘韵在操劳。刘韵和秦禹不和早有端倪，一个靠女人的没有实力的男人嫉妒一个有实力靠自己的女人，想必也是人类唯有的嫉妒心作祟。
　　我没有看轻他的意思，毕竟这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我哪里来的资格去评价别个，就拿我自己来说，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所谓的骄傲也只是最后的无谓挣扎罢了。
　　现今我的骄傲仿佛是碎了一地玻璃，我想拼凑一个完整，但却只见鲜血淋淋。我忽然的不知怎么地，就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工作。
　　上初中时，老师告诉我说，只要好好学习，一定可以上好的高中；高中时，老师又告诉我，只要肯努力，一定可以考个好大学。上了大学后，讲师们又告诉我，毕业后有两条路，要么考研，要么工作。而我选择了工作，可是……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原来仅仅只是为了工作这一个目的。那么老师，为什么当初要编织这么一场美丽的喜剧？
　　“别怪我说话难听，是你太不懂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大概是说我不懂得拍马屁吧，的确的，自刘韵要离职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时，但凡听到点风吹草动的识时务的人都去敲了秦禹的门，而我……好像没有。
　　“秦总，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可见不得别人跟我绕圈子，那样不知他累我的心也累。
　　“最近要招新一批的大学生，你去人事那边帮帮忙。”
　　人事？这和我以前的工作八竿子也是打不着。我愕然，
　　“秦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终于解释道，
　　“你手头上的工作我会交给其他人负责，你就只管去那边报到。”
　　这根本的就是将我发配边疆！
　　“我的工作为什么要交给别人负责？”
　　她见我有些愠色了，也是加强了音调，低吼道，
　　“因为你没有替公司赚到钱！”
　　这个理由既简单又直白，让我莫名的不知该作何回答。这只是开始，我非常的清楚。要说我负责的版块，也算是我们部门仅有的拿得出手的，要说赚钱，我的贡献的确不够大，但要说拖后腿也绝对不可能。可谁叫公司是只认钱的主，我想要骂他，但却憋住了。
　　见我在收拾东西，小章跑过来，
　　“这么快就开始清剿余党了。”
　　我不带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他才打消继续挤兑我的想法。虽是玩笑话而已，但我现在哪有心情跟人开玩笑。
　　“许姐，您这是要去哪？可千万别辞职啊，我们要卧薪尝胆，保存实力。”
　　我哑然失笑，这又不是春秋战国，我可没有勾践那般的宏图大志。
　　“辞职？我可没这打算。”
　　他见我收拾东西并不是辞职，这才放心。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人事报到时，秦禹领着小徐走了进来。
　　秦禹叫停了所有的人，并向大家隆重宣告小徐将成为新栏目的负责人。我瞪大眼请看着小徐，她却是满脸的镇静仿佛是早已知道事情会发生。
　　小徐还只是个新人，却已经成为负责人了，我的确是有点猝不及防，毕竟这对我来说算是意外。
　　可是公司什么时候打算开个什么明星私房话的访谈了，我怎么半点不知情。原来我的工作被叫停全是为了小徐的新节目。起初我还以为自己还有可能重返部门，但现在由这种局势分析我分明的被丢弃了。我想我是不可能再被调到这里来。
　　我希望，小徐能够稍微的解释一下，她却没有说什么。当然，她并没有一定的必要来跟我解释。小章却是拉住我，似乎生怕我一个想不开就不要命的冲了上去。待秦禹走后，我茫然的问道，
　　“小章，这是怎么回事？小徐怎么跟秦圆圆搞在一起了？”
　　他有些问难的看着我，终于叹了口气，才说道，
　　“许姐，我也是听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略微的有些委屈，我似乎明白事情有些严重，镇静的回答，“说！”我想我能够承受。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他压低声音，“秦圆圆和小徐是那种…那种关系。”
　　我是一个成年人，当然知道小章所说的那种关系是什么。我还是不确信的再次问道，
　　“听谁说的，是不是有人恶意中伤？”
　　“许姐，现在都这样了，你觉得还会有人不信吗？”他说出一个事实，就在刚才，这个事实摆在大家中间。我明白，以小徐进公司的时间长短来算，她并没有这样的资历去负责一个节目。我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时，小章忽然对我说：“许姐，我怀疑啊，上次你工作出问题就是她搞的鬼。”
　　当一个是非出来之后就会有更多个是非出现，别人才不管是真或是假，我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不管小徐是怎样的人，我都不想去评判。说实在的我还是有些痛心，毕竟自从小徐进公司后，基本上就是跟着我的，现在，突然传出她这样的事，我还是有些难过的。
　　“许姐，她出卖了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出卖？比起她现在的堕落这我更让我生气，我以为她还是会保有那颗纯洁的心灵。但现在想想，她或许已经变了。
　　该死的，我咒骂自己。不知为何我竟是想起了程浩然那天所说的——不要盲目相信一个人。难道我错信了小徐？我在心里嘀咕着。
　　“小徐呢？”
　　“不知道，是不是去圆圆办公室了。”
　　我冲向秦禹办公室，只是单纯的想要小徐给我个解释。不料却是听到小徐对秦禹说要将我解雇的话，我举起的手顿时没了力气，我转身离去，不再有任何的期许。我的确是错信了人！我搬着东西下来，独留下了一封辞职信。小徐却是在大厅里叫住我，
　　“许姐，听说你要辞职了。”
　　“你没看到辞职信吗？”我冷不丁的回答，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她忽然问我，我看着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透她眼里的故事，她倒是毫不隐瞒。
　　“为什么？”我终于问道，
　　“许姐，你太清高了。”
　　自恃清高吗？可我确实没有，我只是性格如此，因为不擅交际就该被她讨厌？
　　“小徐，你只是不太了解我。”
　　“许姐，其实我…不想了解你。”我惊讶她的过分直接，
　　“许姐，你知道吗，你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现在阿猫阿狗都有一个名字。或许，是不是你不记得我叫什么。”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叫了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记得，我记得她叫什么，徐倩倩，她叫徐倩倩。我为什么没有叫她的名字，只是因为工作上称呼习惯了，可我没有半点轻视她的意味。
　　我选择辞职，不是因为徐倩倩的背叛，我并非是为了逃离而选择离开。无论徐倩倩选择这条路的原因是什么，我很清楚我跟她绝不可能是同一条路的人。与其我最后被阴谋打倒，我现在可以昂首挺胸的有骨气的离开。既然道不同，何必去逞强。况且依公司现在的氛围，我待在那只是慢性自杀。
　　刘韵离开的时候，我有去机场送她，她听说我辞职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埋汰我过于冲动。
　　我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
　　“凭你那性子，你在哪还呆得住？”她笑言，我哑口无言，似乎她还是了解我的。
　　“我有个朋友在公关公司上班，我到时候给她写一封推荐信。”
　　“额，嗯？”
　　“不过，她们公司的客户基本是娱乐圈的人，就是怕你……”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娱乐圈的人。”我解释道，
　　她笑着捂住嘴，对于我的忽然认真样她很是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