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游戏》澎湃

15、第 15 章 015

　　回想起当天那一幕，封刀还有点慎得慌，差点就死翘翘了。

　　“发什么呆！快干活！”

　　一声爆呵把封刀从神游中打了回来，一个青面鬼挥舞着锃亮的皮鞭，抽的空气噼里啪啦直响，不难想象打在人身上能有多疼。

　　封刀生无可恋的端正了姿势，任由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参观。

　　鬼鬼们之中有个飘在空中的女鬼，穿着风骚的红裙子，拿着喇叭喊，“千年不遇的活人参观展览，只要一万冥币就能看一次，十万可以摸一把啊！”

　　冥币兑换率反正从来就没低过，通货膨胀十分严重，十块钱能买两大袋子元宝，不得不说做生意的鬼很有经济头脑，这些天从封刀开始上班，前来参观的鬼鬼就没少过。

　　赚了成堆的钱，可是封刀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是被参观的那个“活人”，而且景区没有分给他一毛钱。

　　这让一个钻钱眼里的守财奴怎么能受得了。

　　中午，看管封刀的青面鬼大手一挥，“下班下班，各回各得坟地，下午早点过来！”

　　说完他飘到封刀跟前，“你怎么回事，今天蔫巴巴的，有心事啊。”

　　封刀大眼珠子瞪着他，很难分清哪个是鬼，“大兄弟，我的工钱什么时候给我？”

　　青面鬼乐了，“工钱，你还想这事呢？郁垒大人没追究你擅入阴间的罪名，让你以工代赈还债，已经很大度了，你们这些活人就是不知足。想当年爷活着的时候，那些拉黄包车的，有多少个拉车的途中心脏“嘭”地一下爆炸的？管我要工资？不想要命了？”

　　被阴恻恻的一威胁，封刀才想到这些全都是生前血债累累的恶鬼，像他这样勤劳勇敢善良的老实人还是安安分分的闭嘴干活吧。

　　“再说了，我给你钱，”青面鬼把一麻袋的钞票抖的哗啦啦直响，“你上去后怎么花？”

　　对吼，他是没办法花冥币的，那不成□□了嘛。

　　“合着我是干白工啊。”

　　“哪能呢，地府-阴间-酆都城-奈何桥-枉死城，十几个线路，上百个旅游景区，员工都是免费的，有这好事，你看那些下来旅游的，一个个被宰的脸都绿了，比我的还绿。”

　　的确，他见到不少阳气十足的游客都是脸色惨绿的回去的，跟中了尸毒一样。

　　“他们就甘心被宰，没有投诉？”

　　青面鬼笑着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敢讨价还价，小心有来无回！”

　　是哦，活人的法律可管不到这里。

　　“那是谁都能来吗？”封刀疑惑道。

　　自从郁垒篡位成功后，地府就一天三个样，听说连以阴气作为能源的电器成批的从阳间引进。

　　另一个售票的小鬼不无羡慕地说：“现在那些什么挨踢工程师之类的技术人员，实习一年就能拿到正规的编制，要不说技术改变命运呢，我死的那会儿，那些买办会说几句洋话就牛翻天了，阳间变换的真快，一眨眼就出了这么多好东西，那时候我还相信照相真的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十殿阎罗在位的时候，地府的鬼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懒洋洋的无事可做，散发着陈腐的气息——一个几百年的老鬼是这么说的。

　　反正封刀觉得地府每天都是阴沉沉的，不阴沉沉的还是地府吗？

　　不过郁垒好像不这么想，他貌似想把地府改造成人人奋发向上，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

　　他居然连地府的设定都想改，那么有理想的话他干脆去征服天庭好了，要不然干脆征服西天！

　　封刀拿着铲子死命刮黏在地板砖上的口香糖。

　　“为什么我要做这个啊！”

　　自从郁垒上位后……反正一切源头都是郁垒，地府恶鬼们的接受能力简直没边，什么都想试一下，口香糖自然也算，不知道哪个近代死掉的鬼恶习不改地喜欢随地吐口香糖后，自诩为恶鬼的鬼鬼们一个个的都效仿上了。

　　至于罚五块钱的事，那算钱吗？

　　“啰嗦什么！”

　　迫于看守的淫威，封刀苦逼的感受了一把给鬼子修炮楼是什么感觉。

　　看守总算放过他了，封刀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暂住的地方走，他身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白光，这是郁垒大发善心给他施加的术法。

　　虽然他现在是老大，但地府有不少自以为是的恶鬼并不介意做点什么来挑战他的权位，像封刀这么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我很好吃’气味的活人，吸引来有吃人前科的鬼鬼，并不是稀奇事。

　　加了层术法后，就犹如给他罩了层坚硬的乌龟壳，咬都咬不动，只能看着干流口水。

　　封刀没少碰见想拿它打打牙祭的鬼鬼，可不出意外都被绷断了牙。

　　性命暂且无虞，这让他有心思想想别的事。

　　他来阴间已经快三个月了，据说地府和人间的时间是对等的，他莫名失踪了这么久，封玉会不会去报警，肯定会的。以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的经验看，警察局的同志们这段日子来一定过的十分艰难。

　　郁垒没说让他在地府呆多久，万一呆个十年八年，回去的时候他早已经被宣告死亡了，对郁垒那样的大神十年八年肯定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这么一想，封刀不由心急如焚。

　　可郁垒那是他能随便见到的，自从酆都城一劫后，他就被打发到青面鬼手下，就职于活人参观园，外加处理枉死城大广场的地面清理工作，每天要清理几百个口香糖。

　　阴间的范围十分庞大，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阴间有多大面积，就连秦广王也不知道，合着他两千多年就在阎罗殿数星星。

　　侥幸逃出生天后，秦广王就被剥夺了阎罗王的称号，他的待遇自然比辫子头的那些人强的多，可以直追汉帝，郁垒直接给他划了块大封地，让他去享受到死了。

　　至于李瀛，本来是想继续跟秦广王在一起的，不得不说秦广王那回要跟她同生共死的气概，稍微把李瀛心脏外犹如四十五亿年形成的北极冰穹封印敲了条头发丝粗细的缝。

　　秦溪乐颠颠的把财产和权力拱手献给了李瀛，看的封刀都没眼再看了。

　　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介闲人管什么。

　　越走鬼影越少，远处巍峨楼宇若隐若现，猩红的灯笼挂在沿途的黑木上，不时有绿油油的鬼火飘来飘去，森林深处永远有凄厉的嚎叫，这些，封刀都已习惯了。

　　不得不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人类啊，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能习惯。

　　哲学了一下生死，封刀在一个拐角停下了脚步。

　　然后飞起一脚把门口撅着屁股的老头踹了个五体投地。

　　“孙子！好贼娘！”封不常一跃而起，朝封刀扑来，速度快若闪电，然而在他触到封刀的一刹那，就被郁垒施加的术法弹飞出数米远，身体散发着烤焦糊味。

　　封刀一脸趁你病要你命的恶毒，和封不常撕扯在一起，爷孙二人来了场全武行，不久后，二人躺在地上，封不常两对眼睛都发青了，封刀则是多了几道红胡子。

　　“老东西，一把年纪还学女人挠人，你爪子里有没有尸毒？”

　　“屁！”封不常大喘气，“你上来就给老子一脚，想上天啊，你这个不肖子孙！”

　　封刀气急败坏，“你孙子都差点被郁垒弄死了，那时候你怎么没出来救我呢，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当时就在现场呢。”

　　被封刀说中了，封不常老脸有点臊得慌，嘴硬道：“你还是活人呢，就算死了还能进地府当个新鬼，现在地府就缺你这样的人才，三个月就能拿酆都城的编制，爷爷都死过一回了，再死一次就魂飞魄散了……”

　　“呵呵。”信你有鬼。

　　封不常虽然是风度的爷爷，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他老人家年轻时走遍五湖四海，同时也处处留情，滥情程度堪比段王爷，人送外号“封王爷”，不过他的水准差了段王爷不止一筹，一个闺女都没有，当然儿子也没有。

　　进了屋，点了盏酆都城品牌的阴气燃气灯，封不常啧啧称奇，“郁垒大人竟然把你安排在枉死城，这说明对你很看中啊。”

　　封刀翻着死鱼眼，拿着刀飞快地肢解了一条黄泉特产的大黑鱼，决定为亲爱的爷爷做一道大英名菜，仰望星空。

　　“吃吧。”封刀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一条长得奇怪的鱼死不瞑目的躺在豆腐里，封不常不以为然，阴间的饭菜比这难看数百倍都有的是，而且鬼的味蕾和活人不一样，口味整个都变了，不少鬼迷上了腐肉的滋味，吃不下去的都是活人的意识作祟。

　　封不常夹了一筷子，“味道还不错。”

　　封刀失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