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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中心思谁能懂 可怜逃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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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此时一片寂静。
昨夜开始就一直断断续续下雪,街上的碎雪被碾成了冰渣子,怪滑溜的,柔柔地反射着光,人们已经懒得出门,快活酒楼也关门了。只有懒懒散散的俩伙计默默地摆桌子,掌柜的一脸欢乐地数银子,好像在数自己的快活日子。一见到包大人,立刻笑的更欢乐了,跟花似的。
“大人可是为方诚的事儿来么?”
包拯一甩袖子,霸气侧漏地捡了旁的椅子坐了:“可不是。你可知道昨晚方诚和他同乡聊了什么,让方诚突然生气了?”
掌柜的招呼伙计上茶,然后做回忆状:“不是吧,我记得方诚来店里的时候脸色就不好了。然后就一直喝酒,菜也不吃。在然后就生气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嗳,昨晚是你收拾方诚那桌的吗?”掌柜的问一个伙计。
伙计端着长板椅点点头。
包拯问:“方诚在聊什么?”
伙计答:“仔细的小人也没听清,那个时候酒楼里人也还挺多,吵吵的。但是恰好小人路过方诚桌子的时候,看到方比财摸了摸方诚的头,说了什么,然后方诚就生气了。”
包拯心道:“大概就是方比财以长辈的身份表示亲近,想捞点钱。”
卫铮铮心道:“调戏!赤果果的调戏!”
戚也心道:“卫铮铮一定又开始想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三人意淫结束。
包拯问道:“除了摸头,还有没有其他奇特的事情?”
伙计想了想,:“没有。”
包拯道:“那你把吵架后的事情说一遍。”
伙计道:“方诚要走,边走边骂……”
包拯问:“骂什么?”
伙计道:“先骂祖宗,再骂什么不要脸之类的……”
包拯道:“你继续。”
伙计道:“然后方比财不让方诚走,拉他袖子。方诚挣脱,方比财一直跟到门外。我看见他俩往城东墙方向走了。”
快活酒楼外,卫铮铮激动地跳上跳下:“我就知道方诚说谎!他竟然调戏他侄子!这禽兽!”
包拯无力:“喂喂不是你想的这样吧……”
展昭道:“想不到现在人人都知道方诚失踪的消息了,可是为何没有人发现他?”
另外三个人好整齐:“不知道。”
展昭哭笑不得:“当府尹是这么当的吗——”
快活酒楼边上是一个药铺子。破破的幡在铺子门口冻住了,晶莹剔透,光线照上去亮的跟反光板一样。
包拯觉得这板有点意思,就在店门口停了一下。店里传来清朗的声音:“小生昨夜可是出门看诊去了,并不晓得那劳什子方诚的事。”
包拯笑道:“郎中看上去医术高明呀。”
店里的人一哂:“兢兢业业罢了。左右衙役们在各家查访,包大人何不进小人铺子一坐?这两个小娃娃似乎很想要一块甘草糖哩!”
一听这话,卫铮铮立刻站不住了:“大叔好眼力!我要三颗!”然后就冲进店里了。
戚也深沉:“并不是所有小娃娃都喜欢甘草糖的。”末了他抬头大吼:“卫铮铮你等一下!帮我拿五颗!……”
包拯接完戚也的话:“是非常喜欢。”
展昭:“……”
一进门,才发现这药铺子挺大。
装药的抽屉排满了整面墙,外面标了文字,齐刷刷一溜儿。铺子里只有几个伙计,郎中就坐在门边的小椅子上,调他新制的膏方。他一见包拯一行人,包括激动的卫铮铮和内心激动表面冷静地戚也,一笑:“还请大人恕小人不站起来迎客了,这几罐膏方实在是马虎不得。甘草糖已脱了那边的伙计拿来了,小娃娃们稍等。”
卫铮铮被这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的帅大叔晕的七荤八素,忙不迭点头:“无妨无妨,帅大叔。”
戚也看看二缺卫铮铮,安慰了一下自己:“她这是吃货的表现,唔,本少爷一点都不气闷。”
包拯无语看看卫铮铮,也说了声“无妨”,就自个儿逛逛了。
后花园里种着郎中的宝贝草药。
卫铮铮第一次来人家药铺后花园,兴奋的不得了。她简直就是猴子转世,上蹿下跳,边捋捋薄荷的叶子,又拉拔拉拔油菜花。
伙计正哼着歌剪完花,一扭头就看见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老板的良家草药之事,怒了:“做什么!手放干净点儿!”
卫铮铮马上缩回手,嘿嘿笑。
门后面这时探出个抓药小厮的头:“阿斌,这是来查案子的……”
伙计余怒未消,截过话头:“什么案子?这么黑还能查案子?”
包拯:“……”
小厮满脸同情:“这是包大人!府尹!”
伙计顿时蔫了:“大大大人还请不计小人一时心急闪了舌头的过错——”
他背后又传来一声大吼:“府尹乃是父母官!你虚什么!站直了好好说!”
包拯越过伙计一看,原来是个老爷爷,背着个行囊,一副长途跋涉过来的样子。虽然须发都花白了,精神却矍铄。老爷爷人朝包拯老实不客气地鞠了一躬:“大人早上好。”
郎中在店里喊:“爷爷!您怎么跑这么快!您住右厢房!都理好的呐!”
爷爷应了声,突然压低声音对包拯说:“包大人,城外有具尸体。”
四人:“!!!”
包拯问道:“在哪里?本官马上带人去。”
爷爷放下包袱,示意四人跟着他走:“我带吧。城外大雪都埋了官道了……也是巧合。我本该昨夜就到修能小儿的铺子的,不料雪大,一时竟迷了路。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又不晓得自己在哪里。走了几步发现好像踢到甚么东西,扒拉开来一看,就一年轻小伙,衣服都没穿,胸口插了把刀,骇的人嘞!”
包拯扭头对展昭道:“凭着府尹的直觉,马上去找方诚那个同窗来认尸。”
展昭领命而去。包拯去大街上叫了一帮衙役,又派人去叫公孙仵作,自己这里跟着老爷爷往城外走去。
其实官道上的雪已经清理差不多了,因为之前为了追查裴参。但是非官道地段的雪非常厚,从高处看下来,这干净的官道好像猛兽用大掌刮开的道道,其他地方仍然是厚厚的毛皮。要不是这爷爷走岔了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雪下有尸体。
城墙边上到处是包拯让人贴的裴参画像,看到这个,包拯奇妙的第六感又爆发了,他觉得现在找不到裴参很有可能他就在某一堆雪下睡大觉呢。
老爷爷带了人进毛皮,左拐右拐,停在一个地方。
他老人家没啥力气,雪挖的不多,但已经很明显看到一具尸体了。尸体惊恐地睁着眼睛,胸口插着把刀,背后血流了一地。想到这年纪轻轻就遭横祸,包拯叹了口气,戳戳已经在埋头检查的公孙:“怎么样?”
公孙答:“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刀从正面插入,应该是搏斗时被杀。刀上有衣服的碎片,所以是先杀人再脱衣服。”
卫铮铮:“所以……凶手连尸体都……”
戚也彻底无法理解卫铮铮的脑回路:“怎么你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没有还要等仵作检查出来再看看的吧。”
卫铮铮蹲下来有模有样地查看死者的鞋:“鞋尖儿破了,还真是打斗过的。但是没有可能当时刀刺入的时候人并没有死,而是被扒了衣服冻死的吗?”
戚也想了想,问道:“那他为何没有在没冻死的时候留下一点指示凶手的痕迹?”
卫铮铮:“他懒?”
戚也望天:“懒成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卫铮铮突然脑洞大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请包大人冷静明察,找出真凶。这歹徒忒也狠毒,会遭报应的。”
包拯狐疑地瞥瞥不动声色的小女孩:“诳我呢,你怎的突然冒这些话来?”
卫铮铮振振有词:“大人,小的这是有感而发!正义之光终将消去世间阴暗,让天下百姓享得海晏图清——”
周围一干办事人等:“?”
戚也道:“别理她,昨晚看狄仁杰看多了。”
所有人:“……”
眼见寻找脚印什么的无望,几场雪冲刷了所有痕迹,包拯只能叫几个衙役四周随便逛逛还有没有什么发现。不一会儿,展昭领着方诚同窗来了。
此时仵作已经收拾好尸体,蒙了白布让人抬回去,那同窗急匆匆跑来,一撩白布,险些晕了过去。
“方诚!你昨夜未归,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果然是方比财那厮害的你!你怎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大寒冬的竟然让你独自一个人躺在这儿……你父当年还托我好好照顾你……我对不起你呐——”
同窗呼天抢地,双目赤红,却没有眼泪,想是怒到了极点。
“定是方比财害的无疑!请包大人立马处了这厮!我要看着他人头落地!”说罢,提了衣角就要往开封府冲。
卫铮铮拦住他:“哎哎哎,别急。可为什么方比财杀了人还要脱衣服呢这个大人还没查清楚,万一冤枉了他也不好对吧。”
同窗一愣,脚步慢下来,望着前面茫茫白雪大地,眼中现出一丝迷惘,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卫铮铮脑洞又大开了:“你仔细想想方比财有没有曾经对方诚露出调戏的目光来。”
同窗摇摇头:“我平常就不怎么待见方比财,和他接触极少。可方比财不是方诚亲戚吗?”
卫铮铮邪魅一笑:“哎,有些事情你不懂得——”
其他人:“……”
包拯问道:“昨夜方诚穿了什么衣服?你给大概描述一下。”
同窗:“青色的厚袍子,袍子是方诚娘缝的,非常厚。”
保证点点头,留了几个衙役,其余人等打道回府。
公孙仵作带一帮人抬了尸体往回走。
尸体上盖了白布,冬天寒冷,不致有奇怪的味道,但衙役想到这光溜溜的尸体还是心惊胆战,一步一步往开封府走,只看见这仵作转着毛笔捧着笔记本哼着歌轻快地从他们边上飘过,不时手伸进白布整理一下尸体被抖乱的发丝。
抬的人觉得自己的肝一颤一颤的。
仵作一扭头,对着最近的衙役邪魅一笑,笑道:“小心肝。”
“砰”的一声,同手同脚的衙役轰然倒地。
包拯看不下去了:“别成日里调戏衙役,没个正经。”说罢摸摸公孙的头,眉眼一挑。
公孙娇柔一笑拍开包拯的手,道:“要以身作则呐大人。”
边上的人觉得肝又要受不了了。
包拯查案子不喜欢骑马,总觉得自己跑起来认真查案的样子比较帅。虽然卫铮铮觉得他在减肥……
不过这样子也有好处,在路上看见什么吃的可以马上买。所以即使这天因为查案子耽搁了时辰没赶上午饭,可是回到衙门大家已经饱了。
下午包拯在书斋里想案子。
总觉得方比财其实正如卫铮铮脑洞开的,可能真的有什么变态的想法,所以其实他和失踪的衣服有联系,因此有作案动机。
而且他也派人去看过了,方比财住在闹市里,人来人往的,他在或不在家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因此有作案时间。
可是,证据呢?
衣服在哪里?
滚来滚去,觉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倦了,门外展昭飞奔而来:“报——大人,方诚南去三里发现了裴参的尸体!”
包拯登时乐了:“终于解决了一个案子哈哈哈——快走吧带我去看看。”
戚也拉拉卫铮铮的袖子:“我觉得包大人越来越不靠谱了。”
卫铮铮严肃地点点头。
包拯乜道:“嘀咕啥呢,咱们去现场!”
这回包拯心急,拉了马蹬蹬蹬跟着衙役走。俩小孩只有戚也会骑马,他只得带着卫铮铮。
卫铮铮总觉得骑马很新奇,于是东张西望,特不安分,辫子扫到了戚也脖子上。
戚也正专注骑马:“?”
卫铮铮哈了一口白气,拍拍手:“吾乃太白真人——座下的小白——”
戚也险些从马上掉下去,抓狂道:“对!你最白了!你白到二缺了!”
公孙忙前忙后地蹲在尸体边上检查。
裴参仰面朝天,面容扭曲,堂堂大将军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裴家已诛了族,这下子可真是灭门了。
公孙把裴参的人翻过来。
一片模糊。
血染白雪。又下雪了。只听见雪压了百草的声音。
公孙捧了小本子飞快地写:“死亡时间同方诚……系摔倒磕到头部。”
包拯叹了口气,让衙役把现场清理了。
等等……裴参的衣服——
为何胸口这儿破个洞?背后都是血?
“怎么和方诚的一模一样?”包拯拦下抬尸体的衙役,青,白,白,真的是!
衣服背后有一大片血迹溅开来,就像是有人刺穿了他溅出来的一样!包拯摸了摸尸体,掉出一把扇子。
只见上面写的是:不意锦衣白昼行,聊以青衫慰汗青。方诚拙笔。
包拯:“……”
开封府。
包拯叫学生来看过了,的确是方诚的衣服。
卫铮铮见戚也在本子上刷刷飞快地写,很奇怪:“写啥呢?”
戚也头也不抬:“唔,包大人跟随日记。”
卫铮铮噎着了。
包拯:“这样子,初步认为,裴参可能是不小心遇见方诚,杀了方诚拿衣服。自己跌死的。”
戚也:“囚服呢?人都找到了,衣服怎么没找到?”
包拯道:“已派了人了。大概就能找到的。”
卫铮铮:“方比财没事了?”
包拯清了清喉咙,朗声道:“不知道。”
卫铮铮:“……”
后来这一案子包拯就那样子结了,因为第二天又有上司的密令说裴参余党未消,于是包拯忙得飞起来,全然忘记了牢里还有方比财那货。可怜这孤零零的乡下人,在开封孑然一人,没有人记得他,无罪地在牢里数日子。
于是几天后方比财早上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终于受不了了:“包大人呢?!说好的清白呢?公道呢?府尹是这样子对待无罪良民的吗?!”
头子施施然走了过来:“包大人在外地查案。别瞎吼吼了。”
方比财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了一个月直到包拯回来,方比财就要求见包拯。
第二天包拯捡了牢房里干净的草堆坐了:“什么事?”不认识这个人啊他怎么进牢房的……
方比财怒视包拯茫然的脸:“……”
方比财:“包大人,一个月前——”
包拯:“哦哦哦!方比财!”
方比财幽幽地问:“小人只想问一句这案子结了吗?小人想回家——”
包拯刚想说结了,戚也拉拉他袖子。
包拯:“没呢,悬案。你再待两天罢,本大人这就去审你的案子。”
方比财唯唯。
包拯给予他一个抚慰的微笑,大摇大摆离去了。
花园里,包拯不解问道:“干啥拉我?”
戚也:“方诚那案子的所有物件你都找到来历了吗?”
包拯:“?”
卫铮铮插嘴:“裴参的囚服找到了吗?”
包拯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当时忙得很没细看。应当是找到了吧。就算找不到又能说明什么呢?……哦哦哦!原来这样!等等……容我想想……好,升堂升堂!”
其实俩小孩儿并不知道什么,只是都有强迫症觉得你物件都还没找齐就随便说不太好。但看看包拯好像能破案的节奏,也就很开心地跟着走了。
又是一声锣响,三通鼓毕。
来看热闹的人们窸窸窣窣,简直要踏平衙门口的青石板。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听,包拯看不下去,叫一个堂役拿了棍子挥了两下。
百姓骇得立刻作鸟兽散。
程序都走完,包拯脸一沉,看向一头雾水的方比财:“方比财,你可知罪?”
方比财:“小的……小的知罪。实在是钱财蒙蔽了心窍……”
包拯一拍惊堂木:“钱你妹!杀了方诚和裴参,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招不招?”
方比财傻了。
包拯道:“店小二说过,方诚骂你不要脸。”
方比财:“对。”
包拯:“就因为你向他借钱?”
方比财:“感觉方诚那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呀……”
包拯冷冷道:“是因为你调戏他吧。”
边上旁听的众人:“……”
包拯缓容:“方诚死时没有穿衣服。后来在裴参身上找到了他的衣服。不过本官还不太确定这衣服是不是方诚的,你那天见过方诚,描述一下他的衣服呗?”
方比财回忆道:“青色外袍,非常厚,里面是……”
包拯冷冷道:“为何你知道方诚里面穿了什么?”
方比财登时面如土灰。
包拯:“你脱了方诚的衣服吧,然后把方诚的物件塞到裴参的衣服里。不然裴参脱了别人的衣服,那样一个扇子怎么会留着?”
方比财沉默不语。
包拯:“你招不招?”说罢唤来堂役,“给他来几板。”
堂役应了声,挥棍子要打,铁棍夹着风声,方比财立刻撑不下去了:“大人……小的招!全招!”
“的确是小人杀的方诚。他不借小人钱,辱骂小人,小人当时气不过想打他。不过吵到街角就散了。小人回家正巧看到裴参,他浑身破破烂烂,低着头走路,不过他大概不太熟悉路,偶然一抬头,小人便认出他来了。小人想跟住他然后领赏,不料草丛里他竟发现了小人。小人知他是个将军,不敢硬碰,刚想逃,就听背后一声,发现裴参竟掉下去摔死了。一转头,竟然方诚又跟在小人后面,拿着一把刀朝小人挥过来。方诚一介书生哪有什么力气?于是小人就失手杀了他。后来小人想到可以嫁祸裴参,就给裴参换了衣服。但是小人真的没杀裴参,他是失足跌死的!”
包拯深深看了方比财一眼,冷冷道:“方比财,你杀了方诚,已是死罪,多加个裴参,横竖是个死,诚实点又怎样呢?反正名声够坏,而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带着千万诅咒让阎王爷收了走!画了押,你等着死吧。”
方比财不敢接话,低着头被押走了。
门口人群依旧议论不休。
“方比财顺手解决了朝廷重犯,有没有赏啊?”
“唉,白白浪费了打赏的几千两银子!发给咱老百姓多好啊!”
堂役棍子一挥,众人噤声,散了。
第二天大清早,包拯进了牢狱。方比财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直直看着包拯。
包拯:“干啥?看我帅也没用。死罪就是死罪。”
方比财:“……”
包拯:“还有一个疑点暴露了你。如果裴参先杀了方诚再逃走,他衣服的背上有两块血迹才是。最后问你一次,裴参是不是你杀的?”
方比财不说话。
包拯面无表情:“雪那么大,裴参走路也应该走的是官道!官道才有他接应!为何他会掉在那犄角旮旯里?方诚自知一介书生,干嘛拿把刀来刺你?是你在你家那里见到裴参把他打晕了丢下去,然后被方诚看到,顺便灭口的吧。你对方诚那奇怪的心思我就不写上去了。你就待着吧,明日午门问斩。”
阴暗潮湿的牢狱里,不远处狱卒提了棍子走进来,方比财坐在甘草堆里,落下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