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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争执起(上) “朕真是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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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再次专醒的乾启却再也半分睡意。
或许,原主那前世凄惨而死的冤魂已然得到了解脱,追随他唯一真正爱过的纯元皇后飘渺而去。
可玄凌却将一切迷局留给了他。
而他仅有不多的破局之术也只能借助充斥着玄凌前世记忆的梦境。
可待他从梦中清醒,却只是更为低沉。
太后和皇帝,总是惦记着另一个皇后,宜修费尽心血扳倒的那个人,却一直活在宫中所有人的心中。
然而,乾启只觉得他们全是一群无法理喻的人。
回想起梦中宜修枯败如残荷般苍白憔悴的容颜,他竟莫名的感到一丝难言的痛心之情,宜修的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却是那般炙热,仿佛将他的心为之灼伤。
前世原主身边,到底隐藏了一群怎样可笑的人?他们为何都看不到宜修的好?
此时此刻,他不由自主的想,这样的雪夜,宜修睡的可否安稳?
三更半夜,他忽然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他不愿再躺在沈眉庄身侧,假惺惺的装作对这个他全无好感的女子百般宠爱。
他只想见宜修,那个前世被玄凌辜负了一生的女子。
在他眼中,其实宜修也很美,她气度端庄娴雅,犹如梨花映水般清丽,偶尔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令人不饮自醉。然而,多年的深宫生涯令她原先娇俏温婉动人的美荡然无存,那双杏核般的眼眸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或许,此刻他只是想看看那个女子在这样寒冷的雪夜,睡的可曾安稳。
他果断起身,速速穿衣后披上玄色貂皮斗篷。他没有再看尚在沉睡的沈眉庄一眼,转身离去。
在存菊殿外,见守夜的内监一脸惊愕,乾启只是淡淡道:“摆驾昭阳殿。”
“朕只是想去看看皇后,可千万别吵到了她。”
长夜漫漫,昭阳殿内寂静无声,守夜的宫人绝没想到帝王会在这时突然造访,皆惊愕无言,竟一时都愣在原地。乾启并未多看她们一眼,只是遣退随从,轻轻步入寝殿。
内殿中烛光摇曳,青白色的云母屏风之上,影影约约映出一道消瘦的人影,显得如斯寂寥无助。
已是三更,她却还没有睡下。
乾启见宜修只着月白素色寝衣,温柔恬静,她静静坐于紫檀桌前,手握毫笔,似乎在抄录着什么。
“这么晚了,皇后怎么还没睡?”一件绣有精美素白牡丹纹样的紫貂软毛披风轻轻披在她消瘦的肩膀之上,乾启俯下身轻轻在她耳边温言道。
“陛下?”许是对乾启的到来毫无察觉,宜修声音中竟有几分惶恐,她赶忙起身,道:“妾不知此时陛下会来昭阳殿,衣着失礼,无意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这一番说的是极其诚恳恭敬,却并无并非夫妻之情的温情。
见此,乾启只是在内心深处默默叹息。
“你是我的妻子,以后私下也不必如此拘礼了。”他亲手扶起宜修,温言道。听闻乾启所言,宜修眸中竟是泪光盈盈,颇有娇柔婉转之姿,也令他甚是动容。
但当他目光扫过宜修方才抄录的宣纸,神色却不由得一变。
《往生咒》,宜修在这深夜抄录的是《往生咒》,用于超度亡灵的佛经。
他不禁好奇,随口问道:“宜修,朕知道你擅书法,如今你的笔法愈发酣畅浑厚,真是铁画银钩,入木三分。”
听闻乾启所言,宜修低头温婉一笑,“陛下谬赞了,陛下素来对诗词颇有造诣,书法也是神似二王,绝非妾可比。”她轻轻将这些抄录的宣纸小心收起,温柔道:“母后今日病着,这些也不过是妾为母后抄写的经文,妾一日晚睡无妨,却唯愿母后安康如意。”
她这一番话,说得是极其婉转动听,可乾启却是似笑非笑瞧着她,眸中精光毕露,笑道:“皇后你到底在瞒着朕什么?”
宜修拿宣纸的手微微一颤,但她还是瞬间镇定下来,淡淡温婉笑道:“陛下何意?”
“朕真是孤陋寡闻,太后尚未崩,却要皇后所抄录的《往生咒》。”乾启冷冷道,犀利的言语中方才的温情脉脉荡然无存。他依然那样似笑非笑瞧着宜修,目光中却尽是冷冽之色:“皇后,你到底为何瞒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