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死觅活》原人

1、寻死1

　　寻死觅活

　　夜里一点多的时候，洛杉矶地震了，阿k满怀激动的都要哭了，在万物微微的颤抖中他期盼着，期盼着这是场大地震，能结束自己的生命和失败的人生。他站在阳台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大地，欣喜的等候着大地的狂怒降临。

　　阿k本以为昨晚上的地震能让自己自己能直接死掉呢，可惜地震的规模太小了，只能算是个哆嗦，桌子轻轻晃荡了十几秒就完了。他郁闷的决定还是想办法自杀比较快，遇上天灾人祸的几率太小了，而且不知道要等多久，下个月一号之前自己必须死，不然还得交房租呢！自己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他真的不想活着了，憋屈、耻辱、失败、颓废是他生命的主旋律，他觉得自己成不了那颗早晚会发光的金子了，如果说无赖是茅坑里的石头，阿k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茅坑里的烂泥，不仅臭不说，还不硬，根本扶不上墙。活着对他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种煎熬。

　　六年前阿k来美国留学，但是上了一年学觉得非常吃力，索性干脆不上了，瞒着家里不去上课，四处打黑工，攒下了一点钱又跟家里骗来了学费做起了生意，没想到头一笔买卖就被一个叫Rene的老墨骗了，赔了钱不说，丢了对客户的信誉，唯一一个客户也跟自己翻脸了，而且这个客户还是看在阿k他爸的面子上才愿意和他做生意的，这下客户跟阿k他爸也没法相处了，阿k为此也头疼不已。而学校这边看阿k没交学费，也不上课就把他开除了，他的学生身份也被取消了，阿k成了黑户。面对如此窘境，阿k还坚信着天无绝人之路，不听父母的劝阻继续折腾，搞起了正火的奢侈品代购，期盼着能打个翻身仗。

　　刚开始做代购阿k还挣了一些钱，他还挺高兴的，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发财的，可是生意越做越差，好多老买家嫌阿k卖的东西价格贵，阿k无奈，把代购费从15%降到了8%，可是买家还是嫌贵，说别家的东西比专卖店的还便宜，而且都是正品，在国内的专卖店验是没有问题的。这下阿k糊涂了，代购之所以叫做代购，就是因为这些人从各大品牌的专卖店里买来鞋、衣服、或者是皮包，然后通过航空公司的关系把东西带回国，或者是找可以包关税的快递寄回国，利润完全是来自跟买家约定好的代购费，说穿了代购就是二倒贩子，挣多少钱都是透明的，怎么可能出现商品价格比专卖店还便宜的情况呢？除非是高仿的假货，但是买家也说过了，都是能在专卖店通过验证的，说明就是真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后来阿k认识了另外一个做过代购的朋友，他告诉阿k，在美国有很多华人做盗取信用卡信息的勾当，他们用半个烟盒大小的一个小仪器，只要是拿信用卡一刷，所有的信息就会被拷贝，这些盗卡的人就会做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卡来，然后再用这些被复制出来的卡去疯狂的消费，买来的东西以低价卖给别人，有很多搞代购的就是从这些不法分子手里买的货，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盗卡团伙的人，这些人买东西花的都是别人的钱，卖多少钱他们都赚，所以说像阿k这样做代购是一点竞争力也没有的。阿k得知这个信息之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放弃做代购比较好，否则再做下去就是冲着赔钱去了。

　　放弃了代购，阿k听说美国的汽车运回国后，交完关税都比国内的便宜，他觉得有赚头，于是他就开始做平行进口汽车了。其实说到底也是代购，只不过商品变成了汽车。阿k起初的想法是把车直接卖给终端客户，也就是直接买车自己开的人，这样一来，单一辆车就能赚很多钱，但是阿k发现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刨除海关还有车管所各种麻烦的手续，还有上牌照的规章制度不说，但就交易本身就无法完成。首先，信任问题，客户不会放心把钱汇给一个身在海外，见都见不到的人。其次，真是有钱能一次性付款购买豪车的人，他不在乎多付些钱买国内4S店的现车，那些图便宜买平行进口车的人，又会问阿k能不能分期付款买车，他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卖给终端客户是不可行的。他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以数量取胜，卖给天津塘沽保税区的车商们。那会还没有上海自贸区，全国大部分的平行进口汽车都是在天津塘沽港进行保关、清关。用了很多办法和渠道，阿k终于在塘沽保税区找到了一个客户，他就是保税区里的一名车商。阿k抓住了机会，和他签订合同，给他运车。一开始也是顺顺当当，阿k赚了不少钱，结果有一次阿k没去港口盯着工人把车装箱，结果到港的时候在装车的货柜里发现了一条未申报的香烟，又正赶上国内快过春节，这件事正撞在严查的枪口上，两辆车因为那一条香烟涉嫌走私被罚没了。阿k的钱又打了水漂，而他也再一次丢失了对客户的信誉。航运公司虽说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经过协商也答应赔偿阿k的一部分损失，但是阿k还是非常懊恼，眼看就要熬出头了，这一下又要重头再来了。恰好那会儿有很多孕妇从国内来美国生孩子，不少华人开起了黑月子中心，阿k也跟风，打算用手里不多的钱再博一次。

　　这次阿k长了个心眼，他提前做了功课，经过考察和研究，发现其他搞月子中心的人都很舍得投资，说白了就是有钱，租或者买大别墅，买保姆车，雇厨师、保姆还有月嫂，给来美国待产的孕妇五星级的享受，当然价格也是很贵，从几万到几十万的都有，服务当然也是跟价格成正比的，国内有签证咨询，来了美国后孕妇和婴儿有专人伺候，还有翻译帮助他们跟医院打交道，而且这帮开月子中心的人把孕妇的家属也考虑到了，孕妇在美国待产期间，家属会享受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的精品深度游，吃喝玩乐一条龙，一边玩着一边陪着孕妇把孩子生了，这些开月子中心的人也算是天使了，他们让来美国生产的人们，既能体会美国文化带来的乐趣，同时又不耽误享受迎接新生命天伦之乐，简直是无微不至，但是前提是你得是那个怀揣银子的“上帝”。阿k跟他们比差的远了去了，自己可没那么多钱去投资这么完备的服务，他只能是做民宿这一类的月子中心了，基本就是孕妇来了给她们提供住的地方，偶尔带她们或者家属转转玩玩，没有月子餐，吃饭主要靠孕妇和家属自己解决，也没有保姆和月嫂。国内也没有签证咨询的服务。阿k明白自己档次很一般，所以他把价格定得很亲民，面向国内广大的工薪阶层。阿k有了前几次失败的教训，所以做这个月子中心他十分努力，也十分的谨慎，实时找孕妇做反馈，不断改进自己的服务，天天关注移民局关黑月子中心的问题，也经常从来美国的孕妇那里获取美国签证的最新动态。虽说月子中心起点比较低，不过阿k坚信自己认真的态度还是可以做好的。但是出乎阿k的意料，他所有的努力到最后还是又白费了。那次阿k接到了一个大客户，是个有钱人，而且对方愿意多付钱让阿k提供最好的服务，这是他第一次碰上有钱人，他非常激动，但是兴奋之余他还是冷静下来跟对方谈细节，尤其是在签证和进入美国过海关的时候，海关会怎么问，应该怎么答，阿k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谁知这孕妇到了美国过海关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她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她来美国的时候带了很多珠宝玉器放在行李里，而且没有申报，入关检查行李的时候被海关工作人员发现了，直接把她带进了小黑屋，并且没收了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孕妇同行的家属没被带进去，跑出航站楼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阿k。过了三个多小时，这位孕妇才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结果就是她因为有走私嫌疑，外加欺骗美国政府来生孩子，要被递解出境，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马上又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去。然而坏消息不只这一个，她因为不懂英文，在一张文件上写下了她本来要在美国逗留期间居住的地址，也就是阿k开的月子中心的地址，海关当时就通知警察奔过去了，阿k那会儿还在从机场回去的路上，他留守在月子中心的女友和一位孕妇被警察抓了个正着。第二天阿k托朋友去警察局交了一大笔罚款和保释金，才让女友和那位孕妇出来，但是她们还要上庭打官司，阿k又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请了个有名的华人律师给她们做辩护，律师在法庭上辩论一番，女友才被判无罪，当庭释放。一同被抓的孕妇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虽说也没有被定罪，但是最终还是被遣返回国了，孕妇提出让阿k对自己进行赔偿，虽说她是自愿来美国生孩子的，按说所有风险都应该她自己承担，但是她被遣返回国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的，而且她当时离预产期也很近了，坐飞机回国是有一定危险的，阿k不想昧着良心做人，于是把自己仅剩的五千美元取了出来，给了那个孕妇作为赔偿，孕妇的丈夫嫌不够，还想再要，阿k说自己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那孕妇的丈夫不依不饶，揍了他一顿，阿k自知理亏，没有还手。

　　接连的失败并没有让阿k死心，好多成功人士不都是不断地努力尝试，最终采取的成功的吗？他们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坚持就是胜利，阿k坚信自己也一定可以创业成功的，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阿k老家是农村的，父亲考学才进了省城。父亲虽说离开了农村，但是老家还是有很多亲戚。有这么一户姓孔的远房亲戚，自诩是孔子后人，他有个儿子小孔，97年小孔考学进了省城一家技校，学的是厨师，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所以平日里不太来往的小孔他爸老孔就给阿k的爷爷打了电话，希望已经在省城工作好多年的阿k他爸，帮着给小孔找份工作。阿k的爷爷是出了名的好心人，在村里有那么点德高望重的意思，于是阿k的爷爷应了这事儿，然后交代给了阿k他爸。老子发话了，让儿子给办件事，阿k他爸自然也要答应了。阿k的爷爷论辈分在村里很高，就说老孔吧，虽然差不了几岁，但是老孔要管阿k的爷爷叫爷爷，同样的，小孔就要管阿k他爸叫爷爷。小孔“孙子”见了“爷爷”阿k他爸毕恭毕敬，阿k他爸受宠若惊之余，帮小孔在市政府的食堂找了一份工作，虽说不体面，但是也好歹能让小孔暂时能留在省城了。二十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就在阿k月子中心垮了没多久后，父亲跟阿k说这个小孔“孙子”几年前发明了独特的豆豉酱秘方，开了食品公司建了厂房。现在小孔干大了，县里面都很重视他这个名营企业，阿k他爸也凑了五十万人民币入了个干股，每年能有个六万来块钱的分红。阿k他爸还说，小孔最近想去美国开个分公司，希望阿k能给他一些帮助，搜索一些展会让他参加，或者能帮他找找客户和销路就更好了。阿k从小到大只见过这小孔一次，对他基本没什么印象，也没大听父亲说起过这个人，这人倒是挺本事，从个食堂打杂的变成了现在大老板，尚未谋面，阿k对他的印象就不错，觉得这也算是自己的榜样了。阿k决定帮他找找展会或者客户。

　　这件事说来也巧，阿k被老墨骗了之后，他找的那位律师的专业除了债务纠纷之外，就是食品行业规范以及食品注册商标，还有食品安全法等等，这律师的很多客户都是洛杉矶的食品企业，或者是食品经销商，有华人企业也有老外的企业。阿k觉得这就是上天给指的一条明路，他去寻求律师的帮忙，律师很痛快的答应帮助阿k，他给了阿k一本厚厚的通讯薄，这是他多年整理出来的，里面是他在洛杉矶很多食品行业客户的联系方式还有地址，这对阿k来说简直就是一本宝典啊，此外，律师还愿意介绍阿k和小孔去这些食品企业的内部展会，这样他们就能更快的开拓市场了，但是需要试吃样品才行。阿k明白律师这么慷慨相助，为的就是揽下他们日后成立公司、注册商标，甚至是小孔办绿卡或者移民的业务，但是这都是日后的事情，而且成立公司注册商标也都是必然的事情，找谁办都是办，互惠互利才是首选。于是阿k便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小孔，通讯薄也扫描了一部分发给了他，小孔也非常高兴，他夸阿k能干，立马就订了机票，带着样品来了洛杉矶。
　　两人在机场一见面，彼此都有些英雄惜英雄，相识恨晚的感觉。从辈分上论，小孔叫阿k他爸“爷爷”，他也应该叫阿k“叔叔”，但是阿k跟小孔年纪差的太多了，人家孩子都两个了，大儿子小学都三年级了。所以说小孔叫不出口“叔叔”，阿k也没法听，于是阿k就叫小孔：孔叔，孔叔叫阿k的小名：康仔。康仔带着孔叔在律师的引荐下，参加了食品企业内部的展会，洛杉矶几家大型华人超市都对孔叔生产的豆豉酱比较感兴趣，都表示愿意下订单，但是有个前提，他们都想要一些免费试用品，先在超市里试销一下，看看反应。这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孔叔觉得前期打开市场必然会有些投入，所以他就答应了，大家愉快的握手成交，等到试用品的销售反馈出来，这些超市便会下订单。孔叔第一次洛杉矶之行十分顺利圆满，临走的时候他对阿k说：“康仔，美国这边的生意咱俩合伙干吧，你这么有能力，成立了公司我算你股份，你就不用出钱了。”阿k很开心，他觉得这次应该是走对路了。但是，孔叔回国后不久，事情还是出了问题。他想依照约定，把试用品发往美国，但是海关告诉孔叔，他的豆豉酱不符合出口资质，必须要先建立国际标准的生产线，才能办理资质，进而才可以出口，即使是试用品也要先达标才行。而新增国际标准的生产线的成本很高，少说要两三百万，这让他有些犯难，两三百万的投资对他来说倒不是大问题，关键他担心自己建好了生产线，但是订单量太少，这样一来可就亏本了。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阿k，他让阿k跟那些超市的老板讲一下，看看能不能先下订单，毕竟产品味道如何他们也尝过了，也觉得满意，不如先下订单，他这边价格可以优惠。阿k就照着他的话跟超市老板们谈了，超市老板们说他们觉得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客喜不喜欢，要试用品的目的就是为获取顾客的意见，虽说试用品孔叔要免费提供，但是各大超市也相当于变相帮他做了市场调查，他也并不算有太大的损失。总之，超市来板们坚持先要试用品，如果孔叔是因为生产线没达标的原因而不能发货的话，他们也表示理解，可以等。阿k又把这些汇报给了孔叔，可孔叔还是觉得风险有些大，万一这些超市老板们到时候订单量太少，自己就亏本了，到时候他就得为了那一条国际生产线去跑国际客户了，因果关系就颠倒了，不弄准需求量的话很容易就会赔钱。双方各不相让，没人愿意先退步。情况一下子僵住了。阿k被夹在中间，来回转达消息，互相劝说，但是还是不能让任何一方妥协。孔叔看是在解不开这个扣，于是他就在几个月后第二次来了洛杉矶，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妻子、秘书以及其他三个女业务员，加上阿k，一共六个人，又参加了一次食品企业的内部展会，展会结束后就跟超市老板们开始谈。双方谈了快三个小时，但是还是僵局，谁都不肯松动。当天晚上回酒店后，阿k决定劝劝孔叔，如果没有人先让步的话，这生意就很难做了。他对孔叔说：“孔叔，我觉得要不你先让一步得了，咱们想在美国做生意，这些大超市是极其重要的销售渠道，咱们别和他们把关系闹僵，不然他们不跟咱合作了，咱们就不好办了。”孔叔没说话，他媳妇孔婶说：“不行，上生产线成本太高了，美国这边要是保证不了销量，那就赔本了。”
　　孔叔若有所思的说：“我再考虑考虑，明天我联系你，咱们再说。”阿k把该说的都说到了，就回家等着了。第二天孔叔联系阿k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把阿k叫来了，酒店房间里就他自己，他对阿k说：“康仔，我考虑了一下，不在美国成立公司了，咱们厂里的国际标准生产线建好之后，我在美国弄个办事处，到时候你来牵个头，在这边负责销售这块，我给你发工资和提成，工资按着美国这边的标准来，提成呢别人都是2%，我给你自己5%。你看怎么样？”阿k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还说得好好的，在美国开公司注册商标什么的，怎么现在改办事处了？原本说的股份也变提成了。阿k不懂这孔叔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就点点头先答应了。转过天来，孔叔让阿k去租了一辆商务车，拉着这帮人到处去选房子，孔叔想租一间公寓当办事处，这样他回头把他在国内的一个副经理调过来就有地方安排了。阿k觉得有些奇怪，公司也好办事处也罢，不是应该租一间办公室最合适吗，再说他正在租住的是一间两房公寓，女友也不住在这，出于为孔叔省钱的考虑，阿k就对他说：“孔叔，我家是个两房的公寓，你让你的副经理来了住我那就行，我有车，办事生活上的都方便。你租个小办公室就行了，能省下不少钱呢。”
　　孔叔说：“不行，还是不方便，国内这副经理管着我在国内的好多客户呢，他很忙，他要是跟你住一起，你们都休息不好，再说你那公寓太贵了。”他这话一说，阿k更不明白了，自己的公寓1500美元一个月，而今天孔叔他们看的这些公寓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有的还比这个贵，阿k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试探着把刚才自己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没想到孔叔的语气加重了，他说：“还是租间公寓吧。”阿k感觉到事情不对头了。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孔叔对阿k说：“我昨晚上又想了想，你现在啊还是有点年轻，我想着把我国内的副经理派过来，带着你在美国找找客户，其他业务上你呢也能带带你，这样咱昨天说的给你5%提成这事儿就得再商量了，我打算先不给你提成了，先只发工资，一个月800美元，够多了吧，你觉得呢？”阿k彻底糊涂了，脑子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智商不够用了，怎么就又成了没有提成，一个月800美元了呢？一次比一次过分了，这可是不讲信用了，而且刚才孔叔说自己公寓贵是怎么个意思呢，跟现在说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阿k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他很生气，他一直强压着火，低着头吃饭。孔婶看他脸色不对就对他说：“康仔，别想太多，你孔叔为人很实诚，很仗义，肯定亏不了你。”她不说这话还好，她说完阿k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孔叔说：“你这不是耍我吗，搞了半天我成白费力了。还嫌我租的房子贵？！都他妈哪跟哪啊？！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孔叔听完直接摔了筷子，大声说：“我自己的买卖，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敢跟我说‘他妈的’，从来就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说完他甩开椅子走出了餐厅。孔叔愤然离席之后，阿k冷静了下来，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自己刚才确实不够冷静，说脏话骂人是不对的。但是现在跟孔叔已经翻脸了，跟着他干是不可能了，事实也证明了孔叔就是个小人。但是自己还是要跟他道歉，缓和关系，毕竟都是亲戚，而且闹成这样跟父亲也不好交代。于是阿k也走出餐厅去找孔叔道歉、和解。孔叔坐在餐厅外面的一个藤椅里摆着谱，阿k跟他说了对不起，说以后都听他的。孔叔说：“以后啊，话说出来之前先过过脑子。”接下来的一天，大家都在尴尬的气氛中渡过了。到了，孔叔还是租了一间两房公寓。等晚上阿k把孔叔他们送到酒店之后就回了家，他给父亲打电话想把发生的事情说一下，但是父亲的电话一直占线，阿k知道肯定是孔叔已经在跟父亲通话了。果然，等阿k给父亲打通电话时，还没开口，父亲那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阿k自以为是，年轻幼稚。

　　阿k又白折腾了一回。

　　就这样，阿k在洛杉矶混迹五年，越混越惨，越折腾越穷。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又去打黑工，同时打两份工，白天去清洁公司跟着一起给别人打扫屋子，晚上跟着装修队给别人装修房子，没日没夜的工作，后来他还不跟装修队干了，因为他发现这伙人偷配主顾家的钥匙，等主人不在家进去偷东西。总之几年下来，阿k的路越走越窄，直到无路可走。爸妈对他失望头顶，女友最终也抛弃了他，没钱没工作，在洛杉矶也活不下去了，回国也不行，回去就是丢人现眼。一事无成，未来无望。阿k想来想去，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打定主意要死，阿k决定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触电而死是最快的，他扣下墙上的开关盒，一把就抓住了里面的零线和火线，结果啥事儿都没有，他又重新抓了一下，还是没事儿，他认为是这个开关没通电，于是就又扣了一个，还是没有电，阿k生气了，把家里所有的开关和配电盒全拆了，统统没有电，他用手机上电力公司网站一查，原来是他两个多月没交电费，被勒令停电了，而停电起始日期就是今天。阿k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他又来到了厨房，想放煤气自杀，没想到怎么转旋钮就是不出煤气，也听不见漏气的嘶嘶声。“不会吧，这么巧，煤气也停了？”他心想，他还是去煤气公司的网站看了一眼，果然，也是被停气了，日期也是今天。“靠！没钱还死不成了？！”阿k很恼火，在屋里来回转悠，找能自杀的东西。他看见了菜刀，对，可以割腕。但又一想，不行，这菜刀前两天他生气砍桌子的时候砍崩刃了，这要是割腕，疼不说，还要割不动，有点遭罪。他一扭头，发现茶几上有三包烟，哎，对，我把这三包烟都抽光也就差不多了。阿k躲到最狭小的卧室衣帽间里，关好门倚着墙，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抽着烟，阿k脑袋没闲着，他想：这烟还是四个月之前买的呢，得亏我从那会儿戒烟了，不然现在拿什么自杀。啧，还是抽烟好，一点也不疼，抽晕了就过去了。一根抽完他续上了第二根，又想：抽烟抽死这种死法算是我独创的了吧，这就叫嘬死。哎，不对，自己不是第一个先驱，四年前自己回国去西湖玩的时候，西湖边上的亭子里有个男的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抽的可快了，三四口一根，烟头扔了一地，嘿，真破坏环境，那是景区啊。看我，老子这准备了个大烟灰缸。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烟灰缸，一个漂亮的大海碗，这还是女友买的呢，阿k饭量大，女友给他专门买了这个大海碗，盛米饭能比普通碗多一倍。“擦，这娘们儿，到底是对我好吗？要说对我不好吧，给我买个碗，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要说对我好吧，狠心分手跑没影了。女人啊，俗话说的没错，女人心海底针啊，琢磨不透她们的想法。不过也不能怪她，自己一没本事，二没本钱，三没学历，跟我在一起也没奔头，走就走了吧，希望她能找个好男人。” 想了这些，他想抽口烟，抬手一看，已经烧到烟屁股了，自己才抽了一口，嗨，这根浪费了。阿k点上第三根，这根烟他不想浪费，仔细品着抽，好彩这牌子的烟确实香，二战的时候还供应过美国部队，是现在为数不多没有滤嘴的烟了。阿k就爱抽没嘴的烟，他觉得过瘾，破滤嘴把烟丝的香味都给滤没了，而且这破滤嘴用什么海绵做的还不知道呢，搞不好更伤身体。品完了第四根，阿k点了第五根，这会儿他嗓子已经开始刺痛，头已经晕了，也有了飘忽忽的感觉，一天没吃东西，胃开始翻腾。“太好了。”他想，“这下抽不完两盒自己就死掉了，省了不少时间，在这世界上多待一秒他都觉得痛苦。晕晕乎乎的他想着：抽大麻估计也是这感觉吧？我来美国都六年了，还是在洛杉矶，一次大麻也没抽过，啧，现在想想有点可惜了。除了抽大麻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他突然想到：“我单板滑雪没完全学会呢。”阿k一开始学得是双板，但是没学会，他觉得双板非常麻烦，抱着很沉不说，刚开始学总摔，一摔倒雪板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找着了也不好穿，穿上了也站不起来，于是他就决定改学单板，没想到自己对单板感觉更好。去年冬天在大雄湖的滑雪场，自己刚刚领会了门道，天气就渐渐热了，雪就全化了。阿k想：等入冬了我还要去滑雪。嗯？不对，靠，我现在是在自杀！唉，什么脑子，就算我不打算死了，也没钱去滑雪了啊。啧，看来怎么着都要带着不少遗憾死了。人人都说人生到头要有些缺憾美，可我这缺憾也太多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即便我不自杀，还是会留下很多缺憾的，大部分美好的愿望是要靠足够的金钱来实现的，自己身无分文、身无长物、更没自信，废人一个，现在死和几十年后死没什么区别，何必赖活着浪费空气和粮食呢？想完，把第五根烟头扔进烟灰缸。抽到第十根的时候，阿k难受极了，头晕，胀痛欲裂，胃酸在肚里翻江倒海，眼睛也熏的睁不开了，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意识已经恍惚了，他觉得自己就要在烟雾里升天了，就在这时他闻见一股跟烟草味不一样的烟味，他强睁开刺痛的眼睛一看，烟灰缸里没灭的烟头烧着了，他很开心，这下能死的更快了，他伸手从晾衣架上拽下一件衣服来，一头提溜着，另一头触在烟灰缸里，希望赶紧烧着。眼见着就要起火了，阿k的恶心劲也上来了，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胃酸从嘴里汹涌的喷了出来，摔进了烟灰缸，浇灭了小火苗，也溅在阿k的□□处了。阿k欲哭无泪，三盒烟也放在烟灰缸旁边了，现在也都被胃酸淹没了。火焰熄灭的焦糊味配上胃酸的味道简直绝了，阿k闻着又干呕了几下，他打开衣帽间的门，跌跌撞撞的去厕所漱口。结果门一开，衣帽间的烟和味道全跑出来了，家里的烟雾报警器立马就响了，刺耳的尖啸让这会儿的阿k如坠地狱。要说这烟雾报警器，可能是阿k在美国最恨的东西了，讨厌至极。阿k认为这玩意绝对是傻X设计出来的，平常炒菜油烟一大，它就一定会响，但是平时抽烟它就不响，这还倒没什么，最可气的是这小东西没有烟雾火险的时候也响，每隔一分钟就会发出“哔”的一声，短促但是尖锐，尤其是在夜里，让人无法入睡，倒是有解决的办法，用棍子戳一下报警器上的一个按钮，它就能彻底安静上九个小时，不过这东西很娇气，冬天屋里稍微一冷它会响，夏天屋里一热也会响，就必须再用棍子戳一下才行。阿k觉得烟雾报警器坏了屋里风水，还把自己搞的神经衰弱了，所以才什么都不顺心，什么都做不成。当下的警报声快让阿k发疯了，他抓起拖把，对着天花板上的警报器一顿狂捅，直接把报警器捅坏了。屋里的警报声消失了，阿k觉得舒服了，但是公寓走廊里的警报还在响，不大一会儿，消防车也拉着警笛来了。阿k连忙打开所有窗户，抓起钥匙就出了家门跑到了车上。阿k在车上等着，直到消防车离开他才舒了口气。

　　抽烟嘬死这办法是不行了，阿k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他想来想去有了办法，他住的离海比较近，他决定跳海自杀，抱着块大石头走到海里就行了，虽说淹死很难受，但是眼下这估计是最快的办法了，于是阿k开车往海边驶去。

　　湛蓝无比的天上是明媚的太阳，阳光照耀下的是鹅黄的沙滩跟碧蓝的海，脚踏滩涂，头顶绿色凤冠的是笔直的棕榈树。这一切都是南加州的美。阿k见了无数次，并不感觉到美好，他现在只有恼怒，因为这里没有石头！别说大石头了，小石子都很难找到一个。这可给他气坏了，他叉着腰站在海边生闷气，恰巧一位在海边巡逻的警察远远走来。阿k看着他想到一个主意：我去袭击他，他急眼了估计就掏枪打死我了。阿k自觉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他冲着警察就跑过去了，一照面刚要张嘴挑衅，他发现警察枪套里录出来的是黄色的枪把，这是把□□！根本打不死人，而且如果一个人心脏停了不是很久，这小东西还能当个起搏器。阿k赶紧从警察身边走开了，他可不想没被警察打死，还被电晕过去，最后被抓起来再被遣返回国，更给爸妈丢脸。警察也没有怀疑他，继续迈着四方步走远了。

　　海风阵阵吹起，阿k在碧海蓝天间暂时冷静了一下，他觉着自己死也应该好好计划一番，自己做生意屡屡失败，大部分的原因就是没有好好计划，没有计划至少该写封遗书什么的，省的警察发现自己的尸体再去查不存在的凶手，自己要死就别再给别人添麻烦了。阿k想：“我的遗书应该写些什么呢？写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死的？还是写自己是怎么样对不起父母的？又或是写自己对人生的感悟，让能看到的人有所领悟？可是说来可笑，我才二十多岁，没看过几本书，写个屁领悟，除了一大堆失败的经验什么都没有。还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命里这位失败女士只会他妈的生失败，瞧瞧，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失败也是那么的失败。嘿，这句话倒是有些幽默，或许我可以把这句话写下来，可是我也没带纸和笔啊。算了，就写在脚下的沙子上吧，反正这句可笑的话会跟我可悲的人生一样，被时间的海浪和风一带而过的，在时间里没什么是永恒的。唉，自己梦想着做大事，成为大人物，但是他们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就算他们像峭壁礁石一样矗立，还是抵挡不住时间的销蚀，最终也会化为无形。说到底，只有时间本身才是最坚定的存在。它定义一切，遗忘一切。这世界不管我做什么，留下什么，即便是我存在过的痕迹，到最后终会为无。徐志摩先生说得对，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得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人生就是一场春梦了无痕。既然如此，还是什么都不写了，也没什么可计划的，随着想起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吧。“刚想完这些有的没的，阿k转头往车子走去，他看见一棵最高的棕榈树，心里感叹：”这棵树长得真好，比周围的树都高。“接着他灵光一闪：”高，对，高！我可以找最高的楼跳楼自杀！“

　　要说找最高的楼，阿k想起来了个绝佳之地，洛杉矶市中心联邦银行的大楼，那是洛杉矶第一高度，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全城，而且从那里跳下来还能在死之前享受一把蹦极的刺激，而且估计还没落地就先吓死了。阿k启动车子上了高速，直奔市中心。洛杉矶这个城市很有意思，面积很大，高楼很少，就中心那一小撮是高楼。城市依发达的高速公路系统而建，公共交通不发达，私家车保有量非常高。高速公路虽然发达，但是架不住车多，早晚高峰期的时候高速上也是拥堵不堪。阿k这会儿就堵在了晚高峰的高速公路上。寻死之人心急如焚，往日里阿k就受不了堵车，这会儿更甚，这已经快晚上6点了，再过一会儿写字楼都关门了，自己还怎么跳楼？他气得不行，他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放声大骂前面的司机，要是平常他可不敢，美国人个个有枪，不少人除了在家里备着枪，车里也有。可这会儿阿k就是找死呢，他心想：我就骂了，打死我，快打死我吧！阿k越骂越起劲，发了疯的乱吼乱叫，不断挑衅周围所有的司机，说来也怪，美国人民素质是不错，没人跟疯子计较，一个回嘴搭腔的都没有。阿k自知没趣，但是他还在骂，直到车流通畅。堵了大半天，果不其然，等阿k到了联邦银行大楼，人家已经关门了，跳楼是不成了。阿k又沮丧的开着车四处闲逛，他瞥了一眼油表，只剩下一四分之一的油了，他要赶紧再想个办法自杀，不然没油了也没有钱加，自己只能走着寻死了。“哎，等一下。”他突然才想到：“自己开着车不也一样可以自杀吗？开到飞快，一下撞墙上不就得了？”他立马开始加速，但是路上车也不少，速度提不了太快，他也不想撞别人的车，自己寻死不能祸害别人，那太不道德了，但是速度不够快，自己如果不能一下子死掉的话就要受罪了。他想来想去，又想到了一个好地点，Rowland Heights华人区有个小山坡，那个小山坡上缓一侧有很多房子，住着不少人，不过山坡陡的那一侧没人住，下面是个小山谷，也没有护栏，开着车从那冲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这地方简直完美了，于是阿k就往华人区驶去。

　　洛杉矶的华人区基本上主要分五块，San Gabriel到Monterey Park这附近还有Arcadia两块，Hacienda Heights到Rowland Heights是一块，最后是Chino有一块，Cerrito跟Irvine也有华人区，但是他们属于Long Beach County和Orange County了。阿k今晚来的是Rowland Heights这里。Heights是高地的意思，Rowland Heights名副其实，有不少山坡，阿k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那会儿喜欢没事儿夜里开车瞎转悠，经常路过一个一侧是缓坡另一侧是陡坡的小山，陡坡的那一侧基本是像峭壁一样。而陡坡上面修建的护栏基本就是摆设，因为没人会像阿k一样要开车飞下去。所以仅有的两个铁的护栏，在他眼里就像是地狱小院低矮的竹篱笆，就是个欲拒还休的意思。

　　小山坡到了，阿k看也没看，想也没想就开始加速，朝着陡坡就冲过去了，小路两旁黄色的路灯从一个个的点突然变成了一条条的线，阿k想起了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离家很远，他要坐很久的公交车才能回家，冬天天黑得早，公交车经过的一条街上的路灯也会变成线。那会儿的阿k无忧无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自寻死路。一转眼，车子就接近了陡坡，阿k猛然发现陡坡原本的铁护栏后面修了石头矮墙！这会儿还没开到最快，到缺口处也是一小段上坡，距离也不够长、这要是撞上去，自己死不成再断几根骨头，困在车里，这罪可受大发了。他急忙猛踩刹车，并向右稍微打了一下方向，车子晃晃悠悠的停住了。阿k心咚咚狂跳，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缓过来，他把车靠边一停，下车走到护栏前，他微微探出身子往坡下一看，看到陡坡上的草地有之前被大物体摩擦的痕迹，虽说草都长回来了，但是有的地方还是光秃秃的，跟原来绿油油茂密的草坡一点也不一样。看来之前有人开车从这冲下去过。阿k很恼火，“这他妈谁？！居然抢了我的点子！搞得护栏都修上了，这让老子怎么死？”阿k虽说气愤，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开了。他开着车继续在华人去转悠，当他离开主干道拐进一片居民区时，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他看见的这个人是王苒，东北长春人，来了洛杉矶没上几天学，不知认识了什么人就混华人帮派去了，现在成了帮派的一个小头目。王苒和阿k是同一天来的洛杉矶，两人在机场就认识了。王苒比普通的东北人还虎，长得也是像个小铁塔一样，三个字就能形容他：黑高壮。来洛杉矶六年，阿k一事无成，王苒敢打敢拼，做事基本没底线，一年成了帮派骨干，三四年就成了小头目了。阿k跟他一开始关系还不错，但是这王苒总爱欺负阿k，平时说话就很难听，还总阿k呼来喝去，打闹也没个度，经常抽阿k耳光，踹他几脚，不把阿k当人看。阿k也不是懦弱的人，为这和他打过两次架，但是阿k不如他高，也没他壮，根本打不过。当第三次阿k因为他不尊重自己和他打架时，他掏出了一把手枪，阿k傻眼了。从那之后阿k就离王苒远远的了。阿k看见他就想起了一个自杀的办法。现在王苒走在这个安静的居民区的街上，阿k开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附近的房子都还不错，阿k心里想：“这小子还真混得有模有样的，房子都买上了。”他看着王苒走进了其中一幢。阿k把车靠边停下，悄悄的猫着腰溜到了窗根儿，他往屋里一看，发现王苒正在看电视，脚还搭在茶几上，墙上还挂着科比签名球衣，那是他俩那次一起去看湖人的球，一个美国小孩儿抢到的，王苒趁着出场时人多拥挤，从那孩子手里一把抓过来的。阿k看屋里陈设很讲究，心想：“妈的，当□□还真是赚钱啊。” 阿k本想借了他的枪就走，但是又一想：“哎，我都要死了，不如放开手脚暴揍他一顿，吓他一下，也当死之前给自己出个气。” 想完，阿k走到门口按了门铃。王苒在屋里问：“谁啊？”
　　阿k回说：“我，阿k。” 接着阿k退后了几步，瞅准王苒转开门把手的一瞬间，他卯足了劲朝着门就撞了上去。王苒毫无防备，鼻梁被门碰了个正着，阿k又赶快冲过去，对着他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拳，王苒疼的弯下腰来，阿k逮住机会一肘子砸在他后颈，把王苒砸趴在地，然后抄起门后的一个花瓶，砸在他身上，最后又踹了他十多脚。这下王苒趴在都上微弱的喘着气，嘴里疼的哼唧着。阿k看他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于是关上房门，开始迅速翻箱倒柜的找枪。不一会儿还真让他找到了两把枪。他拿着枪走回门口，王苒已经挣扎着爬到了墙角，倚着墙瘫坐着了。阿k蹲在王苒面前，王苒歇了半天说：你他妈疯了？！打我干什么？！” 阿k没理他，甩手就抽了他一巴掌，王苒想开口骂，阿k又抽了他一巴掌，然后问：“被抽耳光你什么感觉？” 王苒惊恐不解的看着阿k，阿k接连抽了他两个耳光问：“不拿你当人看你什么感觉？” 王苒明白了，笑了，他对阿k说：“操，本来还以为你挺爷们儿的，这点破事儿你还记那么久，我还真他妈高看你了。” 阿k没理他，把枪抵在他右胸锁骨上，并且打开了保险。王苒盯着他说：“哈哈，还拿枪，你会玩吗，有种你开。。。” 王苒“枪”字还没说出口，阿k就扣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王苒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哇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你还真开枪啊！” 阿k被枪声震的也有点懵，等他回过神来，看见王苒的锁骨处汨汨流着血，流到了他屁股下面，阿k看到他裤子湿了一大片，还闻到了微微的尿骚味。阿k嘲笑他说：“哈，看看，现在是谁不够爷们儿了。” 接着把枪顶到了他□□上。王苒吼叫到：“哥！你是我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对不起！你饶了我吧！”
　　阿k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然后把王苒扶到了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他旁边。王苒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中枪了，让电话那头的人赶紧过来。放下电话他对阿k说：“你赶紧走吧，我叫人来了，邻居听见枪声估计也该报警了。”
　　阿k笑了，说：“正好，来吧，老子现在就是不想活了。再说了，这是华人区，华人哪一个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真有警察来，你这帮邻居们能有一个不说：‘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见的’，都算这条街上的人有骨气。”
　　王苒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叫人过来了。”
　　阿k说：“我也没开玩笑，我真不想活了。” 王苒急了：“妈的，你想死就去死啊，跑我家来打我一顿，给我一枪，你有病啊？！”
　　阿k说：“这不是来借你的枪用么。”
　　王苒瞪大了他的小眼，冲阿k吼：“你妈的，你想害死我啊！拿我的枪自杀，等你死了我就成嫌疑犯了，警察就找上门了！”
　　阿k嗤之以鼻的说：“你还会怕警察？我听说你跟其他帮派火拼的时候好像也杀了人吧，结果你啥事儿没有，华人区的警察你也贿赂不少吧？还有你之前揍那个福建人的时候，警察来了，你打了个招呼他们就撤了，你都这么牛了你还怕警察？”
　　王苒摇了摇头说：这两码事，不一样，总之，你想死就找别的办法，别给我找麻烦。” 阿k没说话，低头把玩着枪，王苒说：“你把枪放下，别走了火，我可不想再挨一枪了。”阿k举起枪，把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食指搭在扳机上，眼看就要开枪了，王苒连忙伸手去抓，没抓到但是把枪扒拉到地上了，他揪着阿k的领子喊：“要死死别处去！”阿k刚要打他，门铃声响起了。阿k不紧不慢的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个秃顶络腮胡的华人大叔，穿着运动服，提了一个黑皮箱。阿k一把把他拽进屋，打量他说：“叔，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混□□，给年轻人当小弟呢？来，快给你老大报仇吧，一枪打死我。”
　　大叔用港普说：“我不是□□啦，我是医生，来给王苒治伤的。我不杀人，我是救人来的。” 阿k听了看了王苒，王苒说：“你俩先别聊了。陈医生，快给我治伤吧，快疼死我了。” 陈医生给他检查了伤口，发现子弹穿过了锁骨上面的肌肉，并没有伤到骨头，把伤口缝合，打个破伤风和消炎针就没什么大碍了。趁着陈医生给王苒治伤，阿k拿起枪就要走，王苒对他说：“你站住！你那么想死，你等我这儿弄完，我给你拿一把没号的枪，你用那枪自杀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样？” 阿k听了还真站住了，他本意也没想拖累别人，于是他就坐下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阿k等的都睡着了，王苒的伤口处理完了，他拍醒阿k，带着他进了地下室，从杂物堆里拿出了一个小铁盒，小铁盒里用报纸和胶带包了一把手枪，这是阿k唯一认识的一把枪，□□，果真跟王苒说的一样，枪号被剉掉了。王苒把枪递给他，说：“行了，你快滚吧，到了阎王殿可别说是我他妈帮你自杀的，帮我积个阴德吧。” 阿k没理他，拿了枪径直往外走，刚出地下室，王苒接了个电话，得知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越南帮的人刚刚砸了他们的赌场，第二件事就是他的手下找到了当年骗阿K钱的老墨。

　　这个老墨，是阿k最恨的人，要不是他，阿k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五年前，阿k平生第一次做生意，搞废旧金属进出口。第一单买卖几乎所有的事情阿K都弄好了，客户、运输、资金都没问题了，他只需要找到客户需要的稀有金属就可以了。他寻觅了很久，没有找到客户需要的稀有金属，客户还着急要，这时候他找过的一家废金属回收站的老板，也就是这个老墨，说他有阿k需要的稀有金属，并且给阿k看了样品，他跟阿k说如果要货就要付全款。阿k急着给客户交货，思量半天，就答应了，但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墨也同意了，交接当天老墨开了一辆小卡车来，打开货箱，打眼看去就是阿k要得那种稀有金属，还有几份文件证明成分含量。阿k给了他全款支票，拉着货就直奔航运公司，结果在装箱的时候发现这批稀有金属只有面上的一层是他要的，下面的全是无用的废铜，老墨给阿k玩了个障眼法，骗走了阿k的钱。阿k急忙去质问老墨，没想到老墨居然直接承认了，说自己是为了周转资金才骗了阿k，现在可以再给阿k找到他所需要的货，弥补阿k的损失。阿k不明白他为什么主动承认，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所决定还是不要货，让老墨退回货款。老墨说再商量商量，还是想为阿k找到这种稀有金属，这样阿k还是可以交货，还是可以赚钱的。阿k断然拒绝了，还是要求老墨退回货款，老墨拖着，迟迟不还。后来事实证明阿k坚持要回货款是对的，阿k要钱不成就请了律师状告这个老墨，律师在调查过程中也找到了另外两个受害者，他们都是答应了老墨继续要货的协商，结果被老墨反告，说他们付货款是为了买废铜，而后面稀有金属没有付货款，把原本清楚的事实搞乱，再做一本糊涂账，即便法院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了，运气好过了两年的追溯期，他就什么处罚都不会受了。阿k这件案子胜诉了，不过美国的法律保护债务人，债务人可以选择分期付自己欠下的债务，结果老墨选择每月付4000美元，分五年还清自己欠阿k的钱，结果只还了一年就没动静了，阿k找他发现他的回收场关门改建了，律师也查不到他在哪里，老墨的银行户头里的钱也早就在法院冻结前就全数被转走了。阿k无能为力了，违反了跟客户签的合同，付了违约金，失了信誉，还被骗走了钱，阿k无可奈何的关了公司，折戟沉沙。这整件事，阿k有一次和王苒吃饭的时候讲过，王苒当时问阿k需不需要帮忙找这个老墨，但不是白帮忙，到时候要回钱来要分一半，阿k当时想：法院不愿意继续管了，律师也没辙，就你们这些混混能找到？不过真找到这老墨，分一半钱就分一半吧，剩下的十多万美元也不是小钱，说不定自己还能东山再起呢，不如就让王苒试试，找着就找着了，找不着也没办法，反正自己也不会闲着，还能想办法赚钱，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很有钱了，也不在意这十万美元了。所以他就答应了王苒的条件。但那时候阿k没想到，自那之后他做什么生意不是赔钱就是做不成，每次失败他都能想起老墨骗他这件事来，而且每次想起他都跟当初一样，恨老墨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碎其骨、寝其皮。

　　时隔五年的今天，王苒终于找到了这个老墨，但是王苒没马上告诉阿k。挂了电话，王苒问阿k：“你，着急死吗？”
　　阿k说：”是啊，挺急的。”
　　王苒说：“现在有个办法能让你快点死，同时也能帮我个忙，你愿意吗？”
　　阿k想了想说：”快点死我愿意，帮你忙我不愿意。”
　　王苒说：“主要还是能让你死的爽快一点，而且你临死前还能经历一下枪战这样的大场面，挺刺激的。帮我忙其实是捎带脚的。”
　　阿k：“你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王苒咳了一声说：“越南帮的人砸了我们的赌场，我准备马上反击，你现在也算个亡命徒了，你跟我一起找他们火拼去吧，给我壮壮人气，再说枪林弹雨的，到时候你只管往上冲，想活下来都难。怎么样？”阿k想了想，觉得确实还可以，就点点头答应了。王苒本想马上组织人手，但是一看时间，已经深夜两点多了，时间太晚了。他问阿k：“那啥，你介意晚死个一两天吗？”
　　阿k说：“介意啊，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急着呢。”
　　王苒说：“这个，这会儿已经两点多了，没法去打他们了。”
　　阿k不理解，问：“啊？为啥？”
　　王苒说：“时间太晚了，没法汇报了” 阿k问：“嗯？汇报？跟谁汇报？□□火拼还要汇报？”
　　王苒说：“那当然要汇报了！我要跟总堂汇报，要请示。老大和其他堂主开会商量批准了才能行动。”
　　阿k：“我去，你们这是开董事会啊？真跟电影里一样啊，哈。”
　　王苒一脸正经的看着他说：“可不，我们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再说对外我们怎么着也是有法人代表的集团公司。”
　　阿k摇了摇头，“奸恶邪佞登堂入室啊。” 阿k感叹道。
　　“咋说话呢？谁奸恶邪佞了？我们又没祸害普通老百姓。”王苒不满道。
　　阿k轻蔑一笑说：“贩毒的不是你们？买你们毒品的不是普通百姓？得了，咱们别争这个了，没意思，你也争不过我。”
　　王苒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自杀吗？”
　　阿k说：“你要是活成我这样你也会想去死的。”
　　王苒：“活成哪样啊你就受不了了？” 阿k瞪着他说：“管得着吗你？老子就是不想活了。跟个长舌妇似的瞎打听。”
　　王苒说：“你说了我还不稀罕听呢。我只是想说凡事看开一点，别钻牛角尖，什么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还是有希望的。”王苒说完发现阿k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确实，他这么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给别人谈心开导是非常奇怪的。
　　阿k问：“你是在劝。。。劝我吗？”
　　王苒：“啊。。。啊，对，是啊，我是在劝你啊。”
　　阿k：“你没毛病吧，你劝我？你有资格吗？”
　　王苒过了一小会儿说：“其实，我有。”
　　阿k讥笑他说：“呵呵，你有什么资格？别跟这儿放屁了。”
　　王苒说：“我真有资格，因为我也自杀过。” 阿k比刚才更惊讶了，眼睛刚才已经瞪到最大了，现在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不相信眼前这货会自杀。王苒说：“你别不信，也别吃惊。我去年染上毒瘾了，怎么戒也戒不了。那会儿我有个女朋友，都打算结婚了，父母也来美国养老来了。我知道毒品的危害，迟早会害了自己害了别人，所以我就打算自杀了，自己解脱，别人也解脱了。”
　　阿k问：“你染上过毒瘾？吸粉还是注射？” 王苒：“注射。” 阿k：“我去，你还真敢玩啊。”
　　王苒：“滚蛋，正常人谁他妈自己主动吸毒啊，我是被人害了。”
　　阿k问：“那你知道是谁害了你吗？”
　　王苒：“ 不知道。”
　　阿k又问：“那你怎么没死成呢？“ 王苒说：“我快要死的事后后悔了，我发现我要是死了就太不负责任了，逃避责任可不爷们儿。而且我还没抓住害我的人呢，也不甘心，所以当时车冲下山坡的时候我踩了刹车。车撞得很严重，我没死但是断了好几根肋骨，住院期间还戒了毒。”
　　阿k听出点问题来：山坡？撞车？紧接着阿k就明白了，他揪着王苒的领子问：”当时选了个什么死法？！” 王王苒说：“我，我，我就是开车从Rowland Heights华人区那个小山坡上冲下去了，就那个有缺口跟破铁护栏的小坡。怎么了？”
　　“我操！王八蛋，原来是你！”阿k说着一拳擂在王苒脸上了。
　　王苒又惊又纳闷的问：“又他妈怎么了，为啥又打我？！”
　　阿k说：“我今天还想从那冲下去呢，谁知道修了石头护栏了，原来是因为你小子！”
　　王苒：“这，这也能赖我？！”
　　阿k大喊：“怎么不怪你？谁让你也用这个办法的？不然我都死了好几个小时了，还用在这待着，还答应帮你忙跟越南人火拼去！”
　　王苒也急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谁让你自杀呢，啊？你当玩呢？等你他妈的快咽气的时候我看你后不后悔？干！你个疯子，你要是好好的，不想自杀，你能来我家吗？把我弄成这样，挨了一枪三针一顿暴揍！”吼完这些王苒激动的不停哆嗦，阿k说：“你真是个娘们儿，你瞧你这些牢骚！”
　　王苒说：“去你的吧，咱俩半斤八两。” 说完从桌上拿起烟来，递给阿k一根，阿k摆了摆手说：“我不抽了，我今天一口气抽了十来根了，再抽就肺癌了。”
　　王苒叼着没点着的烟说：“肺癌不影响你求速死。” 把烟扔给了阿k。接着王苒拿起打火机来想点烟，结果突然感觉手哆嗦还无力，根本点不着火，于是他两只手握紧打火机点火，就在火打着的一瞬间王苒感觉时间一下子变慢了，手里的打火机也变的巨大，他感觉自己都看清火星点着液化气的样子了，还是慢镜头。接着王苒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了，身子却轻飘飘的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毒瘾发作了。阿k看王苒也不对劲，见他浑身哆嗦，满脑袋冒汗，还一头栽到了地上。阿k赶紧凑上去问怎么回事，王苒拖着长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毒瘾犯了，按住我。”阿k一听，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压住了他，没想到不管用，王苒开始像被鬼上身了似的张牙舞爪，有力的手脚来回摆动，踢打，带着他的身体外加他背上驮着的阿k开始缓慢“爬”行，王苒一边“爬”龇牙咧嘴的发出“哧哧”的声音，口水眼泪全混在一起呼在他的大黑脸上了。。。过了快半个小时，阿k骑着王苒已经在屋子里逛了大半圈了，王苒渐渐消停了，也不哆嗦和冒汗了，但是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阿k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站在一边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王苒说：“不对啊，我明明已经戒毒了啊，怎么还会毒瘾发作呢？太奇怪了。”
　　阿k说：“是不是你还没戒彻底啊？”
　　王苒看着天花板说：“不是，我当时就怕还会反复，所以戒得很彻底，而且我都大半年都没想过这玩意了，真是邪门了。”
　　阿k说：“如果你大半年没碰毒品还这样的话，看来当初害你的人又下手了。你说你当初是注射吸毒，那你仔细想想这两天打没打过针。”
　　王苒白了他一眼说：“不就是刚才你打我那枪我才。。。”突然震惊地说：“陈医生！是陈医生！这大半年就刚才陈医生给我打过针！”
　　可是接着他就糊涂了：“也不对啊，陈医生没道理害我呀，我跟他没什么过节啊，而且我最早染上毒瘾的时候跟他也不熟，那会儿也没找他治过伤看过病呀。”
　　阿k想了想说：“他那会儿没害你，但是今天是他准没错，只有他有机会给你注射。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马上去找他问个清楚，即便不是他想害你，你也能知道一些线索。”王苒仔细考虑了一下，拿起刚才阿k打他的那把枪说：“走，找他去。”

　　阿k开车，王苒指路。王苒对阿k说：“看见我刚才毒瘾发作的样子了吗，你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自杀了吧？”
　　阿k说：“你这下知道毒品的危害了吧？自己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贩毒祸害别人。” 王苒说：“我可没卖过这么害人的东西，我卖的是□□和大麻，这种注射□□我可不敢碰。”
　　阿k说：“都是毒品，有什么区别？损人利己。”
　　王苒说：“你以为我愿意卖毒品？还不是被帮里老大们逼得？”
　　阿k：“那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混□□呢。”
　　王苒好半天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说：“真心劝你，别找死了，积极面对生活吧，我都能把毒品戒掉，从头再来，你还有什么不行的？”
　　阿k说：“人各有命，我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人，没学历没钱没事业没工作，找死之前连胆气都快没了。当初休学做生意，做一个赔一个，还欠了不少钱。金钱的损失不提了，我父母对我失望透顶，跟我视频的时候都哭，女朋友嫌我没用跑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希望？你虽说染上毒瘾了，最起码你有积蓄，还有可以称作是事业的。。。呃，事业。我呢？我都这么大了，还在跟爸妈要钱。我认识的同龄人都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我一无所有，你说我还有脸活下去吗？”
　　“你怎么不去找份工作？最起码能养活你自己啊。”王苒说。
　　“找工作？没学历谁能要我？再说我现在没有合法身份，就是个黑户，谁敢要我？打黑工要是被抓，我就会被遣返回国了，灰头土脸的面对亲朋好友，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呢。来美国第一天我就下定决心，不混出个人样来我死也不回去，现在倒好，没个人样，不过也算是要实现后半部分了。”
　　王苒还想再劝，阿k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了。王苒知道说什么阿k也听不进去了，就闭嘴了。

　　陈医生家不算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阿k把车停在陈医生家对面，和王苒在车里观察情况，没发现什么异常，王苒下车，猫着腰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了门口按下了门铃。过了一小会儿陈医生来开门了，刚一进门，阿k和王苒同时把枪掏了出来对准了陈医生。王苒直切主题：“你为什么要害我，刚才给我治伤的时候给我注射毒品？” 陈医生好像不意外，叹了口气说：“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二楼的卧室。“ 王苒给阿k使了个眼色，阿k无奈的跑到二楼去看，发现卧室里陈医生的妻子正紧张地抱着他们的女儿，女儿年龄很小，想必是老来得子。阿k不想吓着他们，于是赶快转身下楼了。陈医生也已经交代了一切，有人用他妻子和女儿的性命威胁他，让他找机会给王苒注射毒品，陈医生一开始没答应，结果前几天他们一家逛完商场，不行走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一辆车就朝着他的太太和女儿冲了过来，但是马上要撞上的时候就拐弯了。这把陈医生吓坏了，所以他就答应了。但是陈医生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害王苒。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阿k和王苒就决定先回家睡觉，因为明天还要袭击越南人。临走的时候王苒让陈医生躲一躲，陈医生说他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他们一家人就要去芝加哥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家，王苒带着一肚子疑问上床睡觉去了。阿k往客厅的大沙发上一倒也迷糊着睡着了。第二天王苒叫醒阿k时已经下午了，他已经跟大佬们汇报过情况了，他们想让王苒先去谈判，如果谈不拢再打也不迟。不过王苒觉得还是做两手准备稳妥，于是王苒带着阿k去了他和手下集合的仓库，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帮派分子，每个人都拿着手枪。阿k注意到地上有两捆炸药，他问王苒：“你还要用炸药吗？” 王苒瞥了一眼炸药说：“不是，我们在德克萨斯搞了个矿场，这炸药是炸山用的，下周我要带过去。” 阿k趁王苒跟手下商量计策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其中一捆炸药捆在了自己身上，把身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想着要是到时候真的是枪林弹雨的话，自己只管往前冲，随便一颗子弹都能让自己解脱，简直太省事儿了。一众人马准备好就出发了。

　　越南帮的地盘跟华人区挨着，其实也算是在华人区里面，越南帮派最主要的地盘就是他们遍布整个洛杉矶的越南粉餐厅。越南粉是越南人很喜爱的美食，类似中国的热汤面，只不过把面换成了晶莹剔透的米粉，高汤里是半生半熟的牛肉片和百叶，吃的时候把肉片压到热汤里一烫就熟了，口感鲜嫩，还可以加一些是拉差辣酱或者海鲜酱。越南粉广受美国各个民族和国家人民的喜爱。阿k他们来的就是一家越南粉店，一票人马下车走进店面，一位服务员就领着他们往后厨走去，进了厨房又有一道门通往地下室，当他们刚踏进地下室，前后跑出来了几十个越南人，手里拿着刀枪，他们用枪托对着阿k他们的头就是一顿猛砸，最后让他们举起手跪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全顶在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阿k一帮人除了他都乖乖举起了手，越南人看阿k没举手，又用枪托猛砸了他一下，还叽里咕噜的喊着话，阿k被砸急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扯开自己的运动外套露出炸弹来，趁所有人吃惊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刚才砸他的越南人的枪口，顶在自己身上的炸弹上，拿枪的越南人也慌了，死命的把枪往回扥，阿k也贼，知道力气没越南人大，所以越南人扥一下他就往前拱一下，一直拱到了墙边。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动了，一个越南人用英文冲阿k喊，要他冷静。阿k把手里这把枪另一头的越南人顶到人堆中间，他用英语质问越南人里看着像头头的人说：“我们是来跟你们谈判的，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越南头头说：“你一直都是捆着炸药跟别人谈判吗？很显然你们是来找麻烦的。”
　　王苒站起来说：“我们要是来找麻烦的，一进店门就动手了。”
　　越南人头头皱眉想了想，说：“我还是不信，你们肯定是有阴谋。”
　　王苒说：“我们有阴谋？是你们昨晚砸了我们的赌场，我现在来跟你谈判哪来的什么阴谋？” 越南人头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说：“砸你们的赌场？我们最近几天根本没去过你们的地盘。”
　　王苒笑了，他说：“哈哈，你还真会装无辜，表情挺是那么回事儿的，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吗？我的手下昨天亲口对我说你们越南人来砸的赌场。”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掏出手枪指着越南人头头，这会儿王苒的手下也都站起来拔出枪来了。气氛变的极其紧张了，下一秒可能就会枪声四起子弹乱飞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躺下，倒是阿k最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开心，只要枪声一响，那就是给阿k的发令枪，他就可以向着阴曹地府的大门冲刺了。越南人老大抬抬手，示意自己帮的人放下枪，他看着王苒的眼睛认真地说：“年轻人，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没有派人去过华人区，也没有去过你的赌场。咱们两帮最近是有不少摩擦，但是还远没到战争的程度，我也是混了很久的人，我明白什么是规矩。何况现在我已经让我的人放下枪了，我的命在你手里，我没有说谎的胆子。你如果不信，现在开打，你们也不可能活着出去，所以我也没有说谎的必要。”王苒听完仔细想了想，觉得越南人老大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收起了枪。越南人老大对他说：“骗你的是别人，你们来之前我接到一通电话，说中国帮派的人要来袭击我们，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准备。” 王苒问：“你能把这个电话号码给我吗？我想查一下，看看是谁在捣鬼。” 越南人头头从手下那里接过手机，把号码给王苒看，王苒一看就傻眼了，这个号码就是昨晚给自己打电话，说赌场被砸的手下d仔的号码。他这才想起d仔今天没跟着一起来，他顿时觉得出大问题了。他立马带着人马出了店门，他问手下：“d仔呢？” 手下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d仔去哪了。王苒心烦意乱的让手下先撤。等人都走了，阿k笑话他：“你这小老大当的不大行啊，帮派管理的有点混乱啊，自己小弟都能找不着。”王苒没接话，一拳头把阿k打倒在地，他怒气冲冲的说：“谁让你捆着炸药来的？！刚才万一越南人开了枪，全他妈的完蛋了！”
　　阿k抹去流出来的鼻血说：“要不是这炸药，你现在还有命发火吗？”
　　王苒说：“迟早被你个王八蛋害死。” 他拿出手机给d仔打电话，没有人接。他又拨通了帮里一位大佬的电话，把详细情况讲了，大佬说让他赶快找到d仔，把人带到总堂。王苒挂断电话就上车了，阿k也跟着上了车，王苒说：“你上来干嘛？把炸药留下赶紧滚蛋。”
　　阿k说：“不要，这炸药捆着挺舒服的。我觉得跟着你挺刺激的，说不定我能死的更快。”王苒没理他，正要发动车子，路口开来了一辆SUV，停在离阿k他们对面，王苒清晰的看见开车的人就是d仔。d仔也看见了他，马上跳下车就拔出了枪，王苒赶快发动车子向前撞了过去，d仔躲闪不及，被车门刮个正着倒在地上。王苒急忙下车冲上去，照着d仔的脑袋狠踹了两脚，接着把他按进了后座，并且对阿k说：“你看好了他。” 阿k掏出枪指着d仔。王苒开车向总堂驶去。d仔紧张地大喊：“你要带我去哪？”
　　王苒说：“带你回总堂，按帮规处置你。” d仔哭求说：“老大，我错了，你千万别带我回总堂，他们会杀了我的，求求你了，别带我回去。”
　　王苒冷笑一下说：“杀了你难道不应该吗？你差点害死我和那么多兄弟，你还好意思喊我老大。”
　　d仔说：“老大，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害你的，但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们逼我这么干的，他们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我不想的啊。这几年你实力越来越强，而且你之前还拒绝过交份子钱，他们觉得控制不了你了，所以决定除掉你，刚才让我过来也是为了跟上你，找机会杀了你。当时害你吸毒染上毒瘾也是他们做的。”王苒听了这话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中央，
　　他转过身揪着d仔的领子问：“谁？他们是谁！”王苒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d仔哆哆嗦嗦的说：“就，就，就是咱们帮的大，大佬们。”王苒在后车催促的喇叭声里沉默了。阿k拍了拍王苒，王苒回过神来，把车停到了路边。阿k觉得王苒的愤怒已经变成有形的了，就在空气里，能看得见摸得着了，他回头看一眼d仔，已经被吓得狂抖不止了。他们在路边停了很久，阿k看着夕阳西下，夜幕缓缓展开，寥寥几颗星星配衬着月亮。王苒一直没说话，d仔也一直在发抖，连姿势都不敢换，屏着气僵在后座上。就在阿k决定下车稍微走两步透透气的时候，王苒的手机响了，王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他对d仔说：“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d仔听了飞似的下了车，夺命狂奔。王苒又对阿k说：“你也走吧。”
　　阿k说：“走可以，但是能先去你家吗？我车还在那呢，你不能让我腿儿着自杀去吧。”
　　王苒说：“反正你都要死了，你现在下车，走到小巷子里，朝太阳穴来一枪不就完了吗？开车干嘛？” 阿k：“都要死了，我还不能选个地方了？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了结自己不可以吗？”
　　王苒：“你呀，还是他妈不想死，你要真想死肯定活不到现在，装这么个B有意思吗？别又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了。赶紧麻利的滚下车吧。”
　　阿k说：“带我回你家，我要开车。”王苒不想说废话了，开着车就回家了。到了王苒家，阿k也没耽误，下了他的车就要上自己的车，王苒手快，一把扯下了阿k身上的炸药，阿k有点恼火，王苒说：“这炸药我可没答应给你用，昨天只答应给你枪用了。”阿k沮丧的钻进了自己的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问王苒有什么打算，王苒说：“我要报仇，我要让那几个害我的老王八蛋付出代价。”
　　阿k说：“我如果不是急着去死，我就帮你了。”
　　王苒说：“我劝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我也试过自杀，所以能体会你的心情。死不可怕，活着才是折磨，但是如果你死了，牵挂你的父母会悲痛欲绝，即使他们对你很失望，可他们依然是你的父母，你就不替他们考虑一下吗？我当时放弃自杀的念头坚决戒毒就是因为爸妈，他们都老了，丧子之痛可是会让他们崩溃的，你忍心让他们痛不欲生以泪洗面吗？“

　　阿k最不想去想的点被王苒戳中了。阿k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当年阿k高考成绩一般，在国内只能勉强上个三本，于是父母倾尽所有把阿k送到了美国留学。阿k到了美国却并没有按照父母所想去做，只上了一年学就跑去做生意了。阿k的本意其实是好的，但是没有经验被老墨骗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欠了很多钱，虽说他自己还了大半，但是还是有50万的债务他无力偿还了，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对父母实话实说了。父母东拼西凑，还借了朋友的钱，帮阿k还清了债务。父母本来就已经在苦苦支撑阿k在美国的花费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而阿k因为没有上学跑去做生意，导致他的学生身份被取消了，他在美国也成了黑户。在美国辗转六年，阿k总想着自己跌倒了还能再爬起来，可是一步错步步错，父母苦口婆心的规劝也不起作用，最后父母再也承担不起费用了，也对阿k彻底失望了，视频通话的时候他们哭着告诉阿k，让他自己寻求出路，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阿k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时间不能倒转，他能做的就是让父母甩掉自己这个累赘，他不想回国让父母受别人在背后的嘲笑，自杀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他真的死了，父母肯定会难过的。

　　王苒看阿k呆坐在车里，他走过来说：“我给你一个让你能活下去的希望吧。D仔昨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找到那个骗你的老墨了，他现在搬去菲尼克斯了。虽说现在看D仔不可信，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他应该没有说谎。我要是你就去一趟，把钱要回来，做生意也好，或者你坚持去死的话，这笔钱应该也够你父母生活的了。”
　　阿k看着王苒说：“我会去把钱要回来的，但是要麻烦你帮我汇给他们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照顾他们。”
　　王苒说：“汇钱可以，但是咱俩不是兄弟，谁的父母谁自己照顾，你自己升天让我替你当孝子？门儿都没有。”
　　阿k笑了，说：“好吧，我先要回钱来再说吧，但是我没钱加油了，能借我点钱吗？”王苒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给了阿k，阿k接过钱粗略一数有个三百美元，然后对王苒摆摆手，发动车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