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为狗而战 ...
-
32.为狗而战
这节课，牛绳儿、何祥、艾艾琴都不在，甄峰也没在。
时青老师询问原因，没人知道。
大家觉得蹊跷。
冬天的小河几近干涸，河滩上的软泥，早已被村民的脚丫压得光滑平润。原本伫立水中的老柳，耷拉着枝条，紫红的根须干干净净，夹杂在干白的卵石中，乱蓬蓬。
甄峰独自来到河滩，他不再隐忍，他需要出一口恶气。他终于弄清楚，偷狗之人是牛绳儿。
牛绳儿、艾艾琴、何祥三人靠在柳树的根须上，牛绳儿何祥背靠着背，艾艾琴牛绳儿腿压着腿。三人叼着烟卷，等待着甄峰赴会。
甄峰走近牛绳儿。
牛绳儿用脚尖碾灭烟。
四目对峙，两只是冷气，两只是霸气。
对视许久，牛绳儿先开口：“瞎儿子，想怎样？”
“还我阿来！”
“狗是有钱人养的，你瞎儿子也配！”
“阿来不是狗，是我妈的眼睛和拐杖。你偷卖了它，必须道歉！”甄峰目光如剑。
艾艾琴见公鸡要和牛犊决斗，便挤到二人中间，说：“甄峰，我们是做好事呢。麻辣隔壁！”
甄峰不听艾艾琴的解释，新仇旧恨齐发，他对牛绳儿怒吼：“你欺负我太久了，必须向我道歉！”
牛绳儿把艾艾琴巴拉到一边：“一边去，老娘儿们只知道骂娘。”他转回头对甄峰道：“唉吆哦，你说我欺负你太多次了是吗？是呀，没错。我就是喜欢欺负你，谁叫你不做我小弟的。”他摇晃着头颅问何祥：“我们的字典里有道歉这个字吗？”
何祥大叫：“没有。”
甄峰像一只激怒的斗鸡，羽毛根根站立，举着脚距，冲向蛮牛。牛绳儿正在得瑟，躲闪不及，两人摔倒在地。
两个半大孩子互掐胳膊、蹬腿踢脚，从河滩滚到柳须，又从柳须滚向河底。
直到落入水中水，两人才松开手，重新回到河滩上。
时青老师带着学生正四处寻找他们。
两人擦擦脸上的头发和泥水，二次对阵。
牛绳儿叉开双脚，扎好马步。甄峰抬起脚，像斗鸡飞起鸡距一样在牛绳儿的腿杆上飞快地一踢。牛绳儿乘机抓住甄峰的脚脖子，把甄峰悬空提了起来。他提着甄峰的腿和腰带，轮了几圈，抡圆了，扔向远处的虬须败柳。
艾艾琴一声尖叫，何祥震天口哨。
辛小东、李玉梅领着时青老师奔向河滩。鲍马达有种预感，觉得这事可能和自己有关，他故意落在后面不敢上前。
甄峰擦擦脸上的泥水，爬起来，捡两块根须边的卵石，连着砸向牛绳儿。牛绳儿闪避过前面的卵石，接住后面的卵石，潇洒得一塌糊涂。
甄峰羞愤难当，他拔出藏在裤兜里的小刀，冲向牛绳儿。牛绳儿毫不在意，侧身避过刀锋，抬脚踹向甄峰的胸。
甄峰迎面扑倒。
时青远远看见河滩上的打斗，大声喝止：“牛绳儿！甄峰！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辛小东飞身跳下河堤，奔到牛绳儿身边，抓住牛绳儿的手臂。
时青等人把伏地难起的甄峰扶起，擦去他脸上的泥水和血迹。甄峰恨恨地把小刀插入河滩的软泥里，嚎啕大哭。
时青老师在甄峰身旁坐下，她把甄峰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擦着甄峰湿漉漉的头发和湿漉漉的泪。
甄峰哭了很长时间，他哑着嗓子哭诉着：“他欺负我也就算了，还偷卖我家的阿来，那是我妈唯一的陪伴！呃呃呃……”他十多年来承受的来自家庭、同学、社会的所有歧视、委屈和苦楚，终于找到喷泄的出口。
所有人都心酸。马达双手合十，自言自语：“对不起，都怪我。甄峰，都怪我，对不起。”
时青老师放下甄峰，走到牛绳儿面前，她缓缓地举起了巴掌。
牛绳儿一动不动，斜着眼睛看太阳。
艾艾琴跑到牛绳儿身前，握着小拳头，意欲反抗。
时青老师的巴掌停在半空中，犹豫，迟疑，举一举，放一放。
王春泥冲上前去，乘牛绳儿不备一巴打在他脸上。打完还斥责道：“还想我睬你吗！我还会睬你吗？”王春泥用牛绳儿采地衣那天的谐音表白还击他。
牛绳儿一愣神，听出王春泥的羞辱之意。艾艾琴自从被牛绳儿强吻过，一心跟定了牛绳儿，有人欺负牛绳儿，她坚决不让。她举起巴掌，照着王春泥的脸颊就要扇过去。
牛绳儿猛地抓住艾艾琴的胳膊。
牛绳儿抓住艾艾琴的手，举起来，然后扔掉。他缓缓说道：“我牛绳儿混了十五六年，还没被女人打过。我老爸有一句名言，喜欢你才打你。打我的女人一定喜欢我，我打的女人我一定喜欢。”
王春泥站到艾艾琴面前说：“大芹菜，你听说过这种话吗？喜欢你才打你。打他才是喜欢他！你敢打他吗？”
艾艾琴一震，她没领会出牛绳儿的意思是借机表白，反倒纠结于没被牛绳儿打过的恋爱是否叫恋爱，没被牛绳儿打过的自己是否真的被喜欢。艾艾琴被王春泥的问题搞得晕乎，她甩甩手臂撒娇道：“牛绳儿，你说的什么呀！”
“血！”李玉梅惊叫一声。
一串鲜红的血混着泥水，从牛绳儿的裤脚流下来。
时青老师看了看自己的巴掌，不情愿地放下。她蹲下身，查看牛绳儿的伤口。
牛神儿的裤管被划开一道口子，卷起裤管，腿上有一道伤口，紫红的血珠正从皮肤里渗出。
时青老师猜得到原因。她拿出纸巾，将伤口擦净。李玉梅撕开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小心地贴在牛绳儿腿上。
一阵冷风吹过，干枯的柳叶纷纷落下。柳叶儿懂事似的，遮盖住地上打斗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为狗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