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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8 章 ...

  •   清晨,晴日暖风,绿阴幽草,白玉堂所住别院的下人准时过来打理花草,当下人看到窗台下花圃时惊诧地咦了一声,昨天早些时候来此,这些花还是好好的,夜里好像没下雨吧,怎么跟冰雹砸过似的?

      纳闷归纳闷,这院子住的是夫人的贵客,性子特殊,也不要人来服侍,虽然每日吃穿用度都有专人负责,却也是来了就走并不留守陪侍,因而无人供他打听这些花是怎么残败的。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伺候不好这位白五爷,他倒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红珠夫人曾经对下人说过,白玉堂,美则美矣,唯独性子乖张,能不招惹便不招惹。他有几次老远看到白玉堂冷眉冷眼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打怵,次次来此,都在心理念叨赶紧干完该干的活,不要碰上这位煞星才好。

      下人一边想着一边把别处的花移栽到这边,临时补个空缺。

      不过片刻工夫,他已弄好,这时起身准备去浇花草却见回廊处步来一位蓝衫人,温文尔雅,好生神俊,不是白五爷却从白五爷房内出来的,这么想着话就脱口而出了:“白五爷呢?你不是白五爷!”

      展昭闻言笑道:“在下的确不是白五爷,白五爷素来贪睡,恐怕还得过会才起。”

      白玉堂贪不贪睡可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之人素未谋面,而且,“你怎么从白五爷房间出来的?”

      展昭但笑不答,转而问道:“你在这里忙些什么?我看有些意思。”

      “移栽几株过这边,”提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抱怨,也忘记追问之前的问题了,“不知道发什么蹊跷,好好的花一夜都败了。”

      “这……”展昭微赧,想起昨日逗弄白玉堂时确实砸中窗下花圃,都是和白玉堂相处久了越来越随他的性子,只见到那人,别的便都不想了。

      展昭方想坦白这花是他弄的,可下人先他一步说道:“这里又没别人,肯定和白五爷脱不了关系,前天听门口的钱三说,白五爷暴怒下能一掌拍碎石狮眼睛,兴许是心情不好拿这些花出气了。”

      展昭不由发笑,臭小子果然就是臭小子,连名声都是这么臭,既然无伤大雅,便让白玉堂替他背个黑锅吧,然后他道:“五爷那脾气是该改改,你还有什么没做好,在下愿意帮忙。”

      “我还要浇花……你行吗?”下人狐疑地看展昭,“你究竟是谁啊?”

      “在下姓展,与白五爷熟识,这事多少与展某有些关系,在此向兄台赔个不是,剩下的活便交给我来做,”他见下人迟疑,末了补了句,“白五爷过会就要起了,你看如何?”

      “这……”他可不想在白玉堂眼皮子底下干活,想了想,把水舀塞给展昭,仔细叮咛:“不多不少,匀着点,花都娇贵,把土浸湿就好。”

      展昭笑着接过,“请放心,展某也懂得一二。”

      下人走后,展昭舀满一瓢水,手上力道一推,那水舀自己就离手而去,在花圃上飞个来回,待瓢内清水均匀地落在每一棵花株后自动回到展昭手中,他站在原地半步未挪,几十个来回均是这样一推一收,十分从容。

      想他当官以前,在自家庭院里也是这么做的,那时轻松惬意,五湖四海快活自在,许久未归家,是否也应回家看看了呢?

      想到此,忽听一阵清脆铜铃声,展昭持着水舀仰首望去,只见窗子被屋内之人一脚踹开,白玉堂踩着窗框自二楼跃下,宽大的衣袖飒飒舞动,忽如梨花白雪灌满庭院,他疾步走来,边走边拽着右手腕上的红绳,并且他每走一步,铜铃便晃动几下,听来轻快悦耳,展昭看着他笑道:“白玉堂,这屋子的门,你下楼时可有走过?”

      白玉堂瞪着那人,“在你昨日破窗之前,爷都是走门的,我只是跟你这坏猫学的。”

      “我可不信你。”他笑道,继续浇下一块花圃。

      “管你信不信,展昭,你竟然打个死结,快给我解开!”白玉堂满脸不悦,伸手就要抢展昭手里的水舀。

      二人双手喂招,光影交叠,就看那水舀伴着铜铃声在两人之间不停地打转,瓢内水纹涟涟。过了十来招,白玉堂也没抢到那水舀,铜铃更响得令他心烦,突然收力他向后撤了半步,展昭没想到白玉堂猛地收手,已经送了力道在瓢上,那盛满清水的瓢就朝着白玉堂倾斜过去,差点泼他一脸,好在白玉堂眼尖挥手把它打了出去,但也还是沾上一手的水。

      白玉堂可不乐意了,大步上前抬手就在展昭胸前按了一个湿手印,口里乐道:“你中爷一掌,伤得还不轻。”

      展昭抓住他系着红绳的手腕笑道:“这铃铛当初是展某选的,未曾想过戴你手上倒也好看,干嘛摘了?”

      铃铛是展昭趁着白玉堂尚未睡醒时系在他腕上的,免得被他轻易摘下,才打个死结。

      “铃铛怎么会在你那?你把爷的二狗怎么了?”白玉堂白展昭一眼拉他一旁坐下,这人真正满肚子坏水,“你去柳家庄干嘛?”一开始白玉堂还不解为什么展昭会出现在平江府,后来见着铃铛,想来也是柳青多嘴把他引来的。

      展昭轻拨铃铛,反问道:“你来这里又是干嘛?我前几日见到你,一时半刻没敢上前,白玉堂……若不是我对你太熟悉,真的便叫你骗过去了。可又因为对你太熟悉,反而更难想象你穿成那样。”

      白玉堂起初觉得面子挂不住,后来被展昭见多几次,已经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反言调笑:“我白玉堂这般多才多艺岂是你这笨猫能轻易摸透的,仿声和反串都是儿时被红珠夫人骗去跟伶人学的,许久不用一时之间有些生疏,爷也是不太爱开口。”穿着女人衣服,再学女声,还是让白玉堂有那么些介怀,但这技艺若是用来捉弄展昭,他可不吝啬使上一回,如此,他一撩衣摆,勾住南侠脖颈跨坐展昭腿上,眉眼微微上挑,面孔贴得极近:“怎样,爷那样子倒也不错吧?”

      展昭想起那日,他虽用面具盖住半张脸孔,但独属于白玉堂的飞扬神采像冰雪下跳动的火种,是如何都遮不住的。

      他被白玉堂注视着,笑得极其温柔,“不论你是何种模样,对于展某,白玉堂从来都是秋水为神玉为骨,英姿顾盼荡人魂,每看一眼,就深陷一分,让人心生钦慕,恋而无措。”稍稍停顿,他见白玉堂面色微红,不禁笑道:“白玉堂,你还要展某如何夸赞你才满意呢?”

      白玉堂当即从他身上下来,故作镇定的拂了拂衣袖,回头赧然骂道:“你这猫,越发的不老实,胡言乱语些什么!”

      闻言,展昭大笑,“是你乐此不疲,总是不知进退罢了。”

      “是,是,是,爷就是怎样也学不会你那厚如千层面饼的脸皮,”白玉堂瞪他,将话题转到别处,“我来替柳青讨要一样东西,那东西在红珠夫人手上,这夫人自我小时就爱开我玩笑,绝对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也是为柳青而来。”

      “你?有我替他要那对玉青蚨,要你来做什么?”白玉堂将他从上扫到下,“那女人只是爱看我跳脚的样子,你扮女人可讨不好她。”

      “白玉堂,你脑子都在想点什么?”展昭笑出声,“柳青只跟你说了玉王斋的事情,另一事怕你涉险,我估摸着是他没跟你说。”

      展昭便将他在柳家庄与柳青之间的对话又向白玉堂大致复述一遍,白玉堂果然道:“我仇人太多,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但若是与我有仇,冲着我来便是,何必找柳青麻烦?”

      “我想,如果这批人是冲着你来的,他们一定与你积怨已深,才从你身边之人开始下手。”展昭拉住白玉堂的手,用力握了握,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

      白玉堂冷笑一声:“我还怕他不成,敢对我兄弟下手的人,才是真正不知死活。”

      “这两日,我也并未闲着,除了逗你倒也干了些正经事。”

      是啊,经他这么一说,白玉堂才想起每日见他都是日落之前,那白天他都去了哪里?

      不待白玉堂开口询问,展昭已经道明:“柳青说我到平江必有收获,查看两日果然是有些动静的,姑苏山上曾经有不少人交手,我去过一趟,附近树干有刀痕,周围无数折枝断叶,你可要陪我去看看?”

      白玉堂想了想,“也好,红珠夫人今早已提前上山查看下人们筹备的如何去了,你我也差不多该过去,正好上山探个究竟,你等我收拾一下。”

      在展昭注视下,白玉堂又是跳窗进去、跳窗出来的,手里拎了一大包东西,展昭不禁问道:“这都是什么?”

      白玉堂从包内掏出白银面具覆在脸上又摘下,“自然是平时需要的装备,这些极是讲究,我常年用剑,手上有茧,手掌尺寸更比寻常女子大得多,那副手套不仅可以掩去这些,而且它是天蚕丝织成的,平日我徒手它也能抵刀剑。”

      “那这面具呢?”展昭觉得,白玉堂即便不佩戴面具,稍微让人画画眉眼也能骗过众人,这么热的天气覆着它做什么。

      “一来,我不爱画眉描眼;二来,当然怕撞见熟人。”而展昭这种的,面具都挡不住,叫他如何是好?白玉堂嗤了一声,右手递到他面前,“你快将铃铛给我解下去!”

      “那是死结,展某也打不开。”他笑道,“你不喜欢,将那铃铛捏碎就好了,干嘛非得让展某给你解开?”

      白玉堂摇了摇手上铃铛,“这铃铛是我特意找人做的,当然想保留完好的再挂回二狗身上,你让我捏坏了,谁赔我铃铛?”

      “白玉堂,就你那点小心眼,别当我不知道你为何往猫脖子上挂铃铛,”展昭勾唇笑道:“既然这样,你就戴在手上好生看护吧,展某喜欢得紧。”

      说罢,展昭大步走出别院,由着白玉堂在后追赶,脸上笑容自然是白玉堂看不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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