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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皇帝的日记:二十三杀上 一家四口, ...


  •   昨夜被皇后压榨干净后,今日一觉睡到了现在。

      皇后的床又软又香,一躺上去就让人不愿再起身,尤其是当我没有必须起身的理由时。

      没有大朝会,没有小朝会,没有折子,没有大臣,这就是美好的休沐日,在这样的日子里就该像只咸鱼一样摊在床上,一动不动,除非被尿意给憋醒,实在忍不住,才会艰难地起来,解决后,又睡回去。

      身旁的皇后不知何时起得床,我知她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她每日起身的点也算不上太早,总归及不上我赶早朝的时辰。

      想到此,我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正欲再睡个回笼觉,耳旁便传来了景真的声音。

      “父皇起床了,都日上三竿了。”

      我装作听不见,想继续睡,又听见景善奶声奶气道:“父皇懒。”

      我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让枕头捂住了我一只耳朵。

      景善大声道:“父皇是大懒猪。”

      景真极有兄长风范,训道:“善儿不得无礼。”

      我听后不禁感叹,还是这当兄长的懂事,理解我的难处。

      “就算父皇他真是大懒猪,我们心里头知道就行,不能说出来。”

      ……

      原来景真这小子心里头也是这么想我的。

      景善被训后收了声,景真见我仍无反应,又平静道:“母后说,若父皇再不起身,我们就走了。”

      我刚打定主意再晾他们一会儿,景真这话一出口,让我不得不掀开了被子,撑起了身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慵懒道:“你们两个不孝子就打算这样丢下朕了?”

      说完,我一睁眼就瞧见两张小脸,心里头的起床气也去了大半,伸出手,一手抓了个小脑袋揉了起来。

      景真被我揉着脑袋,抬头欣喜地对我道:“母后说得没错,果然要靠这句话才叫得醒父皇。”

      我收回了揉捏他们脑袋的手,笑问道:“你们的母后呢?”

      “母后在用膳,儿臣和善儿用得快,母后便让我们来叫父皇起身。母后说只有我们两人来叫父皇,父皇才不会因未睡饱觉被叫醒而发脾气。”

      我微笑道:“你们的母后说得没错,瞧见你们,朕就算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待我更衣洗漱完后,皇后已经用完了膳,宫人们撤碟碗撤到了一半,见我来后施了一礼,随即又继续端盘拿碗。

      皇后正坐在桌边品茗香茶,这是她在小崔府时便有的老习惯,饭后定要饮一杯茶。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后,抬首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陛下舍得起来了?”

      我坐到了她的身边,抢走了她手中的茶,全数饮完后道:“景真景善都来了,朕再不起身还怎么在孩子面前做个榜样?”

      皇后接过空了的茶杯,冷哼道:“景真自五岁后便再也没有睡过懒觉了,哪里还需要陛下这个‘榜样’?”

      我本想驳皇后几句,奈何肚中空空如也,太过影响我的思维,害得我只能道:“皇后就没给朕留点午膳?”

      她语气冰冷道:“陛下昨夜靠两个馒头饱腹,臣妾想着陛下如今应是不会饿。不仅不饿,怕是还饱得很。”

      我知她这是又在怪我不好好用膳。

      我解释道:“昨夜情况特殊。”

      皇后嗔了我一眼,道:“臣妾都不知陛下何时才能学着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今日不知怎的,心情极好,也不顾周遭站满了宫人,笑着揽过了她的腰,在她耳畔笑道:“不是有皇后替朕爱惜着吗?”

      皇后不喜在大庭广众下同我亲热,也不愿在旁人前落我面子,便贤惠地笑道:“臣妾早就命御膳房给陛下备好膳了,陛下稍待片刻,估摸着快到了。”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从我手中挣脱开去,像只游鱼般,片刻后,便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脸上仍不忘挂着贤惠的笑。

      我一听饿不了,也不再同她计较,静候着佳肴。

      这回虽是微服出行,可我却不能像往日一样,穿得破破烂烂就出去了,为了不给皇后掉面子,我让伍好拿了一套宫里头没龙纹的玄色常服,又让皇后亲自给我挑了一个冠。

      一番打扮后,皇后双颊略红,道:“陛下这样打扮才不算暴殄天物,比你那日毛毛糙糙的马尾辫不知好到哪儿去了。”

      我不敢扫皇后的兴,只能暗地里为我的马尾辫默哀片刻。

      出发前,伍好已替我安排好了马车。

      马车宽敞,足以容下我们一家四口,这马车外表上瞧着虽平平无奇,内里布置却极为精巧华贵,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能满足车上贵人们的一切需求。

      车中的一毯一柜,一杯一盘皆是造价不菲之物,若是不小心弄坏了这车内一物,把七年前的我卖个十次八次都赔不起。

      我平日里微服是绝不会坐这车自找不痛快的,可今日有皇后在,有孩子在,都是金枝玉叶,都身娇肉贵,受不得委屈,我一个大男人,定只能将就他们。

      可不到一会儿,我便如坐针毡,生出了跳车跑路的念头。这倒不是因为我皮子贱真不会享福,而是因为我开始有些紧张了。

      我在一旁默默地紧张着,并未得到车上任何人的关心,只因皇后和景善的注意力都到了景真的身上,此刻的景真正当在激动地讲着他在太学里的趣事。

      皇后眉眼间都是笑,笑得极温柔,神情极认真。景善也在认真地听,虽听得似懂非懂,可他的双目没有离开他皇兄片刻。待他听不明白时就会睁大眼睛,挠挠脑袋,每每这时景真就会放慢语速,耐心地给幼弟多讲几遍。

      皇后见景真如此懂事体贴人,眉眼间的笑意就更甚了。

      “父皇,儿臣忘了告诉您,这回月考儿臣又是第一。”

      皇后见我听后没反应,唤了一声“陛下”。

      我回过神后,只见眼前的景真正眼巴巴地等着我的褒奖。

      我虽已习惯他月月第一,但也不能敷衍,只能大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这回你想向父皇讨什么奖赏?”

      景真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自那日吃了父皇亲手做的钵钵鸡后,想念得紧,御膳房的御厨都没有父皇的手艺好,所以儿臣希望父皇能再给儿臣做一回。”

      我原以为他又瞧中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要让我赏给他,未料到他竟挂念起我的钵钵鸡来。有人欣赏我的厨艺,我本就会高兴,更何况这人还是我儿子,我听后更是大悦。

      “好,朕这几日得空了就亲自给你做。”

      景真起身规矩地行了一礼,道:“谢父皇。”

      我笑道:“还不快坐下,在这马车里都不老实。”

      景真立刻听话地坐下。

      我又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仍暗地里忧心一些事,终忍不住拉过了皇后的手,道:“朕有些紧张。”

      皇后奇道:“陛下紧张什么?”

      “再如何说,这也是朕头一回以女婿的身份去见你的家人,怎会不紧张?”

      皇后嗤笑道:“陛下真到了那里,谁又会真把你当崔家女婿看?”

      这话虽是实话,但我听着总觉得生分,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岳父大人朕几乎日日能见,倒也不觉有什么,不过这岳母大人……”

      皇后听见“岳母大人”四字后,目光一寒,我这才反应过来,皇后的亲娘在生她时就去了。

      我赶忙愧疚道:“朕失言了。”

      皇后沉默了许久,才翻过了这一页。

      “陛下今日可安排了暗卫?”

      “要暗卫做什么?朕就不信在这崔大将军府里难道还能闹出人命不成?”

      皇后轻斥道:“什么人命不人命的,陛下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又赶忙道:“不说了,不说了。”

      此话一落后,马车内又安静了许久,我最不惯安静,再来我见景真和景善两人也正无聊着,便笑道:“朕是不是许久未给你们说过书了?”

      景真和景善双眼放光。

      “反正如今闲着也是闲着,朕就来给你们讲讲宝公案中最精彩的山猫换……”

      景真皱眉打断道:“儿臣不要听宝公案,里面的所有故事儿臣都在书上读过了。”

      “那朕来讲笛公案。”

      “儿臣读过。”

      “史公案呢?”

      “也读过。”

      皇后冷冷地瞧了我一眼,大意是,你在孩子面前还能不能行。

      我一时有些恼,斥道:“你说你小子正书不好好读,哪来的这么多时间看这些闲书?”

      景真认真道:“儿臣正书也读得很认真,所以儿臣才能月月都拿太学第一。”

      我无言以对。

      景真很好地继承了皇后身上的优良传统,从小就表现出了成为新一代传奇的潜质,才貌双全,品德兼备,干啥啥都行,做什么什么都出息。

      再来他出身高贵,自幼就在云巅之上,我虽未正式立他为太子,但在朝臣心目中,在百姓眼里,这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此一来,他便更是走到哪儿,就在哪儿被众星捧月般供着。

      我见景真的双眼中那股自豪劲儿,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等他再长大些,一定要让他滚出去历练一番,吃点苦,受点难,也免得以后出一个刚愎自用、心高气傲的皇帝,苦了百姓。

      景真出息,景善也很是聪明,听皇后说景善似乎对她的一剑有浓厚的兴趣,我那日知晓后,乐开了花,觉得有人能继承我的剑法了。

      这两个兔崽子,一个是未来的皇帝,一个前途同不可限量。

      至于皇后更不用说了,一生下来就被批是凤命,就是比寻常人高了那么几等。

      一家四口,我总归就是在各方面被吊打,注定是要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位。

      我越想越觉伤感,皇后见我神色有变,伸出玉手安抚地摸了摸我的手背,对景真道:“好了,真儿也别为难你的父皇了,你的父皇操劳国事,自然没空瞧那么多闲书来给你讲。”

      我虽伤感,但也不想就此认输,在孩子面前真把脸面丢了。我沉思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说书先生口中的一个探案故事。

      那是一个发生在西夷的故事。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朕比你们大不了两岁时,就常常去镇上卖菜,赚钱养家了。不像你们,再过个十年,出宫后都未必能赚到钱,管得了自己的温饱。朕儿时虽然无钱看闲书,但却听了不少故事,朕保证这个故事你们绝对没有听过。”

      这回不仅景真和景善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就连皇后都来了兴致,静候我的下文。

      “这个故事发生在西夷,相传两百年前,在西夷的是列颠国里有一位叫洛克的神探,他最擅长的便是通过观察细小的事物,推断出整个案件的经过。”

      我顿了片刻,等他们的反应,景真兴奋道:“儿臣只知道我们历朝历代出了不少神探,可竟不知西夷小国里也会出神探。”

      皇后评价道:“无论何地都会有蠢材和天才。”

      我见这故事他们都没听过,心里头涌上来的欣喜让我的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些,道:“朕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便是发生在洛克身上最有名的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作墨字的研究。”

      我刚说完故事名,眼见气氛调动到了最高点,马车偏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紧接着赶车的人掀开了帘子,对我恭敬道:“老爷,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皇帝的日记:二十三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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