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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皇后的日记:十五杀下 稳住,朕能 ...


  •   皇帝说完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我微笑道:“皇后快来用膳,正好饭菜都还未冷。”

      我施了一礼后,坐到了景善身边。

      我晓得皇帝的性子,就算他有冲天的怒火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朝我发,一来他是为了给我留面子,二来他不愿我二人的争吵给孩子们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有了景真后,我和他就有了这个约定,无论我与他关系到了什么地步,在孩子前都得做一对恩爱夫妻。

      我一边给景善夹着菜,一边随意地用了几口,入口便是熟悉的手艺和味道。尤其是那道鱼香肉丝,七年过去了,仍让我欲罢不能。

      景善年幼,皇帝怕竹签刺着景善,便把竹签上的肉菜用筷子赶了下来,再夹给了他。

      夹完后,他转头问景真:“父皇的这道钵钵鸡是不是远胜你那日在凉亭中吃的?”

      景真满嘴都是油,不住点头道:“比那日的好吃百倍,好吃千倍。”

      皇帝感叹道:“父皇当年就是靠这盆钵钵鸡才入了你母后的眼。”

      我伴嗔道:“陛下在孩子们面前胡说些什么。”

      他挑眉一笑道:“难道不是吗?”

      我回想了片刻道:“若真要算,其实应是那道鱼香肉丝,不对,应是那碗冰粉。”

      “那碗冰粉朕记得你只吃了一勺,到如今朕仍以为你不喜欢吃冰粉。”

      “陛下怎懂少女的心事?”

      其实不是因那碗冰粉,而是因那比冰粉还甜的一笑。

      那一笑,才让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景真嘴巴里嚼着东西,好奇道:“父皇母后在说什么,儿臣怎么听不懂?”

      皇帝敲了一下景真的脑袋,笑道:“你小子懂了就怪了。”

      景真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向我求救道:“母后,父皇他又敲我的头。”

      我阻止道:“陛下别敲了,敲坏了怎么办?”

      “不怕,朕当年就是这样被师父敲大的,不会敲坏,只会越敲越聪明。”

      “是越敲越傻,就像陛下你如今这副模样。”

      景真赶忙附和道:“就是,儿臣才不想被越敲越傻,最后变成父皇这样。”

      皇帝好奇道:“那你想变成什么样?”

      “儿臣要想胜过父皇,成为比父皇更了不起的人。”

      皇帝笑斥道:“志气可嘉,但你先给朕把脸上的油擦干净。”

      这顿膳我们用得很慢,也很快乐。用完膳后,皇帝没走,同我一起陪孩子。

      待景真和景善就寝后,我和皇帝也破例早早地上了床。

      皇帝躺在我身边,忽然问道:“皇后今日出宫做了什么?”

      我诚实道:“赴了一个约,见了一个人。”

      皇帝默然了片刻,道:“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他年轻吗?”

      “年轻。”

      “那他好看吗?”

      “不及你好看。”

      他又默然了片刻,道:“不行。”

      我问道:“什么不行?”

      他侧过头,轻啃了一口我的鼻尖,道:“朕不许你单独见比朕年轻的男人。”

      我将他的脸推到了一边,道:“可臣妾已经见了。”

      “那下不为例。”

      “好。”

      这次我未说实话,既然今日我和叶非秋尚未战,那便意味着我和他还会有一战。

      既然有一战,那必会再见。

      想到那一战后,我又回想起了沟奇湖畔叶非秋对我说的那番话。

      如他所言,我的剑术已经生疏,因为我已许久没真正静下心来习武了。

      所以我发觉我需要一个陪练,陪我过招,同我一道练武。

      我开始打量起枕边人,片刻后,我满意地笑了

      因为他是这世间上最好的陪练。

      皇帝见我笑,脸上露出了疑惑之情。

      “臣妾今日赴约是因为臣妾是个守约之人,所以臣妾也不会忘记三月前的那个约定。”

      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约定。

      “我们已有几日未战了,陛下该不会忘了那时说好的至死方休吧?”

      皇帝认真地看着我,恳求道:“那个约定本就是一场儿戏,我们就不能毁掉它吗?”

      我拒绝道:“不能。”

      我又补充道:“至少如今不能。”

      “为什么?”

      我转过身子,道:“不告诉你。”

      很快,身后又传来皇帝的声音。

      “朕记得那时我们还定下了三不杀,皇后可还记得?”

      “记得。”

      他道:“伤病不杀。”

      我接道:“云雨不杀。”

      他又道:“孕时不杀。”

      我转回了身子,对他道:“若陛下真不想杀,就得努力。”

      他似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小声道:“努力什么?”

      我看向了小腹,柔声道:“努力走到孕时不杀的那一步。”

      “说来也怪,生完景善后,你的肚子便没了动静。”

      我不悦道:“那是因为你努力太少。”

      他道:“努力多了便能有结果吗?朕一直在等着一位公主。先帝缺儿子,不缺女儿,朕倒相反,缺女儿,不缺儿子。”

      我见他在喃喃自语,掌中便运上了功,出其不意向他劈去。

      他面上仍似在神游,可他的手已挡住了我的攻势,还反握住了我的手。

      我又欲出招,他却摇头道:“今夜不杀。”

      “理由?”

      皇帝翻身而起,撑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双手禁锢住了我的双手,让我再难用手向他发难。

      “理由是云雨不杀。”

      建和七年五月初六

      下午时楚宓入了宫,她未来我宫里,而是先去了长乐宫请安。太后和楚宓聊着聊着牌瘾来了,便传人叫我和双双去凑个数,组一局马吊。

      深宫寂寞,打马吊最是消磨时光,我没什么牌瘾,另外三位的牌瘾却极大,尤其是太后,她几日不打,心就发痒。

      太后是夏姨娘的侄女,年幼时我同她有过一段交情,那时我只觉她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喜爱读书,因此常被人嘲笑是书呆子。

      谁知真人不露相,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

      贤妃一事后,皇帝同我说清了始末,我听后是有怒意。但也正如皇帝所说,日子还是得过,我过往是如何对太后的,如今也还得那样做。

      我与楚宓多日未见,她看我时神情如常,就像全然不知忘忆楼之事一般,我也如常同她搭话,丝毫没有异样。

      我们四人打了数把后,正好碰上了皇帝来长乐宫请安。皇帝一见我们打得兴起,便来了兴致,站在旁看了起来,久久不愿离去,似想加入其中。

      太后看模样不大愿同皇帝打牌,便道:“哀家安好,皇帝去忙你的国家大事吧,无须在哀家这里浪费你的宝贵时光。”

      皇帝道:“朕今日的政务已处理得差不多了,偶尔来母后这里偷下闲,也是一件乐事。”

      双双见皇帝已开口,便知趣地起了身,忙笑道:“那陛下来替臣妾打,臣妾在旁看着。”

      皇帝欣喜地坐下,拉开了身前的小抽屉,笑道:“贵妃赢的真不少,你放心,朕接着替你赢更多回来。”

      太后嘲道:“皇帝的话说太满可不好,过会儿可别把人的筹码给输完了。”

      皇帝笑道:“母后可不要小瞧朕,朕的牌技可不差。”

      皇帝牌技确实不算太差,但遇上太后和楚宓这两位高手就吃不消了,加之我并未打算让着他,也从未给他喂过牌。

      以至于快一圈下来,他就没赢过一把。

      皇帝把双双方才赢的筹码输出去了一大半,双双见后在旁心疼道:“陛下再输下去,臣妾桌里的筹码便没了。”

      皇帝强装镇定道:“贵妃别急,朕马上就翻倍给你赢回来。”

      双双听后趁皇帝未瞧她时,朝皇帝翻了一个白眼。

      到了第二圈,我们三人变本加厉,就跟约好了似的,皇帝想要什么牌,我们便故意不打给他。皇帝想碰,我们就抢他的碰。他要胡,便故意截他的胡。

      若说皇帝第一圈时还面带喜色,自信满满,到了第二圈时,他脸上已无喜色,整个人都变得阴沉了几分。

      我怕他再这样打下去要掀桌,便考虑着要不要给他放放水。

      可我转念一想,觉得看他恼羞成怒掀桌也算一件乐事,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在牌桌上往死里逼他。

      不知是不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皇帝突然间时来运转,竟摸了一把好牌,起手就打缺。他又打了两张牌后,手里头便只剩万这一种花色了。

      恰巧这把我和楚宓两家都不要万,更使得他铁了心要胡清一色。

      他牌运来了,眉眼间都带上了笑,兴起时全然忘了如今在何处,竟哼起了小曲。

      他哼又哼得五音不全,还陶醉其间,却不知他的魔音既玷污了我们的耳朵,又影响到了我们打牌时的思考。

      终于太后忍不住嘲讽道:“皇帝的小曲哼得倒还不错。”

      皇帝这才如梦方醒,发觉自己哼出了声。他赶忙闭上了嘴,耳根红了起来,朗笑道:“朕也是给你们助助兴。”

      太后笑道:“这样的兴,哀家可吃不消。”

      楚宓笑道:“臣也吃不消。”

      我笑道:“臣妾也吃不消。”

      双双补了最后一刀,道:“陛下您就闭上金口吧。”

      皇帝正当沉浸在胡清一色的美梦中,也未同我们计较,得意地摸牌,这一摸他便更得意了,笑道:“这回朕摸个杠给你们瞧瞧。”

      言罢,竟还真给他摸了个杠出来,他笑弯了眼,忙着杠了起来。

      双双敷衍地恭贺道:“陛下好手气,怕不是转运了。”

      而我们坐着的三人则无言地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照不宣地等着他乐极生悲的时候。

      皇帝果真未让我们失望,他杠后摸牌时太过激动,袖子一挥,便挥倒了他身前的两张牌。

      两张牌倒在了桌上被我们看了个清清楚楚,一张是三万,还有一张是八万。

      他神色一慌,赶紧扶起了倒在牌桌上的牌,连道:“你们什么都没看见,这两张牌可不能算是朕打出来的。”

      我们三人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怎能不算?”

      楚宓笑道:“陛下,这打马吊有个规矩叫见光死,既然那两张牌见了光自然便算是您打出的。”

      皇帝眼中已生了些许委屈之情,道:“你们也瞧见了那是朕不小心拂倒的,又不是真打出的。若一连打出两张牌,那朕不就小相公了,还怎么胡?”

      太后轻笑道:“那便不要胡了。”

      “母后!”

      太后未给皇帝台阶下,微笑道:“皇帝是九五之尊,打出来了便是打出来了,莫非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在我们一群女人面前玩赖?”

      皇帝没了法子,便向我使眼色,盼着我能为他说几句。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直接伸手将他那两张刚扶起来的牌打到了牌桌上,温柔道:“陛下这把少了一张牌,就别再想胡了,还是老老实实陪我们打完,仔细着别抬炮。”

      此话一出后,皇帝双眼中只剩绝望。

      再度轮到他时,他绝望地摸了一张牌,绝望地打了一张牌。

      牌打出后,他便被我不幸言中,抬了太后的炮,更不幸的是太后这把又恰好在做精品。

      皇帝抬了个精品炮后,连带着方才同我借的筹码都输完了。

      他再打不下去,轻咳一声后,正色道:“朕想起还有公务未办,偷不得闲了,贵妃你继续替朕陪母后她们打。”

      说完后,他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双双。

      双双坐下后,拉开了小抽屉,娇嗔道:“陛下把筹码都给臣妾输完了,还让臣妾怎么打?”

      皇帝恼道:“你先向她们借着用,朕输的钱,过会儿就叫人送过来,不会少你们一个子。”

      太后赢得最多,忙笑道:“那哀家就谢过皇帝了。”

      我微笑道:“臣妾和皇姐也先谢过陛下的银子。”

      他再听不下去,留了一句“不谢”后,也未待我们起身恭送,便跟在避瘟神一样快步出了长乐宫。

      皇帝走后,我们四人快活地继续打了起来,就当方才的两圈是一个笑话。

      打了几把后,我见楚宓神色有些不对,便问道:“皇姐怎么了?”

      楚宓道:“无事,只是忽然想到了家中的事。”

      太后关心道:“家里头出了什么事?”

      楚宓平静地对太后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儿臣最近正打算与驸马和离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皇后的日记:十五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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