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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皇帝的日记:十一杀下 我在想什么 ...


  •   今日之事,我其实处理得有些鲁莽。

      我本应先找贤妃摊牌,全然掌握证据后再来找这位幕后主谋算账。

      可当我一想到那条毒计竟算计到了皇后头上时,便失了分寸,直接到了长乐宫,来找长乐宫的主人要个说法。

      现下想来,我还是应该理智一些,至少该比身前的这位女人理智。

      太后很理智,所以当她听完我的话后,表现得很是淡定,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沉默了许久后才道:“你和楚桓果然是一类人。”

      “朕不敢和堂兄相提并论。”

      太后轻笑道:“你确实及不上他,但你们二人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爱的人有情有义,对不爱的人都绝情绝义。”

      我知道太后被堂兄伤过,还被伤得很深,但我还是忍不住纠正道:“你说错了,无论是朕还是堂兄,对于不爱之人都会给予应有的尊重,但前提是你要收下它,而不是践踏它。堂兄给了你尊重,所以他才会发自内心地对我说,你是个好姑娘。而朕这些年来也一直在给你尊重。”

      太后冷哼着抬头,出神地望着头顶上的藻井,嘲讽道:“尊重?掌控江山的一国之君在他无依无靠的母后面前高声质问,这便叫尊重?”

      她的神情看上去很可怜,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弱,她的话语似乎也有些值得反思。

      但最终我还是道:“若朕冤枉了你,那今日之事确实是朕之大过,但是……”

      她终于不再看头上的藻井,而是看向了我,道:“但是你确实没有冤枉我。”

      “你承认了?”

      太后笑道:“正如你所说,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问道:“贤妃的身孕到底是真是假?”

      太后道:“你果真在诈我,贤妃根本没有向你坦白。”

      “可是你已经向我坦白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后,道:“贤妃的身孕是真的。”

      “她和谁私定了终身?”

      太后平静道:“她没有和谁私定终身,只是我给她找了个男人,她和那个男人试了云雨。”

      “是你逼迫她?”

      “她主动向我要的。”

      我皱眉道:“贤妃今年也不过十九,不像是这样的人。”

      太后淡淡道:“你是男人,你又怎会懂深宫中寂寞的女人在想什么?当贤妃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后,便找到了我,我让她不急不慌,而是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所以便给她出了两条计,她听后欣然接受。因为她恨你,恨皇后,更恨这后宫。”

      她顿了片刻,道:“恰好我也一样。”

      我一时难言,便选择了沉默。

      太后又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对皇后的专情让你忘记了你的责任。”

      太后口中的“专情”二字让我的心莫名跳快了些,但我仍平静问道:“责任?”

      “繁衍后嗣是妃嫔的责任,而雨露均沾则是皇帝的责任,但很显然你没有尽到你的责任。”

      我有些愧疚道:“皇帝的责任太多,朕不能面面俱到。”

      “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我无言。

      太后继续笑道:“你和楚桓是我见过最古怪的男子,寻常男子都恨不得世间所有女子都爱慕自己,可楚桓却因太多女子爱慕于他而犯愁。至于你就更怪了,试问天下间哪个男子不奢望能和各色美人共度云雨?你明明有这个权利,可你非但不用,还将它视为了洪水猛兽。”

      我无奈道:“不是每个人都非得按世人所想的那样活着。朕不会因世俗的眼光而改变自己的原则,堂兄也不会。”

      太后听后语气变得柔和,道:“你说的很对,他不会改变,所以他才能让别人一直记挂着他。”

      我看着她双眼中因思念而生出的深情,问了一个不大合时宜的问题。

      “那先帝呢?”

      “先帝是个常人,而常人常常难以仍人铭记。”

      我没有评价她的这句话,而是看着她的双眼,提醒道:“方才你说了很多话,也解释了很多,但是你们还是错了。”

      错了便是错了,再多的理由,再合理的解释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淫.乱宫闱是错,毒计离间更是错。”

      太后默然半响后微微笑道:“我们是错了,可那又如何?就算你动得了贤妃,但是你动得了哀家吗?”

      “你敢罚哀家吗?你敢禁哀家的足吗?亦或者你敢弑母吗?”

      我叹息道:“朕是不能拿你如何,你说的那些朕都不会做,因为那样朕便会背上‘不孝’的骂名,而朕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

      太后听后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笑道:“既然如此,皇帝便请回吧。下次想再在哀家面前撒野也得拿出些筹码,而不是在此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后也只能悻悻而归。”

      言到最后,她双眼中又多了几分对我的同情。

      “朕的话还未说完,如今还走不了。”

      “皇帝还有什么话?哀家听着。”

      我微笑道:“朕听闻太医院的陈御医医术高明、年轻英俊、身姿挺拔,也难怪太后常常点名要他来把平安脉。”

      太后神色微变,尤其是当她听见“陈御医”三个字时眼中更闪过了一丝惶恐。

      我将一切尽收在了眼底,接着道:“这几日朕龙体不适,也想请陈御医来瞧瞧,倘若陈御医诊治龙体不当,你说这是个什么罪名?到了那时,朕是该大发慈悲仅革掉他的职,还是该大发雷霆直接摘了他的脑袋?”

      太后的脸色渐渐发白。

      我见她不答,加重了语气,道:“朕在问你的话。”

      她强装镇定道:“若真出了那样的事,皇帝定夺便是,何须来问哀家?”

      我笑道:“朕当然要问问太后的意思,因为那可是你这些年来的好情郎。”

      太后的脸色已是煞白,方才的得意和胜券在握之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朕不管后宫之事,但不代表朕不知道,朕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朕纵容你,默许陈御医在深宫里给你做个伴,是因瞧着你可怜,是出于朕的仁慈。所以你真的不该在朕面前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朕虽不好动你,但动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太后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一瞬,她跪在了我身前,眼中盈出了惹人怜爱的泪水,恳求道:“哀家知错了,求陛下放过他,不要牵连无辜。”

      我不知她的眼泪是真是假,但我只知道她是个演技很好的人,演技好的人演出来的戏总会让人信以为真。

      我见她娇弱的身躯跪在地上,还是躬下了身子,欲将她扶起来。

      她不愿起来,仍道:“求陛下开恩。”

      我也不愿再扶,便直起了身子,淡淡道:“戏多了,就过了,起来。”

      她不敢再驳我的意思,还是站了起来,擦起了脸上的泪。

      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道:“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自私。”

      她轻拭掉了眼角的一颗泪,狡黠一笑道:“因为就算是再坏的姑娘,心里面都会住着一个好姑娘。”

      我不愿再留在此处,便道:“罢了,若有下次,朕绝不宽恕。可这一次朕愿意放过你和贤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太后红着眼摇头。

      我笑而不答,转身离去。

      直到我走到了门槛前,才转头对她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理由,大概是因为朕是个好人,也大概只是因为你们对朕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出了长乐宫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永宁宫。

      如我所料,贤妃在我面前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皇后身上,她哭得梨花带雨,说得声嘶力竭,演的很真情实感,所以这场戏我看得也很认真。

      我没有打断她的表演,也没有事后点出这是一场戏,我安静地看完戏后,安抚了她几句便走了。

      出永宁宫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算过几日就暗中把贤妃送出宫,给她一个安居之所,之后再向世人宣称她暴毙。

      反正这深宫中最不缺的便是暴毙之人。

      处理完今日的政务后已是深夜,我又无睡意,便拿了一壶茶,跑到了紫宸殿的屋顶上,坐着喝了起来。

      其间我多次被巡夜的御林军当成了意图不轨的刺客,直到他们飞身上来看清我的衣服和容貌后,才惶恐地又飞了下去。

      我坐的位置视野极好,能看清许多东西,比如从后宫那边过来的一道身影。

      身影未至,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已劈向了我的天灵盖,我不躲不闪,任由掌风落下。

      可当那掌风离我的头颅还有一寸之距时,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我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你疯了!竟不躲。”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邀请她坐下。

      皇后愣了片刻后,坐到了我的身旁,道:“你今日看上去极是忧郁,是太后气到你了?还是贤妃惹怒你了?”

      我摇头道:“都没有,只是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不得不开始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后宫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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