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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皇帝的日记:二十九杀下 她的心结还 ...


  •   皇后听罢回首,见我正板着脸瞧她,皱眉不解道:“陛下怎么了?”

      我理直气壮道:“你说怎么了?”

      皇后认真地想了许久后,冷不防地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微微一笑道:“你吃味了?”

      我见皇后吃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心情都好了几分,知晓我吃味,还故意逗弄我,心下更不悦,便拿开了她捏我脸的手,故意不答。

      她无奈道:“师父的味你要吃,叶非秋的味你要吃,就连郭师兄的味你也要吃。”

      我道:“谁叫这清北派里处处都是你的旧人,个个都生得英俊倜傥。”

      皇后道:“也并非人人如此,好比郭师兄他就不英俊,也不倜傥。”

      我抬首道:“当真?”

      皇后道:“当真,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一手菜是真美味。”

      我面色又是一沉,不甘心地问道:“比我做的还美味?”

      皇后一时答不出。

      这答不出就很能说明问题。

      我嘲道:“你这郭师兄还当真是厨中圣手,怪不得当年那些京中大厨的鱼香肉丝都入不了你的眼,看来朕炒的那份也不过是恰好将就罢了。”

      皇后默然了许久,讨好地牵起我的手,难得温柔道:“郭师兄的菜不及你做的好吃,师父的眼睛不及你的好看,就连叶非秋的模样也不及你俊朗。我如此说,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越听越喜,也顾不了她这番话是真是假,总归听着舒服,但我嘴上仍在挑刺,道:“你哄朕的话,怎么听着就跟哄景善的差不多?”

      皇后笑道:“景善可比你要好哄多了。”

      她说这话时,我早已往后退了一步,猝不及防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柳腰,低声道:“再哄几句。”

      皇后落入我掌中后,下意识地有些不悦,别过头道:“臣妾哄不来。”

      “真哄不来?”

      言罢,我的左手不老实地挠起了她的咯吱窝。皇后的身子本就敏感,被我一挠,目中虽冷,但嘴角已止不住扬了起来,连声道:“放手。”

      此等良机,我哪能放过?

      下一瞬,我的右手将她的腰环得更紧,左手挠得更厉害,惹得皇后娇笑不停,耳根红了一片,断断续续道:“快……快放手。”

      以皇后的武功若真想要从我的魔爪中挣脱开,自然是一件容易不过的事,但她没有,这便言明她也乐在其中。

      我想通此节,变本加厉道:“既然哄不来,就叫声一一哥哥。”

      穿着衣服的皇后一向是不会轻易拉下脸说羞人话的,今夜也不例外。

      我手上加大了力度,但她依旧只笑不答,待她着实受不住后,才小声夹着笑道:“一……一哥哥。”

      我心满意足,停下了手中动作,脸贴了上去,蹭起她的娇颜,道:“灵儿乖。”

      她嘴上虽冷哼,可脸早同我厮磨起来。

      清北派顶空的月很圆,圆月照人,人团圆。

      我二人在屋外腻歪了一番后,才想起景善还在屋里。

      小屋内没什么变化,唯有盘中的鱼香肉丝空了一半,而那偷嘴之人还手持筷子,片刻不停地从盘子里夹菜。

      我走到景善身边,替他擦掉了一嘴的油,笑道:“好呀,趁父皇和母后不在,你小子倒偷吃起来。”

      景善极机敏,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我嘴边,奶声道:“父皇吃。”

      我笑道:“先给你母后吃。”

      他听话地把那筷子鱼香肉丝送到了皇后嘴边,道:“母后吃。”

      皇后配合地张开了嘴,吃了进去,道:“再给你的父皇夹一筷子。”

      景善接着便喂了我一筷子,饶是我这七年来吃惯了天下间最顶尖的大厨做出来的御膳,也不得不真诚地称赞一句桌上的这盘鱼香肉丝。

      用完这盘鱼香肉丝后,皇后见已差不离是就寝的时辰,便哄着景善上了床。我待景善熟睡过去后,便让皇后领我到了清北派的小厨房。

      往日里我下厨时,皇后都是在闺房中抑或是宫殿里候着,今夜她却好奇地跟了进来,瞧着我做,还说要偷学几招。

      我一听她要学,便已开始畅想她日后下厨,低眉顺眼地为我备膳的模样,我越想越得意,最后大笑出声,惹来身旁的皇后几道冷眼。

      我赶紧敛去了笑,正色轻咳,以遮尴尬。

      火生起后,我手持一把锃亮的菜刀,朝着皇后,笑问道:“灵儿想学做什么菜?”

      她道:“鱼香肉丝。”

      “好。”

      我边做边教,皇后听得极认真,眼珠子也一直盯着我做菜的双手,只是有时我废话一多,扯到别处,便只能听皇后不耐道:“说重点。”

      鱼香肉丝出锅后,我取了两个盘子,将锅中的鱼香肉丝分为了两盘,之后又取了两双筷子。

      紧接着,我们一人拿了一双筷子,端了一盘鱼香肉丝,走出厨房的门,默契地纵身一跃,到了厨房的屋顶上,也不嫌顶脏灰多,随性坐下,各自吃了起来。

      我吃了两口,遗憾道:“手生了,今日这盘不及你郭师兄炒的。”

      她闻后,连吃数口不停,似恨不得将满盘吃下去,我一时被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吓着,小声提醒道:“慢慢吃。”

      很快,皇后便吃完了她手里的一盘鱼香肉丝,还意犹未尽地盯着我手中盘子里的。

      我笑着将手里的那盘递给了她,她没有接过。

      吃完菜的皇后又成了平日里的模样,冷面冷目,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我一人在这月下的幻觉。

      她望着月,出神淡淡道:“太久未吃,一时失态。”

      月华似水,衬得她更像月上神女,神女很少失态,失态必有因。

      失态是因太久未吃,太久未吃则是因有人太久未做。

      我道:“是我太久未做。”

      我回想起做这道菜的起因,大悟道:“原来你不是想学这道菜,只是想吃我做的这道菜。”

      皇后不答。

      我认真道:“如果你当真想吃,大可同我说,就像景真那样。”

      皇后沉默许久,开口道:“景真是孩子,臣妾不是。陛下身肩天下,政务繁忙,于情于理,臣妾都不应拿此等小事来打扰陛下。”

      “你是女子,女子有时就该任性一些,随心所欲一些,就像堂嫂那般。”

      皇后淡淡道:“可臣妾是皇后,堂嫂不是。”

      我平日里能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可此时对着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的心结还未解。

      我早知一个在心里系了七年的结,断不会只因几句至真至诚的保证而解开。

      因为再真诚的话语也常常和行动对不上货。

      因为说总是比做容易。

      我说不出话,默默地夹起了盘里的鱼香肉丝。

      我有肉吃,皇后没有。

      所以她先开口了。

      “清北派后山有一处禁地,叫奇石阵,奇石阵深处有一间石室,你心心念念的灵剑就藏在那间石室中。”

      我放下筷子,问道:“何时去取?”

      皇后答道:“后日天明。”

      此刻月下,我没笑,皇后也没笑。

      皇后不笑,不是一件稀奇事,因为她本就不爱笑,但我却爱在她面前笑。

      于是我笑了,于是我又说起了废话。

      “灵儿说得这般容易,但依我看,这奇石阵怕不是寻常的阵,想要闯过去定是要费一番周折。若这般容易就闯了过去,那灵剑早不知被人偷走几回了。不过就算是再难闯的阵,一旦碰上了灵儿,那也只能乖乖被破掉。何况这回破阵的人还有我,你我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岂不更是手到擒来、瓮中捉鳖、探囊取物。”

      我为逗她笑,故意没头没脑地连说了几个成语。

      但她没笑,她的眼睛仍看着月亮,平静道:“奇石阵是天下间最危险的阵,过往无数妄图夺取灵剑之人都死在了阵中,而破阵之法只有历任掌门知晓。七年前,师父将破阵之法告知了臣妾,可臣妾那时觉自己一生无缘此剑,更无缘掌门之位,便只记了大概。记了个大概的破阵之法,真到用时,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所以那夜陛下向臣妾提起灵剑一事时,臣妾才不安相阻。”

      “今日下午,师父再次将破阵之法告诉了臣妾。这回臣妾牢记在了心中,有十成把握破阵,必保陛下平安。”

      皇后说到“平安”二字时,终忍不住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明日午后,请陛下再去一次师父房中,师父有法子助你将体内的两道真气合二为一。”

      我应道:“好。”

      又是一晌无话。

      我见皇后还看着天,便也跟着望了过去。

      不知何时,天上飘来了一朵乌云,乌云遮住了圆月的一角。

      圆月缺了。

      第二日下午,我到了掌门的小屋中。

      一个时辰后,我从茅草屋中走了出来。出门前,我死皮赖脸地把掌门的佩剑给要了来。

      门外候着的皇后眼睛极尖,一见我手中的剑,大惊道:“师父把他的剑给了你?”

      我恬不知耻地笑道:“有句话叫君命难违,就算是再绝世的高人,到了皇权前,大多也只能乖乖低头。”

      皇后面色由惊转冷,语调生寒,道:“无耻。”

      我嬉笑道:“我如今好歹也是天下之主,还不至于像个山贼般见到喜欢的,就强取豪夺。我今日只不过是借你师父的剑一用,待我拿到灵剑后,还稀罕他的剑?这把破剑,还他便是。”

      皇后听我把她师父的宝剑说成破剑,面色更是不善。

      我怕她暴起砍我,语落后,正欲飞身,离她远几步。岂知她快我一步,先近了我身,玉手疾如风,转瞬间,便握住了我手腕的脉门。

      皇后渐渐地蹙起了眉,道:“为何你体内还有两道真气?”

      我道:“武道修行向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此事急不得,须得慢慢来。”

      皇后听罢松开了我的手,点头低声道:“是我心急了。”

      我反握住她刚松开的手,笑道:“可我就爱瞧你替我心急的模样。”

      皇后又是一声冷哼,可她的玉手却被我乖乖地握着,没有一点儿要挣扎的意思。

      第三日天明,皇后将景善带到了她师父处,之后我二人动身前往奇石阵。

      奇石阵顾名思义,是由形状各异的嶙峋怪石组成的奇阵。

      但前来闯阵的人若真将这些怪石当做了普通石头,那他便离死不远了。

      怪石是石头不假,但同时也是机关。

      藏满杀机的机关。

      若不知破阵之法,随意乱闯此阵,一旦触碰机关,成百上千的暗器便会从四面八方的怪石中射出,哪怕是身法天下第一快之人也未必能全数躲开。

      如我所知,皇后是个守约的人,她说过的话很少有不算数的。

      她说她有十成把握能破阵,那就绝不会是九成。她说她能保我平安,那就绝不会让人伤我一根汗毛。

      我紧跟皇后的脚步,在这奇石阵中左转右绕,时常进三步,却退五步,折腾一圈似又回到了原处。

      加之阵中不闻人声,只闻风声;不见鸟兽,只见奇石。

      这便让我觉得,这闯阵之事和我脑海中所想的简直是大相径庭,非但无趣,还让人有些生闷。我这边厢虽闷着,但却不敢出声,怕打断皇后的思绪,使得一步错,徒增杀身之祸

      皇后从入阵起就一直皱着眉,神情严肃,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翼翼,每走几步便不放心地回头看我,待她一时寻不到路后,便会停下脚步,开始默念口诀。

      一炷香后,皇后不再前行,眉头松开,嘴巴紧合,我就知这奇石阵算是闯过了。

      奇石阵一破,石室现。

      我划了一路的水,此刻站在石室前,见危机已除,便开始拼命地吹嘘起皇后,吹嘘来吹嘘去,大都也就是那几句。

      “灵儿真聪明。”

      “灵儿真厉害。”

      “灵儿真美。”

      “灵儿真俊。”

      “灵儿真好。”

      皇后初时嘴角还有些笑意,听到后来,便高傲地开了她的尊口,赏了我两个字“闭嘴”。

      紧接着,我二人走到了石门前。

      石室的石门没锁,我轻轻一推,石门便开了。门开后,我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发觉掌中无灰,便笑道:“看来前不久还有人来过此地。”

      皇后也摸了摸石门,松开的秀眉又皱了起来,轻声道:“小心一些。”

      我点头,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但却极为空旷,除了正中间摆着的一块大石头外,再无一物。

      石头是普通的石头,但石头上若插了一把剑,那这石头在任何人眼中,都不会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因为它比普通石头多了一个用处,它可以放剑。

      眼前的这块石头有幸成为了灵剑的剑鞘。

      灵剑的剑身全然插在了石头里,只露出了模样普通、无任何纹饰的剑柄。

      我走到了石中灵剑的旁边,笑问道:“灵儿爱听西夷的传说吗?”

      皇后冷道:“不爱。”

      我早习惯热脸贴冷屁股,自顾自道:“没事,我爱讲就行了。”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西夷的是列颠国有一把圣剑,那把圣剑插在了一块巨石中。有西夷巫师预言,谁能从巨石中拔出那把剑,便将成为是列颠国的王。无数英雄豪杰听闻后,都争先恐后地去拔那把石中剑,可竟无一人成功。直到有一日,一位叫作阿瑟的青年……”

      皇后听得极不耐烦,打断道:“陛下闭嘴吧,臣妾对任何故事都没有兴趣。”

      我道:“可没有故事的人生多无趣呀。”

      皇后道:“臣妾宁愿活得无趣些,也不想碰上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我微笑道:“可有时候,就是有莫名其妙的故事找上你,你当如何?”

      我不待皇后回话,便伸手握住了剑柄。

      皇后怕生不测,提醒道:“运功。”

      我将全身内力聚集于掌中,用劲一拔,剑很轻易地就离开了石头。

      可下一瞬,一道剑气自剑而生,从石缝中向我袭来。

      剑气强烈。

      如波浪滔天的大海,又如望不见顶的高山。

      剑气非剑,但却能做到许多剑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比如劈海,比如砍山。

      还比如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皇帝的日记:二十九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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