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等待》季安说

2、意外终结

　　虽然忍受着梦魇呢困扰，但是环恩的学校生活因为有了乌雅而变得充实有趣，她俩的感情也日渐升温。当环恩把困扰她的噩梦告诉乌雅后，乌雅很有耐心地安慰了她，并且在第二天给她送来了薄荷草。

　　“喏，给你，以后不用怕做噩梦了，我还会给你送的。”乌雅满脸通红且微笑着将一捧沾着露珠的薄荷草送到环恩面前。

　　“谢谢”环恩说着一把抱住了乌雅，噙着感动的泪水说道，“你对我真好。”

　　“傻瓜，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乌雅把薄荷放到环恩手里说道。

　　接着用手揉了揉比她挨一点的环恩的头，加深了笑容。
　　环恩也害羞地笑了，阳光下，笑得很灿烂。

　　之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着：冬天，她们共享一副手套，公用一个围巾，走过了本就不大的小镇；夏天，她们会到小镇西北角没开发的荒山寻宝或者到人工湖垂钓，虽然并不能钓几条鱼回家，但是她们依旧乐此不疲；秋天她们会到郊区帮农民伯伯摘果子或者到山上露营看星星，有时她们心血来潮地找好多花儿或种子种下，看着它们一点一点长大。得益于她们的心血来潮，因此环恩房间里多了好几盆猫薄荷。这一切真的很美好，如果没有之后的意外，她们会这样一直到长大吧！

　　这天，天出奇的晴朗环恩便利用中午这段休闲时光在木椅上看书，因为乌雅有事离开了，所以就环恩一个人。阳光透过法国梧桐宽大的树叶渗下来，在地上留下了零零散散的光点，让人的心情不由得好起来了。

　　“环恩”

　　“嗯？”应着声环恩抬起了头，便看见乌雅朝着这面走过来，捧着满怀的猫薄荷。她刚起身就看见一辆卡车从乌雅右后方飞奔过来。

　　“乌雅闪开！后面有车！”环恩说着，便向乌雅飞奔过去，试图推开乌雅，可是乌雅不是后退而是用大力把环恩推开了，环恩被推倒在地……

　　醒来后，环恩发现自己笼罩在白色的世界里，隐约听见一阵移动病床经过的声音。强睁开双眼，就看见病床边妈妈端着一盆水，那水分明是红色的。

　　记忆飞快地回放，她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乌雅，刚要起身，巨大的痛楚从下身袭来。妈妈连忙放下脸盆走过来扶住她。在妈妈的哭诉中，环恩得知，那辆卡车撞倒乌雅后，还没刹住车，朝着她滑行过来了。只是当时她已经晕过去了，没有了知觉。当人们赶过来的时候，她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血泊里还有满地的猫薄荷。经过抢救，她虽然活过来了却失去了双腿，而乌雅受伤严重，虽然方式抢救过来了，但是并未脱离危险，在刚刚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啊！怎么会这样！”环恩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如同开闸的库水一股脑地往外涌。
　　她妈妈不知如何安慰女儿，只是抱着痛苦边缘的女儿默默流着眼泪。

　　不知苦闹了多久，巨大的疲劳感让环恩沉沉地睡去。即使在没有薄荷草的夜里，环恩也没有做噩梦。因为有什么比她爱的人生死未卜还让她感到可怕的呢？

　　醒来后，她再也没有哭过，即使从妈妈那里得知乌雅手术后虽然清醒过来也仅有十天的生命，因为她的泪干了，不会再痛了，不会再哭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乌雅，面白如纸，没有丝毫的血色，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粘连在一起，眼角还盈着泪。她皱了皱眉头，伸手试图拭去乌雅的泪。此时乌雅睁开了双眼，她的眼里没有了先前的灵动，变得空洞洞的。

　　“那些猫薄荷还好吗？”乌雅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裂开嘴笑了笑。仿佛比起那些猫薄荷，自己的生命根本微不足道。

　　“傻瓜！什么时候了还想猫薄荷，你当时干嘛不躲开？人不都是先保自己的命吗？”伤心欲绝的环恩双手揪着乌雅双肩上的衣服吼道，“为什么不在能躲开的时候躲开呢？为什么？”

　　激动的环恩差点从轮椅上跌落。泪流满面的乌雅尽力扯了扯嘴角，露出微笑说道：“当时你为了救我不是也奋不顾身地要推开我，当时我不想你受伤，我以为……我以为推开你……你就不会受伤了，结果那个司机……该死的……竟然……竟然还没有刹住车……”哽咽的不知所以的乌雅停止了口。

　　哭不出来的环恩想要抱住乌雅，却因为身体受限，只能紧紧握住乌雅的手。

　　一向安静的环恩妈妈此刻看着房间里这一对苦难姐妹在门外偷偷地抹眼泪，如果可能，她多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啊！虽然自己一直不待见乌雅，但是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个份上，她对乌雅的态度应该变一变了。

　　“环恩，说真的，我不后悔，”恢复了情绪的乌雅盯着环恩的眼睛说道。

　　“你如果真的为我想，就应该好好保全自己。”

　　“叩叩”突然的敲门声让她俩一同抬起了头朝门口望去。

　　“妈，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快吃午饭了，我的看你不在病房，想着你可能在这就过来了，”环恩妈妈略显尴尬的说道。

　　“奥，我过来看看乌雅，这就回去。”

　　环恩妈妈走过来推环恩的轮椅，看着乌雅说道：“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好的，阿姨再见。”

　　……

　　之后的日子里，环恩再也没去看过乌雅，她怕看到乌雅干枯的面容，她怕她们的见面让两人都难过。于是，环恩只是在暗处远远地望着她。

　　乌雅常常是坐在轮椅上由爸爸推着在医院走廊散心，面无表情，神色茫然，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环恩看着病房里前些天妈妈抱来的一盆生长旺盛的薄荷草，想起了乌雅总说的一句话“花开花落终有时，及到终时莫心哀”。

　　“或许乌雅早早知道了结局，只是为了我才强忍着伤痛，依旧对她微笑如初，”环恩这样想着，“可是，没有你，我与谁去看花开并蒂，去等水滴石穿。”

　　乌雅安然度过了枝繁叶茂的夏，度过了硕果累累的秋，在她们初遇的冬日里永远闭上了曾经灵动也曾积满泪水的双眼。医生们都说这是个奇迹，本来确定只有十天生命的人活了七个月。只有环恩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她，乌雅的奇迹会是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