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尘。》山河荒岛

6、终于尘埃落定了 突如而来的

　　突如而来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很久，当这欣喜退却之后，我感觉非常凌乱，一边是失而复得的言重，一边是让自己心神不定的陆南，这样的取舍真的很难。

　　刚好那天是周五，放学之后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回寝室，这样我就不可以不用面对陆南。可是时间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妙，你在不需要它的时候，它缓慢度过，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却极速飞逝，直到周天的晚上了，我才发觉这两天只顾着胡思乱想，连作业都没有写，奋笔疾书开始忙起来，才让自己不再自我为难。

　　写完作业已经是深夜了，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是两个人的笑，一个带着酒窝，一个痞而乖张。还是难以抉择，到最后只能在心里说，算了吧，顺其自然。

　　整整一夜，我都在做梦，只是并不记得梦的内容是什么，醒来的时候有些无精打采。从公交车下来看到很多学生都在学校门口聚集，还有些人跑过去，我隐约听见有人提到了言重的名字。

　　我也加大了步幅，赶紧凑过去，原来是下个学期重点班的分班榜，有些普通班特别上进的学生参加了文理重点班的分班考试，再加上有些重点班的学生改变了开学时学习文理的初衷，所以9班和10班重组了。

　　只是这和言重有什么关系？我仔细一看，吓了一跳，言重本就是不偏科的学生，文科理科都优秀的无可挑剔，按理来说他应该学习前景更宽广的理科，可他偏偏出现在了文科的9班里。

　　我以做室外值日的名义逃掉了早自习，上他们班找了言重，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很是平静的笑，然后摸摸我的头，说：“我本来就文理兼能，选择文科也没什么的啊。”

　　“你不会是为了和我在一个教学楼里，才选择的文科的吧。”我有点惴惴不安的问他，我不想他因为我耽误自己的前程。

　　“才不是呢，不要想太多。”他还是那样温柔的笑着。

　　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也没说什么劝他的话，毕竟我有点私心在里面，因为这样可以和他有多一点的接触时间，不管他是真的想要学习文科，还是为了我，都是我们能更好在一起的契机。

　　我略微沉重的点点头，转身离开，十班在三楼，陆南在十三班也是三楼，而我的班级在一楼，楼梯口准备下楼的时候，却遇到了迟到的陆南，她伸出胳膊拦住我，问我：“来干嘛了，想我了，找我？”

　　我早该和她把事情说明白，可是我怕失去她，所以一直瞒着她，我对他撒谎说:“啊，来看你，没想到你来这么晚。”

　　“乖，先回去，要上课了，有事晚上说。”说着还用手指抚了一下我的唇。

　　我闪躲了一下，嗯了一声就走了。

　　其实只要我过头，哪怕匆匆看一眼，我就能看到陆南目送我的深情目光。

　　晚上，上自习的时候，陆南坐在我的左边，夏瑶坐在我右边，白落和我的室友坐在后面，我特意和夏瑶换了一下座位，让她和陆南做在一起，夏瑶倒是没有说什么，陆南挑了挑眉毛，问我：“什么意思？”

　　我一脸的笑，却因为是装出来的，笑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酸痛。

　　“马上期末考试了，不想你分走我的精力，所以就先拜托夏瑶帮我收留你一段时间。”当时的我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我需要时间去思考她和我的感情，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可是我却忘了人都有感情，把陆南托付给夏瑶不像把东西寄存在保险箱里一样简单，我并不知道自己亲自埋下了一条导火索。

　　否则我也没法明白，受过的伤，走岔的路，错信的人，如果没经历过就永远也不能成长，因为真正强大的人，一定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去的，那些磨难和伤口会变成无敌的武器和坚硬的痂。

　　陆南看上去有些生气，但是，没说什么。

　　我了解她，正是因为她没有说什么我才觉得她是生气了，但是当时的我无暇处理她的气愤。

　　我和陆南开始很默契的不同对方说话，只是她和夏瑶越来越亲密的动作实在来说让我有些吃味，但是她是我托付给夏瑶的，我不能指责她什么，也不能和陆南生气，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四肢无力的患者，只有思维在运转，却无能为力，甚至可以说是力不从心。

　　考试前的日子简直是转瞬即逝，反正最后复习的头昏脑涨的就进了考场，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确实是实力大增，还是考题过于简单，感觉得心应手。

　　考试结束，言重在校门口等我，我们互相留下了通信方式，他想送我回寝室，可是我却怕陆南看见，那毕竟还是秘密，就拒绝了他，在校门口到了别，回到寝室收拾细软准备回家，最早离开的是夏瑶，她家是外地的行李很重，所以陆南把行李留在我们寝室先去送她去火车站，白落家也在市里，家里有车子来接，于是问我，用不用顺路一起走，我说不用了，一会也有人来接，其实并没有，我只不过是想等陆南回来。

　　等了好久，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寝室空荡荡的，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这一个学期发生的事情，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感觉开学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但事实上我还遇到了这么多人，拥有了复杂的感情，想着想着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从太阳浓盛到夕阳初现了，最后她终于踏着晚霞回来了。

　　听见她的脚步声，怕她问我为什么还不走，怕会有彼此之间的尴尬，于是我闭上眼睛装睡。

　　她看见了我，走到我的床边，她的身上有很浓的烟草味，可能刚刚在外面抽过烟，我有些紧张，她慢慢伏下身，用手拨开我额头上的碎发，她吻了我的额头，我有些激动，颤动的睫毛和她的下巴有了接触，我不得已睁开眼，她察觉到我醒着，于是和我对视，“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我盯着她看，她还是那个样子，有让人着迷的眉眼，还有痞痞的笑。

　　她突然吻向我的唇，唇齿之间果然有烟草味，这个吻，深入又让人窒息，下巴上是他修长的手指，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我还不太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吻，刚要抬起手，她的手就马上按在我的手上，让我不容拒绝，她细腻的唇不停的吸允我的唇，慢慢撬开我的牙关，一开始我的舌头不断的躲避她舌头的追捕，后来我的舌头开始与她的舌头缠绵，我从一开始有些小心翼翼微微颤抖，到后来动了情。

　　这个吻却在不停加重，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猩红的欲望，她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我有点怕，挣脱开她，停了这个吻。

　　“我以为你不想回来了，行李也不要了，你还知道要回来啊。”我有些酸酸的口吻。

　　“怎么吃醋了？可是你把我送走的，怎么想要回来了？还有如果我不回来，不就不能看到你了。”

　　我听懂了陆南话里的意思，是想和我确定关系，我突然想到了张伊，又想到了言重，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手指狠狠抠着掌心，“陆南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等这个假期过去了，我们还是做最好的朋友吧。”

　　“朋友！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么，有些事情一但发生了，就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有些感情摆在那里，就永远也不能坐视不理，虽然我们是都是女生但是那感情是一样的，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了，我本来今天想告诉你，我终于决定和过去的恋情说再见了，可是现在看来，没必要同你说，我们就到这结束吧，就当没认识过，也不必假惺惺的做朋友，谁也别做对方的累赘。”

　　她就像每次告别一样，拿起她的行李，背对着我挥了挥手，但是要知道她决定和张伊分开应该也是非常艰难而又痛苦的吧。

　　我想挽留她，可是我不能，我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能回头，我收回伸出的手，停下迈出的脚步。

　　她走了，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我突然发现自己鼻子很酸，眼泪也不由自己控制，就那样一颗一颗的落下来，我甚至能听见它掉在地上的滴答声。

　　从抽泣到嚎啕大哭，哭到胸腔都有些失力，可是我又能怎样，默默拿起行李，在寒风中踉跄的回了家。

　　我妈看到我有些红肿的眼睛，一改平常的脱线，很识趣的没有追问我。

　　于是我开始了我高中的第一个寒假，那一夜，我失眠了，我想到第一次和陆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的相遇，想起了我们的第一个轻吻，还有今天白天让我动情的吻，眼泪又开始漫延，顺着眼角流下去。

　　算了吧，都结束了，本就没有结果，本来就是滑稽的故事，再说你也有了言重，好好和他在一起吧，终于尘埃落定了。在这样的深夜里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第二天我顶着一对熊猫眼睛，开始了我高中的第一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