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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暖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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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里有一颗小芽芽!”很多天后一株美人蕉喊叫。
“哎呀,小声点,别一惊一乍的。”那盆放在铁皮桶上,垂下长长发辫的绿萝不开心的说。
“它是什么呀,好像从来没见过呢?”仙人球探头探脑,眼神像侦探一样犀利,“海棠,海棠,是不是你发的新芽?”
“没有啊,你眼拙啊,她明明长的不像我。”海棠对长在自己花盆边缘的小芽芽很不屑。
“说不定是一颗杂草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富贵竹说
“拜托,咱们这些花花草草要是连杂草都分不出来,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一叶兰傲娇的说。
“没见老奶奶种什么新品种啊?”虎刺梅说。
“问问她不就行了,咱们在这瞎讨论什么呀?”还是长寿花干脆利索。
“嗨——你是谁呀?”所有花草都在喊,声音此起彼伏。
当我意识到所有的目光都朝向我时,才恍然明白他们一直谈论的居然是我。
“啊——啊——你们是在说我吗?”我胆怯的说。
“当然是你啊,真傻,不说你能说谁啊!”他们大声的向我吼叫,着急的样子像是遇到一个白痴。我想他们若是有手有脚,一定会冲过来拧我踢我的。
我突然觉得特别孤独,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一个人心疼我。我哭泣的时候不小心低下头,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怎么变身了呢?变成了绿色的细杆,“啊——”我大喊一声,难道我发芽了啊?
所有的花草被我的喊声吓到了,它们开始议论起我这个傻货。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那些难听的话,便向它们讲述了我的经历,这些没有任何阅历的家伙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对我既同情又崇拜。
“你说你是从哈尔滨飘到我们西安来的?”本来在睡午觉的白鹤芋像受了刺激似的直挺挺的醒过来。
我点点头。
“应该没错的,前阵子天天是去祭奠他爸妈了。”长寿花说。
“扶郎,扶郎,这名字可没有多少意境啊。”虎刺梅故意晃动着头顶上新开的一朵小红花问我,“那你会开花吗?”
还没等我回答,海棠看不下去了,抢先一步说:“谁不会开花呀,瞧你那德行。”
“你德行好,可是老奶奶不喜欢你了。”
“当初我比你还红呢!我生病了,老奶奶晚上都睡不着,不停的催天天上网查治疗我的法子。”
“别老说过去的事,英雄不提当年勇。”
“哎呀,你们俩别争了,哪盆花是新来的,老奶奶就会格外的照顾。没办法啊,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仙人球出来劝架,“只有我最惨,都知道我好养,自打来到这个家就被扔在角落里,想起来了才给洒几滴水。”
“哎——”一片叹息声,大概都在顾影自怜。
老奶奶家住在一楼,天天的卧室自带一个比普通阳台大两三倍的小院子。喜爱花草的奶奶将院子改造成一间花房。谁会想到一个远行的大男孩,一间千里之外的温室会拯救我。我活下来了,已经生根发芽,若无意外,还会开花,像旧主人一样喜爱花草的老奶奶会照顾我。想起那些四散天涯,也许已经粉身碎骨的家人和朋友,我感到苟且又幸福。
可能是因为冬天,老奶奶觉得没必要浇太多水,我总是觉得口渴。倒是因为天天这个懒蛋在家,他总是把喝剩下的水倒进离他近一些的花盆。于是我看到他端起水杯站起来就开心的笑。我一直长,一直长,终于长到纸包不住火。
老奶奶差点把我当成杂草拔掉。幸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看到了我头上微小的花骨朵。
“天天,快来帮奶奶查一下这是什么花。”奶奶叫了几次,天天才不舍的从电脑前走过来,他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拜托,还没开花呢怎么查呀,等开了再查。”
老奶奶开心的如获至宝,她小心又熟练的把我移植到一个粗糙的备用花盆里,精心的喷洒了一些营养液。
我开花的那天早晨还在睡懒觉,是其它花草把我吵醒的。
“真美啊,你看那细嫩的花朵如梦幻一般。”富贵竹陶醉的欣赏并赞美。
虎刺梅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刻薄,她没有咒骂我,诋毁我,她只是哭,边哭边说:“老奶奶再——再也不会像从前——从前那样爱我了。她刚让天天给我拍了照片,说要洗出来挂在墙上。估计——估计这套写真集也没戏了。”这些话刚说完,像是拔掉了忧伤的塞子,她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仙人球安慰她,“别哭了,妹妹。这不算糟糕,想一想还有那么多花老奶奶不喜欢了,不是送人就是扔掉,你比他们好到天上去了。”
虎刺梅一个哆嗦,“你会不会安慰花,不会就闭嘴。”
“嘿嘿,你别生气,不管怎样,都有我陪着你。”
“真的?”
仙人球害羞了,“是呀,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绿萝快言快语,“瞧你那怂包样,表个白还要把我们都拉上。我说虎刺梅你也别光顾着哭,有本事下次开的更夺目,更精彩,把宠爱夺回来。”
仙人球憨憨的说:“就是,就是。”
“我开花了吗?”我完全不经大脑的冒出一句傻话。
“呦,这小妖精还挺会装疯卖傻的。”绿萝打趣的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别这么恶毒啊,就知道欺负新来的。”美人蕉帮我说话,令我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候我看见天天醒来了,他怎么比我还懒呢。他一起床就对着镜子秀他的腹肌,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裸体,吓得我低下头。不过他肚子上那两条人鱼线真好看,我又忍不住抬起头。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开花了吧,他可是答应过老奶奶要上网查我的名和姓。
他倒杯子里的剩水时不知是没看见我还是看见了压根没上心。总之,他转身就走。总之,我很失望。
老奶奶这几天忙着置办年货,很少来关心我们。不过幸好当天有一盆淘米水可以用来浇花,晚饭后,她还是发现了我。
“快,快帮奶奶查这花叫什么,该怎么养。这么好看的花,别让我养坏了。”
“哎呀,我忙着呢。”
“一天就知道上网,干点正经事就不乐意。”
“哎呀,我同学马上要过生日了,我得查一下现在流行什么好玩的。”
“大学都快毕业了还学小孩子送礼物,赶紧帮奶奶查。”
“哎呀,知道了,你先放这,我忙完就帮你查。”
“那你别忘了啊,要不过年不给你吃好吃的。”
他整晚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临睡前才发现我。像不得不完成任务似的把已经合上的电脑再次打开。
“怎么查呢?”他自言自语,“哦——有办法了,”他拿出手机,“拍张照片发微博,网上高手多,肯定会有人留言。”
“我叫扶郎。”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么晚了还不放我回去睡觉,我又不擅长熬夜。
他吓坏了,后退一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是——是你在说话吗?”他战战兢兢,像是深夜看鬼片,受了惊吓。
“是呀。”这时候我才惊讶的意识到他居然能听见我说话!我们花花草草虽然都会说话,但是只限于内部交流,人类根本听不到的。
他抓起床边的双截棍,好像我会咬他似的,“花——花怎么会说话呢,你——你是什么妖怪?”
我受的惊吓不亚于他,难道我一路漂泊产生了变异?但是我怕他会因此嫌弃我,故作镇静的回答:“哪个物种里没有几个奇葩!”
他哈哈大笑,但是还是不敢靠近我。
“怂包样。”这个词是早上从绿萝那儿学来的。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它准确的含义,但是看着他的傻样和仙人球当时的状态挺像,就学以致用了。
“什么,你居然还会骂人。你到底从哪来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家里?哦——对了,你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从外太空来的,带着家仇国恨要报复人类。不过我很善良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瞎说。”我被他的胡思乱想逗笑了。知道他一定会穷追不舍,于是简单讲述了一下我的经历。
不过,我不想说我是可怜的被狂风吹出来的,还曾和破树叶,臭鞋垫呆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没面子,显得肤浅,于是用一句听过的台词骗他,“我是来寻找幸福的。”
“天呀,一朵小屁花都这么励志。”他终于放心大胆的坐在我面前了。
我心里有些内疚,不该骗他的。但是看到他开心的笑,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看来你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哪能有这趟免费旅行!”
“当然了,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激你呢。”
“呵呵,小屁样,还挺有良心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一下,让我查一下。”他快速的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然后仔细的阅读那些段落,看着,看着就情绪激动了。
黄色扶郎
喻意:热情、不畏艰难
爱语:狂野的爱
寓意:喜欢追求丰富的人生
他反复诵读这些文字,如获至宝的笑着并疯癫的跳起来。
“天天,还不睡啊!”奶奶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哦,奶奶快来,快来,天下奇事啊!”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不怕吵着了邻居。”
奶奶披着毛衫挪步过来,没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嗔怪道:“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奇怪啊?”
“快,快给奶奶说两句。”
我一时惊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奶奶再次四下仔细的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好奇的看着天天。
“奶奶,她会说话的。”
“天天,大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
“她真的会说话,”他摇晃着我,“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哎呀,你要捏死我啊。”我烦躁的说。
奶奶吓得差点跌倒,拉着天天往后闪。
“她是什么怪物啊?”奶奶的声音有些扭曲。
“奶奶别怕,她是我带回来的。”天天讲述了来龙去脉,奶奶半信半疑的打量着我。
“会不会有毒啊,要不赶紧扔掉。”
“不要扔我!”我几乎哭了出来,我想起来那阵狂风,刻骨铭心的寒冷,“我没有毒,真的没有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话你们能听见。但求求你们千万别扔我,我会冻死的。”
“奶奶别怕,不就是一盆花吗,没那么吓人。”
“等一下。”奶奶想起什么似的离开但很快又返回,手里拿着一根银簪子,“用这个试一下。”
“奶奶你太搞笑了,这又不是饭菜。”
“试一下就放心了。”说着拿起簪子在我的花瓣上蹭了几下。“好像是没毒,不过不要放在卧室,还是拿到外面去。”
“奶奶,您赶紧回去睡吧,这花我已经有所安排了,您就不要操心了。”
“可不敢大意,快过年了,不能把身体弄坏了。”
“知道了,快回去睡吧。”
他关上灯,借着电脑关闭时的微光亲了我一下,钻进被窝时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太合适了,太贴切了。”
黑暗里我乐呵的傻掉了。
我懂的实在太少,以为他的疯癫是因为对我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