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眉桑

9、肌肤相亲 冬日总是格

　　冬日总是格外酣睡，手机铃声第二遍想起，苏城才闭着眼睛懒懒接起。
　　“哪位？”毫不客气的起床气。
　　顾夜不禁轻笑，宠溺地叫她，“猫猫。”
　　“讨厌！”他明明知道自己周末是要睡懒觉的，苏城滚了两圈，把脸蒙在被子里。
　　“猫猫，下雪了。”
　　下雪了。
　　苏城披了羽绒服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果然，推开门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在平安夜这一天，慷慨而至。纷纷攘攘，漫天飞舞，未若柳絮因风起。
　　素洁的，纯粹的，神圣的，美妙的。
　　一步，两步，三步……不深不浅，走出一串脚印。
　　抓起一把放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寒意漫过全身。
　　手机还捏在手里，谁也没有挂断，苏城放在耳边，再认真不过，“顾夜，下雪了。”
　　所谓爱，不过是，最美的北国风光如约而至，我想到的就是马上告诉你，“嘿，下雪了。”
　　电话一端有几秒的停顿，“嗯，来门口吧。”

　　他竟然在自己家门口？苏城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又心虚地看了看身后，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们好像偷情哎。”
　　顾夜看她一身单薄的装束，瞬间拉下脸色，把人塞进车里。这么冷的季节她就这么跑下来了？还傻笑！自己也是，干嘛大早上把她喊下来挨冻啊！
　　苏城看着某人十分难看的脸色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也不敢妄言，只得时不时向左边瞟上一眼。
　　可这十来分钟都过去了人家也不动容，干脆把手放在嘴边哈气，还附赠了一个寒颤。
　　顾夜马上心疼得一塌糊涂，再恼也比不得她要紧，拉过她的手放在大衣里，对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儿，语调到底缓和了不少，“还有哪儿冷？”
　　苏城撇撇嘴，拉着委委屈屈的小奶音，“浑身都冷……”
　　“活该！”顾夜瞪她一眼，还是放下椅背到后座上，冲她招手，“过来！”
　　“嗯～”苏城在心里比了一个大大的“耶”，爬过去靠在他怀里。

　　“顾夜？”
　　“嗯。”
　　“我刚刚尝了一口雪。”
　　“嗯。”
　　“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三句话说得连贯流利，通顺淡然，漫不经心，镇定自若。可天知道她早已心如擂鼓。
　　顾夜眼风扫过她紧张到发颤的指尖，不知道高兴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他高兴她的主动靠近和慢慢依赖，可她鼓起勇气这么做的时候，他却心疼了。

　　1,2,3……简直是度秒如年，苏城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第十秒的时候，他的气息猛然逼近，紧接着，她的唇被覆上。
　　他的嘴唇很柔软，舌头凉凉的，吃雪的不是她吗？怎么反倒是他的更凉一些？糟了！她还没洗漱呢！这可是守了二十二年的初吻啊！他他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啊……不过，没刷牙的是自己，好像吃亏的是他哎……
　　接吻还能走神？顾夜扣住她的颈项，开始猛得攻城略地，唇舌，贝齿，一处处不遗余力地扫荡过去，不留余地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苏城最终招架不住，气喘吁吁地伏在顾夜肩头。这算不算……肌肤相亲？
　　“欢迎苏小姐随时分享。”
　　苏城听出话里的调侃，红着脸去咬他的肩膀，“也欢迎顾先生不吝赐教。”
　　哦？是在夸他吻技好吗？“本无经验，何来赐教。”
　　苏城好生疑惑，不过也是，他也只爱过她一个，“那你怎么那么熟练？”
　　顾夜捧起她的脸，亲了亲眉心，“看见你，我就无师自通了。”

　　电话声响起，苏城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妈妈。”
　　“囡囡，你跑去哪里啦？”
　　“我…我在花园，马上回屋，马上。”
　　挂了电话，苏城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哦。”
　　那抹娇小的身影已经快速跑远，顾夜知道，他当然知道，她有多敏感多慢热。在曾经的感情受过伤害还愿意去接受他的爱，愿意主动爱他，他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害怕，有没有疑虑，有没有迷茫。
　　可她还是，一步步，一点点，满怀真诚，初心依旧。

　　“哎呦，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去了呀，感冒刚好就忘了呀！”张怡嘴里嗔怪着，还是吩咐厨房去煮姜汁红糖了。
　　苏家是名门世家，几代人传承下来，家风虽然严谨却也倒不刻板。苏衍夫妇又是开明通事理的，造就了苏城骨子里的浪漫和对中西方传统文化的热爱。
　　苏城洗漱好下来，就和母亲一起装饰圣诞树。
　　管家进来报了声，“有客人来了。”
　　她只顾着埋头拴一个铃铛，没在意。父亲叫了声“小夜”，也没在意。她一心想着赶紧把铃铛挂好打声招呼就上楼去，生人在会不自在。
　　一抬头苏城愣住了，手里的东西不留意滚落在地上，摸了摸耳朵，定了定神摇摇爪子，“嗨～”
　　苏衍顿时明了七八分，笑着拍拍顾夜的肩膀，“你们在婚礼上见过的，顾夜也是我的学生。”

　　苏城点点头，又转身去捣鼓那堆东西了。
　　燕回这个不靠谱的，他说了一箩筐，怎么偏偏就没告诉她顾夜是自己父亲的学生呢？想来也是，难怪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会觉得那么熟悉，定是父亲念叨过有印象。
　　心不在焉地踮着脚尖挂一串彩灯，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轻松搞定。苏城怒瞪着他，“你干嘛不告诉我你是爸爸的学生？”
　　顾夜做认真思索状，一双眼却盛满笑意，“如果我说我忘了……”
　　苏城简直是要背过气去，她刚刚差点儿就露馅儿，结果他说他忘了？？
　　眼看着猫儿要炸毛，顾夜好脾气地认错，“好啦猫猫，怪我没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也对，也怪自己对他了解不够，四下看看，母亲在楼上，父亲在沙发上看书，张阿姨也在厨房忙，苏城鼓着腮帮子戳戳他的肩膀，“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
　　顾夜轻轻握住她作怪的手放在胸口，笑得温柔，“爱了你七年算不算？”
　　苏城反应不及，酸意直冲鼻尖，低下头，掩住眼眶中的水渍，声音糯糯的，还是蒙了一层沙哑，“那时候人家才15岁，你禽兽啊……”
　　可那时候他已经22了啊，顾夜哭笑不得，“你个小没良心的，为了等你我都已经晚婚晚育了。”
　　怎么就扯到结婚生孩子了呢？苏城红着脸推他，“你你你还是快去找爸爸探讨建筑工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