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渭川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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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片天空下，东方是苍茫的大海，西方是绵绵的沙漠，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南方是温柔婉约的水乡。
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辰，繁华的京都艳阳高照，江南的谓川阴雨绵绵。
整个谓川笼罩在烟雾和雨幕中，似仙境一般的朦胧，或许它本来就是仙境。
这里有最高的山峰，最甜的泉水，最美的花海，最大的桃李，最醉人的美酒，最醇的稻米，还有最幸福的农家。
烟雨中的谓川，山是那么青，水是那么净，花是那么艳，果是那么香，一排排农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渭河水静静的流淌，安静古朴的小桥横亘其上，岸边的果树弯着头滴水。远处一队穿蓑衣的人向村庄走来，他们的背后是片片稻田，看起来整整齐齐，稻田的稻苗绿油油的。
在渭河边，柳树与其他村民分开，踏上木桥，穿过一片桃林，一座简单的小院映入眼帘，木制的栅栏，青色的地砖，三间拾缀的干净利落的木屋。
这就是他自己的家。
推开门走进去，厨房里探出一个瘦弱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手里拿着锅铲，笑着说：“村长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今日信使送来一封信，我放在您桌上了。”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来信？
柳树在廊下洗脚，少年把身子缩回厨房，有条不紊的添醋加辣椒，看得出来，是作惯了厨房的活计。
这少年名叫冬子，是柳树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帮他做些杂事。
几瓢冷水冲下去，柳树赤着脚进屋，看到桌上放了一封信，只一看字迹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并不觉得言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信里告知，所有人里，只有言非知道他把桃花酒送人了，还见过她，言非那个性子，就不是个正经靠谱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专门写一封信来取笑他。
正是因为他这么想，当下并没有急着去拆这封信，也没有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匆匆吃完饭，就又出门了。
而信就这么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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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艳阳高照，热的连空气都躁动起来。
言非算着今日信应该到了谓川柳树手里，他想象着柳树看到信的内容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火急火燎的来京都，到时候事情就好玩儿了。
他足足写了一页纸，还是省着写的，比以往两句话一封信有进步得多。
此时正在垂钓的他并不知道他的信并没有被拆开，没有完成它传递消息的使命。
他席地而坐，一手酒壶，一手鱼竿，纤尘不染的白衣散落一席，墨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斑驳的阳光照在身上。他静静的坐着，那通身的气质竟有几分出尘，与此处浑然天成的景致融在一起，当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他看着那山那水，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突然感到莫名的烦躁，他用内力把鱼竿插入土里，自己仰躺在席子上，头枕着双臂，透过垂柳的空隙看着蓝天。
万年铁树柳树君的桃花酒送了出去，他埋在谓川家里杏花树下的桃花酒何时能送出去，相信桃花之约的人不止柳树。其实在万千人海中，有一个你挂念着的人，也是好的，在你孤单的时候，想起她，是不是就不再孤单了。
钓鱼这项消遣也没那么有趣，也许卖酒翁说的对，他是该找个人来陪，他一个人太久了，连与知己喝酒都兴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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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
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在往下坠，叶华蓁想要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意识和身体抗争着。
火，着火了，那桃树被火烧了……
是谁在说话？
哪里的桃树被烧了？
一片刺眼的强光，这是怎么了，她的眼睛为什么睁不开。
……下雨了……下雨了……
没有啊，哪里下雨了，明明是一片强光，谁在说话？
她的周围没有人，全世界的亮光，只有她一个人，明明没有雪，却像在冬季，恐惧包围着她，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意志想要逃离这种禁锢……
猛然睁开眼，头顶是粉色的承尘，她还穿着寝衣，睡在自己床上，阳光透过西窗照到纱帐上，绣楼里静的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她手脚冰凉，出了一身的冷汗，梦里那种被拉扯的感觉太真实了，直到现在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掀开纱帐，赤脚下床走过去把门打开，让更多的阳光照进屋里，照在她身上。
绣楼的视野极好，能看到满院子熟透的桃，他们家只有她院子里有桃树，看起来朝气蓬勃。
香草的脚步声传来，“小姐，醒了，怎么穿成这样站在门边，快些进去换衣赏。”香草拿起她今天穿的那件碧色的衣赏。
叶华蓁抬手制止道：“穿那见樱粉色的，看着喜庆，再戴祖母送我的那条金镶红蓝宝石链。”
也许她不应该纠结在梦里，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手指拨弄着梳妆台上的青玉雕兰佩，从第一次见到他，他就穿着青色的衣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穿青色。
他那样淡漠的人竟然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香草疑惑：“小姐这几日不是喜欢穿青衣吗？奴婢还以为您改了性子。”
“因为我心情好。”叶华蓁说完给了香草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
香草都看呆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迷倒，但还是如第一次一般没能抵挡。这么一闹，叶华蓁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心情低落的时候合该穿暖色调的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还要多笑笑，看到美美的自己心情自然就好了。
“香草，我想吃桃了，你让人给我摘一些，我给奶奶和娘亲送去。”
香草找人摘好了桃，用小篮子装好，叶华蓁提着桃篮去了母亲那儿。
“叶子，到娘这来。”谢梅洛看到女儿进屋，笑着向她伸出手，“我的叶子还给娘带了桃子。”
叶华蓁赶紧跑过去，把桃篮往桌上一放，像小时候一样依偎进母亲的怀里。三月加笈礼成，象征着她已长大，不再是个孩子，可是在母亲面前，她永远只是一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
谢梅洛抱着女儿，用手绢温柔的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日头忒毒，你又一贯不经晒，怎么也不打伞，脸都晒红了。”
躺在母亲的腿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恐惧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再没有那种不寒而栗到迷茫彷徨的感觉，这样的安全感除了母亲，谁也给不了，连父亲和弟弟都不能。
她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
在她的臂弯里，她不用担心黑夜里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不用担心会被变幻莫测的生活吞噬，不用担心自己会看到一张失望的脸庞，不用担心走进坟墓都没有人记得自己，她的臂弯里，不会有嘲笑、讽刺、讨厌、怨恨、轻视。
她一直都在，母亲一直都在！
叶华蓁撒娇道：“娘亲，我又不是水做的，外面那毒日头我还受得起，就是狂风暴雨来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就是病上个七八天，过后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美人，天天缠着娘亲要银子买衣衫，以后若是被人欺负了，还要找娘告状呢，娘亲你可要给叶子作主。”
“叶子，我的叶子，你怎么那么快就长大了，要是能永远留在娘身边，多好。”
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嫁作他人妇，离了娘的身边，我的叶子，何人同你立黄昏，何人问你粥可温。
“娘亲，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娘亲，谁都比不过。”
“这小嘴，还是和小时一样，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别人问你，长大了要做什么？你说要帮娘干活，要陪爷爷下棋，要给奶奶买补品……”
那时的时光真的很让人怀念，期盼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快点长大，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哭泣，每一次挥手蹬腿握拳，牙牙学语，都能让她欣喜落泪，恨不得时时把她抱在怀里，疼进心里。
现在想来，她竟然想不起那时是否还有别样的心情，是否还沉浸在别人给的痛苦里，是否觉得生命是一潭一成不变的苦水。自从有了她，她觉得每天的日子都是那么美好，她走过的这一路繁花似锦。
风雨过后，如果你还能笑着面对一切，苦难过后，如果你还能让自己再出发，那你一定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怎样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
晚上吃过晚饭，母女俩一起舞剑，仲夏之夜，月华如练，剑法飞舞，形若梅树，影若梅花。若是把脚步比作画笔，沾上颜色踏在画纸上，那必定是遍地梅花。
“灵巧有余，劲道不足，若要赶上你娘怕是还要下一番功夫。”这时叶凌云从门口走进来，一点也不像是刚来的。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找我有事？”谢梅洛只是意外叶凌云会在此时来，并没有震惊他会来。
叶凌云也很平静，“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改日再说也行。”
“那……”
叶凌云咳了咳，止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来了有一会儿，口有些渴……”
然后两人一个静坐，一个煮茶，没有言语，气氛却并不显的尴尬。
叶华蓁从来就不是个擅长调节气氛的人，她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多余，寻了个借口下去沐浴了。
人与人真的好复杂，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爱人，和自己不喜欢或是不喜欢自己的人共度余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喜欢又是一种什么样感觉？
脑海里想起，下雨的那天，满室书香里，陌生的玄衣男子，勇敢的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叫柳树。她以为她不会记得这个名字，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忘记，也许她只是因为欣赏他的大胆，所以才记住了他，还有那个约定，她相信许下承诺时他说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