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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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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萧靳阳是在一节经济课上,简然是帮人代课的,当萧靳阳走进来的那一刻,简然想让她帮忙代课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后悔。
萧靳阳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同色的长款呢子大衣,很优雅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简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男生身上用到优雅这样一个词,可就是觉得很适合,莫名的适合。
“我叫萧靳阳,这个学期带你们的经济学。”萧靳阳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这个近两百人的阶梯教室,“我不喜欢点名,不过今天是第一次上课,点名就算是认识一下,不计入平常成绩。”说着已经翻开了学习委员送上的点名册,“不过来上课的次数决定你期末考试的成绩。”说完萧靳阳停顿了一下,看着坐满整个教室的学生,“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划重点。”
萧靳阳说完,正在为刚刚不点名而沾沾自喜的同学们,瞬间发出了阵阵的哀嚎,大学还有老师是不划重点的吗?不划重点这不是挂科的节奏吗?
当萧靳阳点名朱瑶的时候,简然突然后悔了,虽然秀色可餐,但是为了五十块钱而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实在是有些忧伤,自己一个文学系的学生,要她来回答国际经济学的主要内容,不要说文学系的学生了,就算她现在是国贸专业的也不一定回答的上来呀,果然······不应该为了五十块钱而折腰呀。
“我不知道。”简然尽量的让自己低调一点,不要太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然以后估计代课于她而言是没有什么市场了。
除了代课之外,简然还有别的经济来源,是大三的一个学长给介绍的,当时知道兼职工作的内容的时候,简然还特别庆幸小的时候母亲给逼着学钢琴。
“简然,今天怎么比以前晚一些?”溪姐打趣的跟在简然的身后,想着简然要是穿上她选的那条裙子,肯定会艳压全场的。
“有些事给耽搁了。”
溪姐是V的老板,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其实简然叫她一声阿姨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自古以来,年龄和体重都是女人两大不能说的秘密,尤其是溪姐对自己真的很好,叫姐姐还是叫阿姨,对于简然来说都是一样的。
简然接过溪姐递过来的蓝色绣花的平胸不规则礼服,“以前没见过。”没有logo的东西是最贵的,简然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溪姐的私藏品。
宁菲回国之后知道萧靳阳还是单身的消息,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有希望的,毕竟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当初有的确是在一起过,只是她在自己的前程和萧靳阳之间选择了前者,宁菲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当时的那个条件下,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尤其当时宁菲的男朋友还是萧靳阳,天之骄子萧靳阳,十七岁就有了自己的公司,二十岁不到就到宾法念博士,宁菲当然想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这样才可以更好的站在萧靳阳的身边。
以前没有想过要离开萧靳阳,只是刚好机会来了。
V的气氛很好,虽然用餐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胜在环境不错,尤其是每个餐位都有自己的特色,宁菲记得萧靳阳以前很喜欢山茶花。
而萧靳阳坐的位置刚好可是看见简然的侧脸,萧靳阳看着简然的侧脸,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
“靳阳,怎么了?”宁菲看着萧靳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萧靳阳如此入迷的样子,刚才萧靳阳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今天刚好有人求婚,简然得以休息片刻,站起身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了萧靳阳,简然一愣,原来秀色可餐是属于别人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会觉得微微有些疼,简然抚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皱着眉,只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一般,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被求婚的人热泪盈眶,溪姐就站在简然的身边,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她说话,可是简然没有听清楚,想问溪姐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看着溪姐从未表现出来的脆弱,简然突然不想问了。
简然从V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她已经不在乞求最后到学校的末班车还没有从这里经过,想起回到寝室请求宿管阿姨帮忙开门,宿管阿姨一脸不满的神情,简然突然就不想回寝室了,可是要是不回寝室,自己也真的没有去处。
“然然,我和你爸爸离婚了。”
虽然只有十个字的短信,简然突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她知道爸爸不喜欢她,可是没有关系,至少还有妈妈,可是他们现在离婚了,当初简然还觉得自己有一个家,虽然这个家并不是很幸福,至少有爸爸有妈妈,至少这个家的成员是完整的,至少简然还可以欺骗一下自己,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孩子,现在······
“我不来了,有事。”
萧靳阳挂了电话,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的简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突然窜入自己的心里,那个小女孩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哭的如此的伤心?萧靳阳莫名的很好奇,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弹着钢琴的小女孩儿,应该是幸福的、快乐的。
当站在简然面前的时候,萧靳阳觉得自己疯了。
“我送你回家。”萧靳阳说。
“我没有家了,以后真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简然看着萧靳阳的眼睛,好温暖的一双眼睛,可是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这么悲伤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身上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这让简然送了一口气,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来吃早餐。”
简然一愣。
自己竟然在一个见面还不到三次的人家里过夜,除了知道叫什么名字之外一无所知的人的家里,简然的双手背在身后,“我回学校了,谢谢你。”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整片天空都是简然喜欢的蓝色。
那天一整天的课,可是简然却在寝室里躺了一整天,没有说话,没有吃饭,甚至没有喝一口水,晚上简然发烧了。
就好像小时候一样,简然知道自己会恢复健康,只是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的痛苦。
“简然,你没事吧?”寝室长有些不放心简然,这样的简然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平常简然对人的确是有一些冷漠,甚至不喜欢说话,只是一个人待着,可毕竟都是一个寝室,又是同班同学。
对于简然的不回答,寝室里的姑娘们都习以为常,看着简然转身背对着众人,大家也都不再过问,简然想说的时候,她们自然都是最好的聆听者,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她们不能强迫任何人。
好像生活自那天接到母亲电话就已经停止一般,简然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是啊,要放寒假了,要过年了,同学们都要回家了。
A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不小,从没有想过就这样与一个见面不到两次的人相遇,可是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之间就遇见了。
“萧靳阳,你到底来不来。”电话那头的人还不断的在催促着,这个饭局已经约好很久了,一直都是在配合萧靳阳的时间,可是现在萧靳阳却整整的迟到一个小时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在场的人,有谁敢和萧靳阳对着来?
“不来了。”萧靳阳挂了电话,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秘的地方,好像是在偷窥一般。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看着已经被无情挂断的电话,这已经是萧靳阳对于他的聚会第二次say no,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萧靳阳自从给A大带了一门课之后就转性了不成?
偷窥?
想起这个词,萧靳阳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这个词竟然还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简然似乎与这个校园格格不入一般,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上面有什么吗?
“简然,你在看什么?”林微站在简然的身后,“这么冷,不回寝室?”
“就走了。”简然笑,拢了拢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买的羊毛围巾,还是跟着新的一样,围着还是那么的温暖,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能说不惊讶,简然有些尴尬的往后推了两步,“你好。”
“在看什么?”萧靳阳问。
呃——
简然诱惑的看着萧靳阳,什么时候来的?
“一起吃饭?”
似乎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一般,萧靳阳撩了一下简然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简然知道应该拒绝的,可是却不能对萧靳阳说出一个“不”来。
原本还不错的天气,在简然上了萧靳阳的车之后就慢慢下起了小雪,等到榆兰庄的时候,小雪已经变成了大雪,这是简然第一次在A市看见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的缘故,心情也莫名的变得很好,连带着刚刚萧靳阳说要一起吃饭的紧张都没有了。
“心情不错?”萧靳阳笑,绅士的为简然拉开了椅子,看着简然小小的偷偷的笑着,萧靳阳觉得自己的决定似乎不错。
刚刚要坐的身体顿了一下,简然有些苦恼,刚刚她有表现的很明显吗?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肯定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
点菜的时候,萧靳阳尽量顾及简然的口味,简然也很上道的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和萧靳阳的点的菜不同,简然的很清淡,不能说萧靳阳刚刚点的菜是重口味的,只是相较于简然点的没有颜色的青菜小炒,说是重口味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薛向北第一次见到简然,就是在榆兰庄。有些疑惑的看着坐在那小姑娘对面的男人,是萧靳阳吗?
“薛少,你在看什么?走了。”
薛向北笑,挽着佳人的肩膀,一脸的神秘莫测,推了自己的饭局就是为了陪那个小姑娘吃饭?真是有趣。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简然戴好围巾后看着萧靳阳,实在是不好意思一整个晚上都浪费萧靳阳的时间,而且······简然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很熟稔的帮自己理着围巾的萧靳阳,有些脸红的想,他们其实也没有多熟悉。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萧靳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就连母亲都没有说过,只是让自己努力,好好学习钢琴、舞蹈、绘画······简然愣愣的看着萧靳阳,原来被别人关心是这样的感觉吗?
真好。简然想。
“怎么了?”
“没什么。”简然笑,“我叫简然。”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萧靳阳自己的名字。简然想相互知道对方的名字了,这样算不算就是朋友了?
萧靳阳一愣,随后就笑了,自己好像还真的不知道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姑娘叫什么。
从萧靳阳那里得到的关心,让简然高兴了很久,一直到放寒假。
每个人都期盼着过年,可以回家,可以和自己的亲人团聚,讲诉自己这一年里发生的所有故事,在家里有人等这里,可是简然却有些害怕,没有了母亲的家,还是家吗?面对着严肃的爷爷,从小就没有给过自己一个笑脸的大伯,一年甚至见不到几次面的父亲,简然想那还是家吗?
外面依然下着雪,好像在渲染简然此时不能言说的悲伤一般,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简然突然有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萧靳阳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今天没有回来的话,蹲在自己家门口的简然会变成什么样子,愤怒,却更多的是心疼,过年都希望快点回到自己温暖的家,简然为什么在这里?是因为不想回家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怎么在这里?”萧靳阳伸手捋了一下简然被围巾压住的发丝,“进去吧。”
简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萧靳阳的身后,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开口,毕竟萧靳阳和她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收留她的地步,只是简然真的不知道应该找谁,谁可以帮助她。
“新的毛巾我放在浴室了,你先洗个澡,我们待会再说。”
简然尽量的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恐怕不只是萧靳阳,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简然的举动此时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惩罚以及宽恕。
“号码我给你存在手机了,下次有事打我电话。”
“宿管阿姨要关门,我不想回家,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我想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会付你房租,不会打扰你,学校一开学,我就走,真的,可以吗?”简然没有任何条理的说着,语速极快,好像自己下一秒停下来,萧靳阳就会拒绝一般,殷切的、小心翼翼的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萧靳阳。
萧靳阳对于站在自己眼前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的简然,有种莫名的心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萧靳阳说不上来,只是不忍心让这个孩子再受到一点的伤害,甚至不想看见她此时的这种模样。
“吃饭了吗?”萧靳阳问。
简然摇头,有些失落,自己这是被拒绝了吗?
“我熬了一些粥,先喝粥。”
简然低着头,鼻子很酸,眼眶也红红的,不知道自己这碗粥喝完之后,自己可以去哪里。
“你可以住在这里,不管多久,我不会收你房租,不要伤心了,嗯~”
“真的吗?”简然抬头,一滴眼泪刚好落在碗里,一直在笑着,眼泪却一直忍不住的掉下来,怎么也止不住,就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真的。”
果然还是孩子吗?萧靳阳想,抽了几张纸巾给简然擦干了脸颊上的眼泪,“喝粥。”
看着萧靳阳铺床的生疏动作,简然想萧靳阳在家里肯定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有些想好,在接受到萧靳阳威胁的目光之后,还是忍住了,有人为她铺床的感觉真好,简然双手背在身后,距离萧靳阳大概一米五的样子,就这么看着,甚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萧靳阳,谢谢你。”简然看着萧靳阳的眼睛,笑意也忍不住的爬上了自己的眼睛,“还有,你真好,晚安。”
萧靳阳愣了一秒,看着已经被关紧的房间门,有些无奈的摇头。
简然穿着小熊睡衣,看着窗外,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明媚的笑容也在简然的脸上慢慢的扩大,这么厚的雪,说不定还可以堆一个小雪人。
拿起萧靳阳说的钥匙,虽然可以推一个雪人,可是以简然自己的小身板肯定是不能的,还不如去买点东西回来,来的时候简然也就只带了些换洗的衣服,甚至连电脑都是放在学校寝室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就抱着会被萧靳阳拒绝的打算,所以才只带了衣服。
简然忽略了大街上因为快要快年而张灯结彩,催眠着自己这其实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简然买了一些书就回去了,虽然会自我催眠,可是简然也不能做到真正的视而不见。
萧靳阳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简然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极其认真的看着书,甚至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少有的专注。
如果不是萧靳阳的手机突然想起,简然绝对不会发现自己的伸手一直站着一个人。
“我带你出去吃饭。”萧靳阳挂了电话说。
简然点了点头,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宁菲好奇萧靳阳在电话里说的要带一个朋友说的是谁,她当然不会傻到萧靳阳说的那个朋友是个男人,或许是上次薛向北调侃的那个小姑娘。
“很怕冷?”萧靳阳接过简然的围巾,很自然的帮简然戴在脖子上,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是那样的熟悉与自然。
简然低着头轻声的应了一下,当然不希望萧靳阳看见自己此时红的像苹果一样的脸。
见到宁菲的时候,简然愣了一下,简然也可以感觉到宁菲见到自己的惊愕。
原来萧靳阳今晚要约会的对象是一个女人,简然想自己或许应该拒绝出来吃饭的,可以向萧靳阳保证,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也可以很好,就算只是吃泡面也要比面对一个陌生的,和萧靳阳关系很好的女人吃饭要好上很多。
宁菲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萧靳阳带来的这个小姑娘,“靳阳,这位是······”
“简然。”萧靳阳拍了拍简然的肩膀,“宁菲。”
宁菲有些惊愕,就好像薛向北说的那样,萧靳阳对这个小姑娘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宁菲想是感觉吧,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虽然自己杯子里没有吃茶水的时候,萧靳阳也会很绅士的帮着添茶水,可是先看的却是简然的被子。
简然的口味偏淡,萧靳阳点的菜大多都是偏于清淡的菜,原本宁菲以为是萧靳阳偶尔的换换口味,到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都是那个叫简然的小姑娘喜欢吃的东西,宁菲心里有些难受,自己差不多跟着是萧靳阳一起长大的,可是不管是朋友的时候还是在交往的时候,萧靳阳似乎都从来没有记住过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以简然是不同的吗?
过年那天,简然以为萧靳阳会回家待很长的是一段时间,早萧靳阳离开之后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消遣活动,找了一部难看的、烧脑的、时间接近两个半小时的美国电影,在准备吃完饺子之后,当催眠用的,可是简然没用上,在她煮饺子,应该说饺子还没有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萧靳阳就回来了。
看着萧靳阳,愣了一秒钟之后,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点傻,讪讪的关上了冰箱,“今天过年,怎么回来了?”
“只是过年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吗?”萧靳阳问。
过年不特别吗?简然想,辞旧迎新,这不是中国人最看重的一个节日吗?怎么到萧靳阳这里就变成没什么特别的了?
“还没吃饭?”
“正准备煮饺子,你要吃吗?”
“我在酒店定了年夜饭。”
“就我们两个人,在家里弄点就好了。”简然双手背在身后,脚一直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圈,“我不想去外面吃。”简然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看着萧靳阳,“可以吗?”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酒店的年夜饭肯定要比自己弄的好吃太多,但是看着一大家子的人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的吃饭,简然就会觉得很难过,自自己懂事开始,简然就避免这样的情景,虽然每次爷爷他们走的时候都会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可是简然可以感觉出来,或许自己是个多余的,不应该打扰他们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那天萧靳阳到底还是答应了简然就留在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食材,可是简然煮的饺子,味道至少还是不错的,电视里放着春晚,简然抱着抱枕喜滋滋的看着,萧靳阳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莫名的觉得满足。
“钥匙你拿着,想什么时候回来住都可以。”萧靳阳送简然会学校的时候把钥匙很郑重的放在了简然的手里。
简然愣愣的看着在自己包包里待了一个多月的钥匙,有些亲切,看着萧靳阳的眼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般,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萧靳阳,有些留恋的吮吸着萧靳阳身上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味道,“谢谢你,小哥哥。”
“傻丫头。”萧靳阳笑着摸了摸简然的头顶,或许这才是简然,带着一点点的孩子气,也想对着别人撒撒娇,其实,简然也不过就是一个缺少亲情与来自家人关心的孩子罢了。
在萧靳阳看来,简然应该拥有最好的,任何东西。
在V的兼职还在继续,简然知道自己不会在找到比V的兼职更好的工作。
“寒假过的不错。”溪姐打趣着正在换衣服的简然。笑容比以前多了,也爱说话了不少,看来简然的寒假发生不好好事。
简然笑笑,算是默认了。
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发信者是萧靳阳。
等简然回完短信之后,发现溪姐一脸神秘且看好戏的眼神望着自己,“男朋友?”溪姐猜测着,她当然希望简然可以遇见一个很好的,很爱她的男人。
“不是。”简然笑着把手机重新放进了包包里,“一个哥哥。溪姐,我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吗?”
“当然。”溪姐宠溺的捏了捏简然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春天都要完了,夏天还远吗?
简然站在V前等着萧靳阳,看着自己身上还是高三的时候买的衣服,考虑着等自己有时间的时候要不要去逛逛商场什么的,也不能总是穿小时候的衣服,而且·····简然默默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自己其实更像一个高中生。
在死了无数次的连连看之后,萧靳阳终于出现了,虽然是刚刚约好的那个时间来的,但是简然的确是等了很久。
“我不想这么早回学校。”简然系着安全带,没有来得及看萧靳阳,“我想买几件衣服,可以吗?”
陪人逛商场,这应该是是萧靳阳近三十年头一糟,尤其是还是陪一个几乎没有什么购物欲望的简然。
简然选衣服的风格多半都是学生风,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一类型的衣服,所以这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没有怎么买衣服的原因。
“这个怎么样?”简然笑着拿了一条上白下粉的连衣裙,以简然的身高,大概还没有过膝,不过这也算是简然一见钟情的裙子,偶尔试试以前不怎么穿的衣服其实也是一种挑战,总得在不断的尝试当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style。
为了让自己可以少修一门公选课,这段时间简然对于比赛很是热衷,不管是哪一类型的,只要是能够增加自己学分的比赛,稍微有一点可能性会拿到冠军的,简然几乎都参加了。
萧靳阳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简然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膝上放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在哪里碎碎念着,不过一旁的电脑里却放着古典音乐,还是偏于古代风格的,萧靳阳站在简然的身后,尽量不打扰简然现在的兴致,只是······
这样真的可以集中注意力看书吗?萧靳阳想。
简然成了一个懒腰,好像有点饿了。
“可以看进去吗?”
萧靳阳笑着问站在自己对面有点尴尬的简然。
“嗯,一点点。”简然有些心虚的比了一个心虚的手势,“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起吃饭吧。”简然笑,“看了一整天的书,忘记吃东西了,特别饿。”
萧靳阳在厨房炒菜的时候,简然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虽然帮不上什么忙,甚至有一点添乱的感觉,但是萧靳阳却乐此不疲,以前一个人在家下厨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下厨是这样时间让人觉得快乐的事情。
“尝一下吗?”萧靳阳用筷子给简然为了一块儿胡萝卜,“小心烫。”
“好吃。”
看着简然这么满足的笑着,萧靳阳恍惚觉得幸福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偶尔想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事情,原来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对了,刚才在看什么?音乐也不是你喜欢听的吧?”萧靳阳记得简然喜欢听的是比较抒情的英文歌曲,偶尔的时候也会听一些朋克风的音乐,但那是极少数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听这样古风的曲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不免有些好奇,应该是关于简然所有的一切,萧靳阳都是那样好奇着。
“德语翻译,我参加了两个校级比赛,据说学分很诱人。”简然咬着筷子似乎在想象着自己已经得到了德语翻译第一名和才艺比赛冠军的证书。
“还有什么?才艺?”
“嗯,可以少修两门选修课呢,是不是很划算?”
“这么确定自己已经是第一名了?”萧靳阳笑,还是第一次看见简然这么自信的样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不过有些事情的确像简然自己说的那样,慢热型性格的人,也不是不存在的。
“我可都是童子功,虽然德语已经忘了很多了。”最后一句,就简然很心虚的说着,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德语翻译这件事情自己是不是一定就能成功,虽然面对的都是一些非外语专业的学生。
大概能够有勇气参加比赛,大家的水平应该都是一样的。简然这么侥幸的想着。
见简然把筷子放下了,萧靳阳顺手给简然递了一杯水,“要给你请个老师吗?”
“不用了,我还是有自信的。”
“比赛之后,我带你去旅行,想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吗?”简然的眼睛亮亮的,这样单独的旅行,或者说单纯的旅行,在简然的记忆里几乎一次都没有,只有小时候参加比赛的时候,才会有外出的机会,现在听萧靳阳这么说,还真是觉得有些诱人。
“想去哪儿?”
“圣托里尼。”
蓝色的海,白色的房子,简然在电脑、杂志上看了很多的资料,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去一次,觉得很惋惜,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不能放弃才对。
简然拿回证书的那天,萧靳阳家里刚好来了客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客人,简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那次和萧靳阳一起接风的女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简然才会记得那样的深刻。
对于简然有钥匙这件事,宁菲觉得这应该是今年最让人惊讶的一件事情了,而且没有之一。
“你们······”
简然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从鞋柜里拿的拖鞋也还没来的及换上,就这么傻傻的拎着,和宁菲一起大眼瞪着小眼。
“我、我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了。”简然匆匆忙忙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尽量的让自己真的就是来拿个东西而已。
“简然回来了?”萧靳阳看着刚刚好被关上的房间门,手上还拿着被宁菲到的白开水。
“靳阳,你们······”宁菲欲言又止,的确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要怎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那个叫简然的女孩儿为什么会住在你家吗?宁菲不会问,她知道,要是自己问,如果从小禁言那里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的话,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刚才你说什么?”
“哦,一个同学结婚,高中的时候,关系挺好的,问你有没有时间。”
萧靳阳想了一下,记起答应过简然会带她去圣托里尼,“最近应该都没有时间。”
宁菲在离开萧靳阳家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刚才简然进的房间,不明白,为什么萧靳阳的选择会是这样的,就在刚才似乎自己要是过问一下有关于简然的事情的话,就会被萧靳阳打入地牢一般。
萧靳阳敲了敲简然的房间,“走了,要出来吃饭吗?”
“宁小姐有事吗?”简然小小的将房间打开了一条缝,笑眯眯的看着萧靳阳,似乎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刚才我好紧张。”
“让人知道你住在我这里很害怕吗?”萧靳阳看了简然一眼,似乎没有因为简然讨好的笑,而原谅简然刚才的行为,佯装生气的走在简然的前面,似乎并没有想要现在就理会她的意思。
“没有,就是觉得不好意思。”简然挠了挠自己的手脑勺,跟在萧靳阳的身后,“我的一等奖证书拿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圣托里尼?”
“我现在可是心情很不好,圣托里尼的事情再等一段时间吧。”
“我错了。”简然一愣,带着哭腔抱住了萧靳阳的手臂,“我真的错了,以后不躲了,真的,相信我一次吧。”
萧靳阳突然停下来,简然刚好撞在萧靳阳的背上,简然仰着脑袋,小狗乞食一般可怜兮兮的望着萧靳阳,明明就答应了的事情,可不能因为她一次无意识的犯错,就给全部否定了呀。
“不是也得等你有假期吗?”萧靳阳有些无奈的笑,宠溺的捏了捏简然的鼻子,“吃饭了。”
简然摸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受委屈的看着萧靳阳往客厅走的背影,不带这么骗人的。
“有我想吃的宫爆鸡丁吗?”
“自己来看看。”
出发去圣托里尼的那天,简然特地穿了一条平常没什么机会穿的烟紫色的长裙,原本是吊带,简然站在落地镜前看了很久,决定在外面套上一件马甲。
萧靳阳看着很少穿裙子的简然,今天竟然穿上了裙子,不免觉得有些新奇,就多看了两眼,简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双手背在身后,不断的绞着自己的手指,“有点不习惯。”
“挺好看的。”萧靳阳说。
简然看着萧靳阳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果然女为悦己容的时候,最适容易紧张的时候,这话说的还真是不假。
宁菲其实不是特别确定哪天在萧靳阳家的时候,萧靳阳说的有事情是不是和那个小女孩儿有关,明明告诉自己不能乱想,怎么说对方也就是一个还没有二十岁的小女孩,可是就算是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才更会让自己不断的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关系,宁菲宁愿想着他们是其他的什么关系,可是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这种荒谬的想法都是不成立的。自己为什么会不止一次的觉得他们是那样的合适?
“一个人在想什么?”贺北笙笑着坐在宁菲的身边,最近经常看见宁菲一个人沉思,贺北笙每次看着这样的宁菲,心里总是不断的摇头,萧靳阳果然就是一个祸害,人家姑娘大老远的跑回来,就是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希望,结果宁菲还什么都没有说,萧靳阳那小子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给堵死了。
“你认识简然吗?”问完宁菲就自嘲的笑了,作为萧靳阳最好的朋友,贺北笙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好奇那个小姑娘和靳阳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宁菲挑眉,果然男人之间的友情要比女人之间的友情来的干脆。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贺北笙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到说的也是实话,萧靳阳宝贝简然到什么程度,别人不知道,自己肯定是清楚的,不过能看见萧靳阳这样宝贝一个人的倒也是有趣,“宁菲,我劝你,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靳阳身上了。”
不清楚却又让自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萧靳阳身上,看着贺北笙那样潇洒离去的背影,宁菲真是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为什么都那么宝贝简然呢?
简然没有想过两个人的关系会发生的这么快,就在自己瞎想待会儿萧靳阳进来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后来简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睡觉时手机关系的良好习惯,让自己这么早就接受这样残忍的事情,之后认真考虑了一下,简然又觉得是那样的庆幸,在自己知道那样的事情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
简然看着自己的手机,有些自我嘲笑的感觉,简雪微竟然还会主动的给自己发微信,以前在家的时候,一年都不会见得有说上几句话的机会,虽然是在一个家长大的,却没有别的姐妹那样来的熟稔,现在竟然会主动的给自己发微信,简然有些想笑。
是几张图片,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全家福,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让简然觉得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正是自己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的父亲,很多年没有好好说过话的父亲,陌生的是,原来父亲还会这样笑的吗?
简然看着这些照片,忽然发现,原来父亲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萧靳阳看了眼时间,想着简然已经起来了,端着早餐进了房间,看着简然坐在房间呆呆的样子,萧靳阳有些想笑,想着自己以后每天都可以看着简然这样呆萌的起床模样,幸福其实也就是这样,只要你容易满足。
“萧靳阳,我原来真的是多余的,不应该出生的孩子。”简然抬头看着萧靳阳,想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出来,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掉下来了。
“然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妈离婚了,真的没什么,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和我差不多大呢?”简然呆呆的给萧靳阳看简雪微给自己发的照片,“你说我们谁是比较大的孩子?是我还是他?”
“然然,没关系,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相信我。”
那天,简家一派祥和,因为是老爷子的生日,几乎能回来的就回到了简家,除了简然,可是没有人在意简然,在简家简然似乎就是一个多余的,以前父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尚且没人过问,现在离婚了,父亲······
在简家,简然从来都不是一个重要的存在。
突然回到简家的简然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简然恍然已经意识到了,原来真的自己就是多余的。
第一个注意到简然的是简雪微,不是想要要简然难堪,也不是想要让简然就这样血淋淋的面对现实,只是从小和简然一起长大,就算没有多么的亲近,甚至没有好好的说过话,在简然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可是简然毕竟是自己妹妹。
周玉兰看着这个熟悉的却又一次都没有见过面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的简然就好像是简家心里的一根刺一样,只是此时的简然并没有注意其他的简家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她此时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哥哥的人。
“你是谁?”简然问,是那样的直白与倔强,拼命地忍着让自己记坚强,不要再别人面前懦弱。
简亦峥有些无措,这是第一次见到只比自己小几个小时的妹妹,简亦峥想了无数种的方式,用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简然面前才不把她吓到,才会觉得自然,想了千百种的办法,可是都被自己否定了,不管是过程是怎样的,可是到最后简然知道真相之后,还是会受伤。
“简然,不要这么放肆。”简父看着简然,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好像是陌生人一般,沉声着,带着怒意制止着简然十八年来唯一的一次“放肆”。
“是,我放肆了,不应该回来,更不应该打扰了你们一家人的聚会。”简然啊最终还是哭了,看着简父,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从小到大,我的生日你们一次都没有陪过我,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你们才不喜欢我,我努力的让自己变优秀,学习别人家孩子的一切,到最后我什么都会了,你们还是不喜欢我,我告诉自己,是因为你们不喜欢孩子,所以才会这样,现在看来不似的,你们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简然,对不起,是阿姨不好,阿姨对不起你。”周玉兰拉着简然的手,她不是没有想过简然,只是每次看着简亦峥的时候,总会觉得不忍,她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父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她也希望可以和简然好好的相处,给简然带去温暖,只是有的时候,人总是选择对于自己有利,而选择对别人残忍。
“是,你们对不起我。”
“简然。”简雪微拉着简然的手,相对于简亦峥来说,简雪微当然更喜欢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对不起。”
靠在车旁抽烟的那个男人,简然想,还好自己身边有一个萧靳阳,要是就连萧靳阳都不要自己的话,那她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然然——”
“老三,简然是你的女儿,你自己看着办吧。”简老爷子说来就上楼了,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他们简家对不起简然。
简然不想自己醒过来的地方是医院,可就是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片的白色,想笑,可是笑不出来,简然拉着被子盖过了自己的脑袋,要是能像小时候那样就好了,自己不喜欢的,总是能够很快的忘了,可是这件事情就好像是植入了自己的心里一般,怎么忘都忘不了。
三年后······
又是一年的毕业季,看着手里的毕业证以及学位证书,简然有些惆怅,感觉自己现在真像是一个有悲伤情怀的诗人,多愁善感。
虽然毕业了,简然却没有着急着搬离寝室,这就毕业了,如果现在搬出去了,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在住在寝室,简然没有想要考研的打算,显然的没有机会在学校呆下去了,最重要的是,萧靳阳这段时间出差去了,就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没有时间参加。
就算是回去也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多么无聊的一件事情。
“简然,你真的不走吗?”苏丹作为寝室长,也算是寝室里唯一一个和简然稍微有点交情的人,现在毕业,大家都着急着要找工作,或者是考研的,就只有简然看起来是那么的清闲,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
“嗯,不是二十五号的时候才会封寝室吗?不着急。”简然笑,看着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就一点想要搬回家的感觉都没有。
“工作呢?”苏丹也看了两眼外面,心里有些叹息,这么大的雨,自己还要一个人慢慢的把东西搬回自己租的房子了,这下想想,论男朋友的重要性,这下真是体现得真真儿的。
“还没计划呢?需要帮忙吗?”
苏丹:······
苏丹觉得这四年的同寝生活真的还是有感情的,至少这是简然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要帮她。
“雨太大了。”简然皱着眉,这么大的雨,苏丹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回去的,而且苏丹租的房子又离学校有很长的一段路程。
“没有办法,我明天八点要上班,以后肯定也没什么时间了。”
在斟酌了一段时间之后,简然给贺北笙打了电话,她可是记得,萧靳阳走的时候让贺北笙照顾自己的,冒雨来送送自己的同学,也不算什么,这么想着,简然明显的就没有什么愧疚感了。
“不好吧?”苏丹拢了拢自己的领子,有些讪讪的笑着。
“没关系,我们先回寝室坐一下吧,肯定还要等很久。”
“简然,经常来接你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虽然苏丹知道,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点点黑暗的存在,但是要说简然也是那黑暗面的一部分的话,苏丹怎么也不相信,虽然简然经常喜欢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人给人总是有不同的感觉的,而简然给自己的感觉,刚好就是那种干净且忧郁的。
“嗯。”简然也没有否定,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萧靳阳走之前和自己一起去超市买的零食,“吃点吧。”
“谢谢。”
相顾无言,这样两个人单独在寝室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有一点点的交情,可是现在要说找点话题聊聊,苏丹还真是找不到。
“以前不是惊颤看见他来接你吗?最近怎么没看见?”
“出差了。”简然给自己挑了一包薯片,萧靳阳在的时候,不是经常,而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喜欢吃零食的这一点小癖好不好,总是变着法儿的想让自己多吃点水果、饭菜什么的,这回趁着萧靳阳出差的时间小小的满足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简然送走苏丹之后,就真的是一个人在寝室了,虽然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是,这次总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以前,自己总是想着离开简家,自己独立,可是当真正的离开简家的时候,感觉却又跟以前的每一次离开简家都不一样,是真正的不会回去了。
二十五号最后期限那天,萧靳阳终于从英国出差回来了,刚好赶上了简然搬东西。
“以前没觉得你的东西有多少。”萧靳阳颇为无奈的看着简然连一个小盆栽都舍不得丢掉,就连大一的时候发的关于就业方向的书籍都还留着,萧靳阳此时在考虑要不要单独的给简然的这些东西准备一件杂物房。
“我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简然一直觉得自己的东西没有多少来着,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点多了,可是怎么说这些也都是自己大学四年的回忆,要是真的选择要丢些什么,简然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来下决定。
“还行。”萧靳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算说简然的东西多又能怎么样?要真的让简然都不要了,简然肯定又会觉得舍不得,既然这样还不如全都给带回去。
“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萧靳阳当然是希望简然可以好好的待在家里,不要说是养一个简然,就算是十个简然,萧靳阳也乐得养在,只是有的时候萧靳阳也不知道简然在想些什么,这次说好的关于找工作的事情也一样。
简然拿着小扇子跟在萧靳阳的身后帮他扇着风,乐呵呵的笑着,“等我办画展了,就结婚。”
“结婚?”萧靳阳一愣,恍惚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般看着简然,“新郎答应了吗?”
“这个啊?”简然颇为苦恼的看着萧靳阳,皱着眉,好像这件事情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一样,“小哥哥你说会答应呢?”
“问我呢?”萧靳阳笑,这个月难得的好心情。
应该说是只要是面对着简然,不管是什么时候,萧靳阳的心情都不错。
“对呀,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简然谄媚的抱着萧靳阳的手臂,眨巴着自己的星星眼,“小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简然:······
关于结婚什么的,简然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主动的提出来的。
自简然提出自己的办完画展就结婚的事情之后,萧靳阳就一直积极主动的帮着简然联系场地,以前不喜欢接受的采访也都让苏岩不要拒绝,提出的条件就是要免费的帮简然打广告,末了一定要提关于若干个月后四九城将要举办一次关于《朝阳·夕阳》的画展,这样媒体也很好奇,竟能让萧靳阳帮着做宣传,举办画展的画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说是若干个月之后的画展,原因其实在于简然,虽然简然有梦想要办一次属于自己的画展,但是奈何自己画画的速度的确不快,而且这方面又是极需要灵感的意见事情,故而简然一直不敢将它提上日程,上次说的结婚,也的确是真心的,看着萧靳阳为自己这么忙上忙下的,虽然觉得愧疚,但心里却觉得挺开心的。
“在干什么?”刚回到家萧靳阳就看见一脸头疼的看着满客厅的简然的衣服、鞋子还有各种关于旅行需要的装备。
简然刚从楼上下来,脸上还微微可以看出汗水,这应该是忙活着有一段时间了,手里还抱着衣服,看见萧靳阳的时候,讪讪的笑了一下,“为了赶赶进度,我决定出去采风。”
采风?采风!
萧靳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要抛下他一个人独守空居的意思吗?这可不是好玩的。
“去哪儿?”
萧靳阳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简然似乎是匆匆的想着自己要出去采风,至于地点确定在什么地方,这个简然真的是没有好好的想过。
“走哪算哪吧。”简然说的极为随便,完全没有一点要留下来,告诉萧靳阳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打算,“不用担心我。”
萧靳阳:······
简然的画展没有办成,采风也没有去成。这次不知道算不算是意外,也许是的,简然想,一个最美丽的意外。
其实婚礼那天,简然不是没有过期待,当初自己和简家断绝关系的时候,曾经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可以有谁拉着自己,说都是一家人,哪怕是简雪微,哪怕是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讲过的哥哥,就说一句,一家人,没人知道,家在简然心里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于假的温暖,可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愿望,对于简然来说竟然是奢求。
简亦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不速之客,可是这个从小让他觉得骄傲的妹妹要结婚了,怎么能不来呢?
小的时候,简亦峥不懂,自己的每年生日都有父亲陪着自己,有些自己想要的礼物,最重要的是一家可以团聚,只是偶尔会问问母亲,为什么父亲不是每天都在家里陪着自己的,难道是因为父亲的工作很忙吗?
后来从母亲的只言片语知道了,原来他竟然是私生子,原来还有一个和自己同时出生,自己也就比自己小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已,那时候简亦峥觉得很自豪,每年生日的时候父亲都是陪着自己的,在父亲的心里,果然比那个所谓的妹妹重要许多。
后来自己竟然也在无意中见到了自己的那个妹妹。
简然,自己的妹妹。
十三岁那年第一个见到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简然长得可真是可爱,可是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简亦峥不断猜测着,鬼使神差的竟然就跟在了简然的身后,莫名的想知道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看着简然望着橱窗里的泰迪的时候,简亦峥不知道那是不是给自己带来了震动,简然,衣食无忧的简然竟然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简亦峥很想把泰迪买下来,送给自己的妹妹。
之后的每年生日,都让简亦峥觉得愧疚,对简然深深的愧疚,简然生日的时候,在干些什么,是不是也是看着橱窗里的泰迪一样期盼着自己的父亲可以为自己带回生日礼物吗?
“你能来,然然会很高兴。”萧靳阳看了一眼化妆间,拍了拍简亦峥的肩膀。
简亦峥无法猜测简然看见自己是什么样的神情,是失望、愤怒或者是如萧靳阳说的那样,真的是高兴吗?
简然看着镜子里出现的人,有些陌生,看着与自己有三分想象的模样,突然想起那个让自己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儿子,这就是那个抢走自己父亲的人,从小到大,简然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父亲从来不陪着自己过生日,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冷眼告诉自己,不许在门口张望,回去睡觉,一直到遇见萧靳阳,简然几乎都没有过过生日。
“小时候,我一直在想爸爸为什么从来不陪我过生日,是因为太忙吗?我想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想起来自己女儿的生日,我一直这么想着。”简然转身看着简亦峥,盈盈地笑着,“一直到三年前,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是简雪微说的多余的,没有人在乎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变得优秀,父亲知道可以好好的看看我,我原来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简然······”
简亦峥看着简然,可以在法庭上巧舌如簧,可是到了这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能来,我很高兴,只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牵着新娘走进教堂的是贺北笙,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当看着站在对面的萧靳阳的时候,简然就觉得什么都不可惜了。
“谢谢你,小北哥。”
这是贺北笙第一次看到简然这么开心的笑着。原来简然也是可以这样笑着的吗?萧靳阳爱上这个挽着自己手臂的小女孩儿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新娘,简然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简然笑着看着萧靳阳,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以后的全世界,“是的,我愿意。”
接着神父又看着萧靳阳,“新郎,萧靳阳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是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