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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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七）
“多谢。”沉灼对洛珩道，他仍对这人抱有怀疑和敌意，然而他救了兰归却是不争的事实，便心甘情愿地向他真诚地道了谢。
洛珩眼底露出一丝极其怪异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自嘲好笑，只淡淡地应了声：“没什么。应该的。”
沉灼却皱起眉头，带着审视地看着他。刚才的情形飞速在他脑海里重演一遍，并没什么不对，然而这时这个洛珩却和记忆中那人对上了号。
纵然刚刚道过谢，沉灼却还是有些想手痒——到底是不是换了个馅儿还说不清，也许都是假象？
因着这事，往后的路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然而厉鬼却不会停歇。那尸鬼好似开了一个头，很快厉鬼呼啸而来，哪怕沉灼一根指头就能将它们的阴气击溃，它们仍旧前仆后继毫不迟疑，那股不怕死的干劲着实让人感动——就是长相集体寒碜了些，换个普通人，光看它们那样儿估计都能吓死。
沉灼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或可怖或模糊的厉鬼，它们不敢接近沉灼，但生人的活气引诱着它们，哪怕只是拖一个下水，都够它们享用一阵子了，饥饿和贪婪促使它们再也顾不得沉灼透出来的胁迫感，对着最弱小的何云飞和兰熹微便扑，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火红的光芒在阴火幽蓝光线笼罩范围内一闪而逝，厉鬼刚沾上光幕，便惨叫着向后逃开，然而分明是没有实体的鬼，却仍被身后的“同伴”阻隔，推搡着被挤压上前，被迫全面贴住光幕。
“呲啦”
好像水滴在滚烫的油锅边上的声音忽然传来，所有贴合在光幕上的厉鬼哀嚎着，它们身上似乎冒出了白色的烟雾，然而一晃神又没了。
洛珩落后沉灼和兰归两人半步，恰好看见先前兰归撒开的玉片，那些玉片是翠绿的，被他撒开后也没掉落，分散开悬浮在半空，除了最开始激活时闪过红光，接着便悄然融进了蓝光边缘和黑暗接轨的地方，和他们同步行动。
若不是洛珩一直看着，也根本不会发现。因为玉片上的灵力波动太小，小到不过修者呼吸见吐出的灵气一般。
然而这小东西却代替了阵旗，完美地撑起了一个集防护和攻击为一体的阵法，甚至可以跟着人移动。
他神色复杂，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只略微带着赞赏看向兰归。
阵法师普遍被局限在阵旗上，也不会推陈出新。他知道兰归在这上面的天赋惊人，也知道他发明了很多阵法，甚至让阵法师不再只能坐镇一方，而可以跟着探索秘境，不再是靠丹药而是靠提升自己。
当初若不是站在敌对方，或许他们会成为至交……可惜了这样精才艳艳的人。
洛珩淡淡地想，或许现在还来得及？就是沉灼和兰熹微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了。他在脑海里迅速整理了这几天的记忆，心下不由猜测起来，一面小幅度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白痴，用着自己的身体，还不会锻炼，要不是他偶尔清醒时会逼着他去猎杀凶兽，这身体迟早废掉。
刚才那一下他就觉得有些不灵活了，气死。要是就这样死掉，他真是……
洛珩不由学着那个白痴惯常的冷笑，在心底“呵呵”了两声。
乐茜倒是也注意到了那些玉片，但她并不了解阵法一道，而阵法师脾气又多古怪，她也没多的接触过，和兰归接触以来，她便以为阵法师都是这样布阵的，并没觉得奇怪。
而剩下三个人心里又都有数，即便宴山君看不见，然而他感知非凡，知道是兰归布了阵，只不知是什么阵。
厉鬼前仆后继被烧成了烟，沉灼毫不客气将散开的阴气纳入掌中，兰归问道：“不知还有多远？这儿阴气太重了，这个阵撑不了多久。”
还得亏这玉片是罕见的“珵璎”，本身便蕴藏着极浓极纯的灵气，甚至难以洩出，不然估计就和之前那火龙阵一样一下就没了，亏他用的还是真火。
“珵璎”极难得，哪怕这样小一枚玉片，流通中最低价都是以千枚为单位的上品灵石才能换来。
他也就只有这几枚了。虽然是刻了阳属性的阵法，可攻可守，但出发前他当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把它用了，还是这种无法回收的用法。
阴气侵蚀进去，哪怕珵璎再难得，再纯净，也会被污染，不能再用了。
穷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能够挥金如土一次，兰归还是肉疼得紧。
沉灼抬手挥出一层魔气，顺着阵法的灵力传输顺序游走了一遍，接着便裹在最外围，模仿着阵法的流动代替了它。
兰归惊讶地看向他，沉灼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尾巴，看似漫不经心道：“收回来吧。”
兰归收回那玉片，满意地亲了亲沉灼的脸颊，很是惊喜，好像被启发了什么，开心道：“不错，继续保持，回去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办到的，也许以后这些大阵我都可以随手施就了。”
沉灼温柔地看着他，心里却想我练了两辈子了，要是还不成功我不如回去再重来好了。
其余人皆惊愕地看向沉灼，没料到沉灼竟能模仿阵法灵力流动，凭一己之力代替它。
何云飞不禁猜测，也许老大一手出神入化随手施为地阵法，就是在和沉灼的演练中研究出来的？
宴山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周身更凉了些，便根据他们的话和过去的事大胆猜测，不由也惊了一瞬。
有沉灼在，那基本等同于开挂。
原本沉灼并不打算出手，终归出不了大事，还想趁这个机会磨练一下兰熹微，免得她拖后腿，谁知半路杀出一诡异的偷袭者，趁他不备差点伤了兰归。
他有些不甘愿，又不得不将一行所有人都纳入保护圈。
只没揪出那人，沉灼心里恼火不已，又隐约有了猜测，一面埋怨自己疏忽大意，一面又想幸好自己先下了契约，虽然不至于死，但万一，那就算死也死在一起的——就是死的不明不白就划不来了。
洛珩却摸着下巴心想，要是沉灼知道自己把死敌也纳到保护圈里了，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是这样想，但并没有真想看见这一后果。他已经决心和他们化敌为友了，最好能一直装疯卖傻让沉灼他们都猜不到自己的情况。
只是兰归还好办，沉灼和兰熹微就不太好办了……沉灼或许能靠利益——靠兰归的安危拉扯过来，兰熹微好像恨不能自己快点去死啊……
啧，这样看来，那个白痴还是有点帮助。
又或者，把实情告诉他们也行得通？反正自己终归要找上他们寻求合作，不如诚恳些，也许更容易消去他们的提防？
宴山君头一次觉得带路带的十分轻松，阴鬼路前所未有的好走。
哪怕是曾经带着洛珩和他的朋友们——不说那时人多，还各个身怀绝技，走这阴鬼路时都还是折损不少，哪怕是洛珩自己也很遇到了些对手，虽然对他而言那都是拿来增长经验。
然而这一回，不算他自己——洛珩好像换了个馅儿，算上这个洛珩也才六个人，只因为沉灼在，这一路顺利得他几乎怀疑自己不是引路，而是一个人来了。
倒是乐茜，矛盾地松气和警惕的同时，又有些释然。
怪不得过隘口的时候那么轻松。她就是说嘛，不可能运气那么好，完全规避所有凶兽啊。
就这样又走了好一段路，若不是周围厉鬼英勇无比飞蛾扑火一样为他们提供尖叫，光是这样靠着阴火的蓝光在极致的黑暗中行走，估计早就和之前一样头晕眼花想睡觉了。
然而现在就算他们互相不说话，哪怕放松警惕也不会再有这感觉了。光听那些厉鬼的声音就足够提神醒脑了——还有点绰绰有余，让人恨不得堵上它们的嘴。
“那是什么？”
何云飞眯着眼看了看前方，好像看见了一片绵延的火点，巍峨暗沉的大殿隐约浮现，他怀疑是自己眼花出了幻觉，便使劲揉了揉。
然而再睁开时，那大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更近了些。然而他们也不过才走几步啊？
宴山君听他的描述，便道：“啊，到无常间了。唔，我没算到这次速度这么快。”
他诡异地顿了顿，想起沉灼的提议，不禁怀疑上辈子洛珩他是不是用了什么为人所耻的手段，才能打败沉灼……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知道阴鬼路只是恰好对了属性，比如他们过大漠时，沉灼虽然肯定有余力，但绝对不会像在这儿这么轻松。
他们在动，无常间好似也在动，又或者路在缩短。刚才看着还有起码小半柱香的时辰，然而顶多才过去了一刻钟，那雕刻着狰狞鬼头的大门便出现在了路的尽头，而先前还热闹的厉鬼好似看见什么天敌，潮水般退去。
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了。
何云飞不适应地掏了掏耳朵，又拍了拍脸，又疑惑又惊恐道：“我聋了？怎么忽然听不见那些鬼哭声了？”
乐茜没好气道：“你聋了，听得见我说话？”
她说着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周围，松了口气。
兰熹微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头晕，虽然厉鬼退了开去，她耳里却还残留着那些刺耳的声音，不由笑道：“幸好它们走了，不然我估计是被吵死的。”
兰归睨她一眼，不赞同地看着她，兰熹微忙道，“哥哥我错了……嗯，对了，宴山君，我们是到了无常间？”
她生硬地转了话题，宴山君也识趣地接了：“是啊，那些厉鬼不敢解决这儿，大概是害怕再回到鬼界吧。”
他说着，将灯笼放到地上，阴火已经缩回了原本大小，悬浮在宴山君掌中，他抬手轻轻向上一抛，那阴火轻飘飘向大门最上飘去。
那地方雕着最大的一颗头颅，这颗头颅和别的鬼头不太一样，它并不狰狞，甚至可以说安详，嘴角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双眼半阖，竟有些像慈悲人世的菩萨。
阴火慢悠悠地飘到那头颅的顶上落了下来，就像打开了什么机关，蓝光大盛，仔细看去，原来每颗鬼头的双眼都亮起了一小簇阴火，周围浓郁的阴气也慢慢散开些，清冷的月光洒了下来，好似和阴火融在了一起。
鬼门之后，一盏一盏的路灯忽地亮起，兰熹微定睛看去，顿时惊呼一声。
那灯柱皆是费力破开路面的骨手，掌心大开向着天空，那些微小的阴火正是飘在上面的。
“别怕，都是死的。”宴山君猜到他们看见了什么，抚慰道，“阴火镇着呢，就算是活的也做不了什么。”
“……”兰归又是无奈，又是好奇，“那么多，全是阴火？”
说好的罕物呢，怎么感觉像卖大街的白菜？
“嗯……严格说来，也不是，只是分身罢了，但勉强分有阴火的能力。”宴山君笑道，“走吧，这儿离界碑还有一段距离。”
乐茜一愣，问道：“不用和问柳先生报备吗？”
宴山君顿了顿，笑道：“不用，他知道。”
他将阴火留在鬼门之上，带着他们一路越过鬼门，顺着那些骨手往前走，那座大殿也越来越清晰，虽然殿上亮着温暖的火光，然而整座大殿都是白骨堆成，火光跳跃，隐约看见人影晃动，比阴火映衬的阴鬼路还吓人。
行至殿前，仔细看这白骨堆成的大殿，
作者有话说第57章 （章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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