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除了主角都重生了》甜烧白

42、（章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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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二）

　　“阿宁……”
　　枸那抱着永宁，神色茫然，只一遍又一遍叫着永宁，但怀里的人却不会再回答她了，甚至随着城内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身体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兰归推门进来，便见了这一幕，只好叹口气。
　　枸那回头见了他，病急乱投医，随意抓了一根稻草便当可以救命的使，慌张道：“你快过来看看阿宁，你有办法吗，你可以救救我的阿宁吗？”

　　兰归低头看她，道：“我救不了她。”
　　这时他才明白那些魔物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永宁竟是城灵……

　　他回头去看沉灼，眼里带着询问。
　　沉灼读懂他的问题，摇头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只是线索多了便猜出来了。”

　　城灵啊……城在灵在，城亡人亡。
　　枸那想独占她的爱人，引狼入室，可是不想永宁是城灵，生死俱和城池捆绑。所以当魔物放肆杀戮城民后，永宁也便跟着死去了。

　　枸那绝望地抱紧怀里的人，但是却阻止不了永宁渐渐虚化的身影，最后她怀中什么也没了。
　　“阿宁……阿宁！”

　　枸那周身气势忽地一变，一双满含仇恨的眼变得血红，暗沉的瘴气将她层层包裹住。
　　她是这样入了魔。

　　沉灼拉着兰归往旁侧一闪，枸那也好似没看见他们，径直冲出房门。

　　先在宴席上享受美食的人们，先在已经成了魔物的美食。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仙门弟子被困在城中，出不去又打不过，渐渐也露出颓势。
　　被浓重的瘴气围住的枸那出现时，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的帮手，便绝望地闭上眼。

　　孰料枸那一来便对着那裹着少妇皮囊的魔物出手。那魔物却有所准备，和她硬对了一招，却仍是被打开了去。
　　那少妇也不慌，只抹去嘴角不知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血，笑道：“怎么了？莫不是你的小情人儿反了悔，不要你了？”

　　枸那却已经没了理智，一味地攻击，那少妇这才慌了神。她原想动摇枸那的神智，群起攻之，谁知枸那眼里只有仇恨，不将他们杀尽便不会罢休。
　　血色弥漫，等尘埃落定后，满城死寂。

　　所有的魔物被枸那一人杀尽，她自己却也伤痕累累，看上去随时都会死了。
　　可是当她抬眼看见这惨状后，却忽然清醒了过来，捂着脸哭泣。

　　“阿宁，阿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阿宁。阿宁你回来教我好不好……”
　　风卷着血气飘散开来，枸那神色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往阵法方向去，“我知道了，阿宁在生我的气……是因为这些人类吗？那我，那我把他们复活了，阿宁是不是就不气了……？阿宁……”

　　后来发生了什么，兰归却是不知道了。
　　枸那入魔后，他和沉灼便被金光包裹住，传出了她的记忆。

　　兰归尚回不过神，眼前还残留着枸那疯狂的影子，然而下一刻那个影子便向自己扑了过来。

　　“？！”
　　兰归连忙布下防御阵法，不过那影子尚未扑到跟前，便被沉灼挥袖扇飞了。

　　那扑来的正是枸那，此刻她发丝雪白，双目充血，原是美艳的脸庞竟显得无比狰狞可怖。她身后是乐茜，即使现在她也不对乐茜设防，将后背露给她，还将她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

　　乐茜怔愣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似乎是被吓着了，然而她手下却缓慢掐起了法诀。

　　瘴气翻涌，枸那怒吼一声，再次向兰归两人冲过来。她本是此间诞生的妖灵，与妖界种族大有不同，又有千年树龄，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莽撞，甚至不会使用术法。只她失了理智，满心只想将兰归等人撕碎，便没了章法，只会使用最基本的拳脚了。
　　若换个人，譬如兰熹微或何云飞，哪怕是乐茜来，都仍是会被难住，毕竟她修为之高深还是不变的。可惜当头的是兰归和沉灼，她却无论如何也破不开了。

　　沉灼只伸手张开五指，便有无形魔气窜出击溃瘴气，但并未消散，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将枸那再次击飞。
　　兰归看见了乐茜的动作，虽然明知她不会伤了枸那，但防不住枸那会错意，要转向伤她去，连忙抬手往枸那脚下扔去几枚小指指甲大小的玉片，那些玉片“嗖”一下没入地面，化作无形的墙壁将枸那拘束在内，枸那愤怒地想冲破，却总被弹回去。

　　兰归见状舒了口气，道：“枸那姑娘，你且听我一言。你实在无需如此紧张，你本没有错的。”

　　沉灼看了兰归一眼，全身肌肉仍是绷紧的，防止枸那的反击。而乐茜也停了动作去看他，不明所以。
　　兰归却没看他二人，见枸那停下动作，歪头看他，便定神继续道，“你没有错的。有错的是那些魔物，是它们欺骗了你。你那么爱永宁，又怎么会害她呢，不是么。所以永宁也没有怪你，不是么？你现在分明是庸人自扰。”

　　其实叫兰归来看，他也着实不知道要说这事到底怪谁。永宁占有欲太强，不愿意枸那接触别人，致使枸那不明是非黑白是因；枸那想和永宁一直过二人世界，过头的天真至于残忍是因；低等魔物觊觎人类血肉，又想吞噬永宁灵体和枸那妖魂亦是因。
　　虽说后者比前两者残忍更多，但终究都是错，真正无辜的却是最后的果，是满城惨死的百姓。无数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朝破碎，全葬进魔物的肚子，怨气冲天不得轮回。

　　兰归尚不知枸那用了什么法子让城民“活”了过来，但到底满城都是浓郁的尸气，他猜也是用了邪术将他们的魂拘在此处。怨气尚未平息，又被强行拘束，恐怕即使有心平气和愿入轮回的，这么久了也该满是恨了。
　　这“活”过来，怕和死了没区别。

　　不过这都是兰归心中所想，他嘴上说的却真把枸那哄住了。
　　她站在原地，大睁着一双血色的眼，痴痴傻傻地笑了起来，像是得了甜蜜糖果的孩童，望着兰归道：“真的吗？阿宁真的没有怪我吗？”

　　兰归看着她，抿了抿唇，才道：“是啊，她真的没有怪你。”
　　永宁是真的没有怪她，因为她终于在临死时明白，自己也有错。

　　而枸那也只是想听别人这样说一句罢了，她被永宁宠得太好，到现在都还不坚强，只想得别人一句肯定，便马上缩回了自己的壳里，自欺欺人。
　　血色褪去，瘴气收拢，除了一头银发，枸那看上去便和先前一般无二了。

　　兰归便撤去阵法，她果然没再上前攻击，而是纠着手指走到乐茜身边，期期艾艾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兰归道：“那，枸那姑娘，不知你可否解了幻阵，给我师姐解药？”
　　枸那仍是犹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乐茜。

　　兰归生怕她又发狂，不敢逼紧，只好等她自己想。
　　沉灼只以守护的姿态站在兰归身侧，神思却因为枸那的事飘远了，想到了上一世去。

　　曾经的自己和枸那何其相似，以为只要将爱人捆在自己身边，便可天长地久，永生永世。
　　可是这是错的。枸那害死了永宁，自己则失去了兰归。

　　那样的错只一次便叫他心神俱裂，生无可恋，从此便如行尸走肉，还活着不过为了复仇。
　　而那仇里还分明有着自己，所以他最后便把命也赔了。

　　对面枸那还痴痴看着乐茜，仍在犹豫。而其实时间并没有流逝太多，在兰熹微和何云飞看来，那团瘴气扑过来将兰归和沉灼吞噬，却在触到兰归给他们划下的阵法时退缩了。
　　而兰熹微尚来不及担心兰归，便见金光大盛，瘴气褪散，沉灼一挥袖将入魔狂化的枸那震开，接着兰归便开始劝解。

　　兰熹微听兰归说的那些简直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枸那却当真被劝住，竟渐渐恢复了神智。
　　她一面思考是不是自己智商不够所以听不懂，一面觉得自己哥哥真是厉害极了，她差点鼓起掌来，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了。

　　何云飞也是全程懵逼，但不妨碍他对兰归犯花痴。
　　大腿抱得好，大腿抱得妙，我大腿太厉害了。

　　“你试都不试，又怎么会知道她会不会怪你？”
　　枸那耳边忽地响起一人的声音，她惊吓地抬头，便见沉灼竖起食指，作出一个口型——

　　嘘。

　　沉灼看着她，嘴巴不动，声音却传了过来，直接响在她脑海里。

　　“世间是非多曲折，你又怎么可能那么确定呢？”

　　——你做了，就该知道我会恨你。
　　——对不起……我……

　　“如果你当真想弥补，那抹去他的记忆就是正确的吗？”

　　——囚住我，瞒住我，害我忠孝两失，你是这样爱我的？现在还想说弥补？
　　——……
　　——我们开头就是错的。
　　——玉琼，求你，别这样……

　　前世种种在眼前翻滚，沉灼忽地一把握住了兰归的手，触感温暖而柔软，指间还有柔嫩的茧，和他自己练剑磨出来的茧不一样，这是握笔导致的，他指尖在兰归掌心轻轻搔刮一下，心便定了定。
　　那反正已经过去了。

　　沉灼这样想，对抬眼疑惑看着自己的兰归温柔地笑了笑。
　　兰归不明所以，面上仍是镇定的，但耳尖却红了。

　　而这场无人知晓的谈话仍在进行，他们只看见枸那忽然泪眼阑珊，兰归还以为她想到过去的事，心里伤感，却不知她对沉灼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她忘了我，她忘了我啊！她根本不记得我！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她问我第一句话却是你是谁！她问我你是谁！”

　　“可你还有机会让他重新爱上你啊。”沉灼这样说着，看枸那的眼神就像在看过去的自己。

　　枸那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期盼：“我可以吗？我……我有这个资格吗？”

　　“你当然有啊。连我这样的人都可以有，你又为何不行？”
　　沉灼看着她，却到底没告诉她，你有这个资格，只是没了这个机会。

　　枸那舔了舔下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说动，只听沉灼语气，不由生了好奇，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也有这样的经历？”

　　沉灼顿了顿，枸那以为他是不悦，忙道：“那个，你要是……”
　　她话未说完，便听沉灼道：“是。而我很庆幸我有了一次悔改的机会。我很庆幸，他也再次爱上了我。”

　　他温柔地看着兰归，对枸那道，“我做好了用一生去赎罪的准备，可他总是那样心软，比水还软……我怎么舍得他难过呢？”
　　曾经的我，怎么就舍得他难过呢？

　　枸那听着他的话，又看着乐茜，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让乐茜恢复记忆，不至于像兰归他们这样死去活来痛一次，但是她却不愿意撤去幻阵。
　　接着她拿出一截树枝，上面开满了不合时节的夹竹桃，朵朵饱满，色泽艳丽，只是看着就叫人心神荡漾。

　　她将那桃枝往乐茜脸上一拂，乐茜立时便晕了过去，兰归下意识上前一步，不过枸那已经顺势抱住了乐茜，用不符合她体型的大力将乐茜抱了起来，放在了不远处的大床上。

　　床上洒满了花瓣，宽大的红色床单垂落到地上，喜被上绣着象征恩爱不移，长长久久的鸳鸯。
　　可惜事与愿违。

　　枸那轻抚着乐茜沉睡的面容，眼泪大滴大滴滚落，哑声道：“阿宁她……醒来还认得我吗？”

　　兰归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回答她。
　　枸那好像也不想听见他们的回答，只低喃道：“阿宁……阿宁最好还是不要想起了，我记得就好了……”

　　枸那的泪一滴一滴砸在乐茜脸上，乐茜眼球在眼皮下左右滚动着，慢慢睁了开来。

　　“嗯……”
　　乐茜眼前晕花一片，她又狠狠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湿润擦去，才撑着身体坐起来。

　　枸那连忙抹去泪水，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乐茜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我不是永宁。我叫乐茜。”

　　她下了床，揉着额头对兰归道：“抱歉，因为我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我们收拾一下就上路吧。”

　　兰归舒了口气，看了枸那一眼，便道：“那个，师姐你想起来就好了。你和她……再说会儿话？我们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将保护却又禁锢了兰熹微两人的阵法撤去，便向府门走，兰熹微连忙贴上去撒娇，想问他枸那的事，沉灼难得没有吃她醋，反而落后半步，做出不插话的样子。而何云飞敬畏他，心里又好奇，便缀到兰熹微旁边听着。

　　乐茜无奈极了，只好看向枸那，道：“姑娘，我所拥有的永宁的记忆，全数是你的记忆，是你将你认为的永宁塑造出来，接着给了我。可我不是她。”
　　她说完，再次向外走去。

　　“阿宁……”
　　枸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牵住她的袖角，难过道，“阿宁，你骂我，你打我，怎么都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真的有很努力地想拯救你的城的，你看，他们马上就能活过来了，只要，只要让我……”

　　“只要让你再多杀几个仙门弟子，吸取他们的灵气？”乐茜挥开她的手，带着疲惫和怒意，“你这样和那些吃人的鬼魔有什么区别？我不是永宁，我不能代替她说什么。但换做我，我是绝没法原谅你的。”

　　枸那闻言，瞬间面色惨白，怔在了原地，乐茜顿了顿脚步，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便走了出去。

　　乐茜很快追上兰归几人，他们倒没有真去府门口站着等，而是在庭院寻了处亭子坐着等，周围侍卫对他们虎视眈眈，在看见乐茜过来时，才收回眼神恭敬地对乐茜行礼：“城主大人。”

　　乐茜神色复杂，挥了挥手，让他们且退下，才走到兰归他们面前。

　　“要和城民道别吗？”兰归看了看她身后，没见着枸那，猜她俩当是谈开了，才问道。
　　乐茜拧起眉头很是为难，半晌才道：“算了。直接走吧。”

　　她说着，将白玉船放了出来。
　　白玉船悬浮在半空，立刻引起一阵惊呼，就算是在庭院里，他们都能听见那些城民的讨论声，先未走远的侍卫犹豫着，便有一领头的人过来，对乐茜行礼问道：“城主大人这是？”

　　乐茜沉吟许久，才道：“这几位仙家弟子与我有缘，我欲与他们作伴去寻一灵宝，可护城池千年无忧。”
　　侍卫长闻言喜上眉梢，又有些担忧：“那……夫人怎么办？”新婚燕尔，城主大人便要离开，夫人不会怪大人吗？

　　乐茜抬首越过侍卫长往前看，不远处的回廊支柱后露出一抹红色衣角。
　　她抿着唇道：“我和她说过了。她会理解的。”

　　侍卫长还想说什么，乐茜挥手道：“好了，不必惊动太多人。你们下去吧。”
　　等人走后，兰归才道：“师姐如果放心，不如将船交给我，我可以刻个隐匿阵法上去，这样日后也再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乐茜笑道：“这有什么不可的。待到安全地带，你尽可拿去随意改造。我们先离开吧。”

　　兰归仔细观察了乐茜神情，但不知是她隐藏太好，还是真的没想法，总之兰归实在没分析出她的表情来，便只好作罢，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兰熹微和何云飞走最后，正要登上去，却被枸那怯生生叫住了。

　　沉灼回头看了一眼，便停了脚步等他们。

　　兰熹微注意到这一点，心头便一暖，虽然自己因上辈子的事对他多有介怀，但到底明白不一样了，此刻见他这样动作，便明白是因为自家哥哥的原因。
　　枸那毕竟入了魔，修为又放在那儿，她和何云飞对上枸那简直不堪一击，若是放在上一世，沉灼肯定不会在意。但现在他却留下来，分明是为了震慑枸那，也可以保护两人。

　　何云飞也不傻，顿时受宠若惊，恨不得对沉灼三叩九拜以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