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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No.15 纯真,他的难能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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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笙,二十五岁,第一次来到自己生长国土的帝都——B市。
在她的印象里,B市该是个古味十足的老城。
不过,下了飞机后,发现也并不尽是如此。其实再高楼方面的风格,与S市的发展区其实差不多。
人口密集度并不输S市,林夏笙甚至觉得若不是有个B市机场的标签,大概她乘坐的飞机原地飞了一圈又停了回来。
陆晓筝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到底婚后她比起S市,她更多时间都是居住在B市的。
未等陆晓筝准备开口介绍,林夏笙身旁的印式悠就率先牵起她的手,说:“夏笙,这就是我出生的城市。”
林夏笙:“嗯,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而且我看网上照片也不长这样。”
印式悠笑道:“机场当然都长一样了,你看的那些都是胡同照和天安门那儿附近的啊。”
林夏笙望了望四周,“虽然是这样,不过也不完全长得一样,总觉得——”
B市,给她的感觉特别的——沉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雾霾的关系。
温琛早就联络了自家的司机前来机场接洽,不过温家和印家到底不顺路,所以林夏笙在机场外看到了两辆车。
陆晓筝也就此依依不舍地与林夏笙短暂分别,这让温琛相当郁闷。
毕竟陆晓筝那副表情仿佛要被迫与自己的爱人分别似的,这让温琛瞬间觉得自己这个老公的地位岌岌可危。
所以上车之后温琛就提出了抗议,结果陆晓筝就回答:“你不用担心啊,从来都是岌岌可危的,和夏笙放在一起的话。”
温琛:“…………”
只有这点,温琛多年以来一直无力反驳也没有资格反驳。
他能与晓筝现在在一起,林夏笙对他透露的消息功不可没;而晓筝能有余力原谅他以前的种种作为,也是林夏笙的功劳。
并且,晓筝每次发生危险,在她身边的——从来不是他。
而是,林夏笙。
温琛有些闷闷地说:“晓筝,林夏笙如果是男的,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语气中,有一丝担忧和妒忌。
他温琛曾几何时那么狼狈得去与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此时,陆晓筝大笑出声:“你还当真了呀!我开玩笑的呢!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老公,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咯!”
温琛望着她,好似在探究她话中的真伪。
这让陆晓筝怪不舒服的,抖了抖肩道:“你想干么多干嘛,到底你是孕妇还是我是孕妇啦!”
温琛到底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没办法,谁叫你和我聊天的时候80%都是林夏笙。”
陆晓筝不服气:“说得好像你和我聊天的时候不是80%都是小悠悠似的。”
一种默默无闻的司机,觉得这对话他有些听不下去不想听……
而另一条路上的林夏笙与印式悠,对话内容与那边那对要正常许多。
起码俩夫妻不会为了另一对情侣在争风吃醋拌嘴。
“我是不是该去什么理发店整理下我这好久都没搭理的头发,乱糟糟的过去会不会让你那些三伯六叔找你茬儿?”林夏笙低头挑捡起自己毛躁的发梢,不少都分叉,像树枝屁股。
“无所谓,你不用那么在意他们,但你想去剪剪头发就去,反正我说的明儿个再回去。”印式悠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还时不时手欠地捏两下她肩肉。
“哦,我还以为现在立马就去呢。”
印式悠冷嗤一声:“刚下机就去那群老家伙那儿,他们以后心里不知道要多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林夏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会,“你和你那些三叔六伯的关系到底是要多差。”
“比陌生人差点儿。”
林夏笙唏嘘一声,说道:“B市到底是你家你总是比我熟的,你带我去你觉得好的理发店。”
既然关系那么糟心,更加要好好倒腾下自己了。
刚想完,她发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叔叔阿姨那边今天不去?”
印式悠愣了下,“什么叔叔阿姨,叫爸妈,你这叫得我都没反应了。”
“……”谁像你那么厚脸皮一上来就叫人爸妈,“到底我也没和你领证,就这么唐突的叫爸妈总觉得有些殷勤,况且,这五年多我并没有去看过叔叔阿姨,也就逢年过节打通电话祝贺一下。”
说到底,她也不知道来看悠悠的父母该怎么来,带什么东西,说什么话。
毕竟她林夏笙本来就不擅长和长辈相处。
“所以你在担心叫爸妈太过殷勤根本没必要,我觉得五年间你的处理方式很好。”印式悠说着,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毕竟,我离开那么多年,虽说我向你求婚并且定下了婚约,但到底没有那一纸证明,只是个单纯的口头承诺,什么都没给你。
说白了就是让你白等了我五年多,你还每年打电话为我爸妈祝贺。我觉得你简直好到让我难受,让你等了那么多年。”
甚至,在爸去世时,你一个人撑起那个家时,我都不在你的身边……
说着,他声音越来越沉。
林夏笙靠在他肩头,微笑着说:“五年多,也就一晃眼过去了,没你想象的那么久。”
一晃眼,五年过去了;一晃眼,一生就过去了。
生命真的十分短暂,当年的离家出走仿佛只是过往云烟,却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可确实已经过去了数载年华。
司机:“…………”
被秀了一脸的司机心情沉重。
“不过啊,悠悠你不觉得,我们俩这说的话,有点儿肉麻吗?”
“有吗?”
“哦,大概我想多了。
司机:“………………”
司机开去了印式悠在B市自己买的一栋三室一厅的公寓楼,这间房子原本对他来说形同旅店。
毕竟再这之前,出完任务回来也不太可能会来这儿,而是直接回父母家。
所以,这间公寓里的家具就那么几件,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林夏笙看着电视柜上堆积如山的书籍,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个垃圾桶。
没错,这书绝对并非想象那样搭堆成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而就是如同字面意思那样,堆积如山。
说是书山都是好听的,垃圾山还差不多。
林夏笙过去着手收拾起来,一副败家子的口气说:“你不是都在那儿训练好生活基本能力再回来的吗,到了家里就格式化技能了?”
印式悠却前来抓住了她正在打扫的手腕,“奇怪。”
林夏笙扶额:“我也觉得奇怪。”
印式悠松开她的手,做思忖状,手指摩挲下巴:“我五年多没回来这个屋子了。”
“……”
“但是我有请人来定期打扫,而打扫的钟点工没道理会放着这些书乱丢不管。”印式悠眼微眯,“而且,我记忆中我最后一次来这个屋子,我的书放得还是比较整齐的。”
林夏笙总算听出他所谓的奇怪了,“你怀疑有人来过?”
印式悠十分肯定:“而且,这个人还是故意想让我知道,他来过。”
话音刚落,印式悠眼神就尖锐起来,对着这堆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悠悠这种独自思考问题却又不肯说的习惯,让林夏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感。
“悠悠,你最近真的不太对,你就是有事瞒我。”林夏笙口气十分确定,不带丝毫犹豫和怀疑。
印式悠复杂地望着她好半晌,最终似是妥协于她认真又不放弃的眼神,娓娓道来:
“最近,组织里在进行选举。”
“哈?”
“中国区、亚洲区的执行总长。”
“……怎么听着像在选总统。”
“一个意思。”印式悠拿出手机,翻了翻,给林夏笙展示手机屏上的照片。
林夏笙凑过去看看,“这是你和温琛、卡瑞纳和贝胥瑗小时候的合照?”说完才发现,照片里不止他们四个,还有另外两人,“那这是?”
“我师父、我师父的女儿。”他脸色暗了,“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林夏笙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将关于他过去那些特工的时光的事。
这件事,在她心里多少都有些在意,她想了解,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悠悠将家里那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去都告诉了她。
她又怎么能继续追问他的那些旧伤疤呢?
若不是提起就会感觉伤口撕裂的疼又怕她心疼,她知道,悠悠绝对不会不愿意说。
所以,好奇心就这么被屡屡压下。
“我师父姓郭,郭明德。郭叔叔的女儿叫郭书悦,从我见到她第一天起,她总是温柔地微笑,对我十分好。”印式悠忽然拥住了她,将头藏在她的肩上,“可是,自那次之后,郭姐姐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了……”
后来,悠悠用一种极为平静,宛如午夜月悬高照,风平浪静无褶皱的湖泊水面般,讲述了下来。
这次的内容,不像原先他说到他家里那些事儿时还能笑哈哈开开玩笑,而是全程都严肃着脸,河清海晏地讲述着一件极为悲惨的故事。
先前还觉得他不正经,现在到希望他变成那个样子。
她甚至觉得悠悠现在的性格真得十分难能可贵,在那个稚嫩的年纪,经历这些,竟然保持着那么干净的本质,没有一丝的三观扭曲。
坚强得让人惊骇。
林夏笙两手捧上他的两颊,柔声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见了经历过那么多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与肩负的责任与压力的往事,还能保持那么正直率真的人。”
印式悠身子动了动,眼中微光闪烁。
“我都觉得我刚刚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自私过了头啊。我在庆幸,庆幸还好是你来调查当年的我。”林夏笙微微一笑,“不然,我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我。”
谢谢你,拯救了我的人生。
印式悠。
“若是可以,悠悠,若是以后再发生什么事,请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了。”
这一次,让我来守护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