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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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透露着古老的气息，似乎从古至今便屹立在了这里，其上被刻下的一笔一划，隐藏着整个江湖的历史。
风流俊逸者，狂霸孤傲者，清冷寡言者······重云先人在武林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每一代重云弟子又是如何搅弄风云，随着每一个文字展开，再消失。
重云下山碑，便是这个江湖的见证。
而今弟子三人站在下山碑前，寂然不得语。
风久华骇然发现，第二十七排四个名字，竟然有两个名字周围有显然是后来的划痕。
那些划痕极深，似乎要像前面某处一样，将这个名字弄的面目全非，再销毁而去。
第二十七排第一个名字，“年明贤”，这个名字不由得让风久华心中一动。名字周围零落两道划痕，斩得极深，却还是清晰可以看出这三个字，似乎想要划去名字的人当即被人阻止了一般。
后面一个名字，风久华却是几位熟悉的，正是他们三人的师祖，师傅的师傅，也是重云山上一代的门主，李浅空。
照理说名字越靠前，那入门便越早，门主几乎都是大弟子继承，除非大弟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可是若真是如此，为何年明贤还在镇守藏剑峰呢？
其中恩怨弯绕，怕是难得清楚，至少风久华三人目前定是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知晓的了。
再往后看去，便是那隐居在静灵峰上的修行的师叔祖一剑，“一剑”这个名字是师叔祖得剑之时所取，传说重云千年，只有数人取剑之时得到的不过是千炼剑，这位师叔祖便是其中之一，可是他得剑之后，十年行走起卧皆带着手中之剑，以千炼之剑，生生打败数十位成名的名剑之主，数十年前，名声鼎盛之时又突然急流勇退，在静灵峰上枯坐闭关，以至于重云山二十九代弟子都未曾见过其真容。
最后一个名字实在是诡异至极，那名字已被人用剑划得看不出来了，却并未被削去，如此摆在这里，是在是凄凉至极。
“莫非这位师叔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风久华心中疑惑，手上一指便问自家师傅。
问相许看她目光停在这名字上许久，知晓她会由此一问，早有准备地就是一巴掌糊上了小徒弟的脑门。
“莫要妄议先人。”
“你这老家伙也知道先人不先人的啦？我那日还看见你坐在某一代先人坟头处偷酒喝！”风久华跳起来叫道，又突而双手合十，问：“诶，这位归师叔祖，已经去世了？”
原来她勉力认出了一个姓氏，问相许踌躇一会儿，洒然道：“是啊，归师叔确是离世了。”
再四下打量一番，风久华见没什么可探究的了，方才跟在师姐后头，用沧澜剑把自己的名字给刻了上去。
重云下山碑上就多了第二十九排三个名字，“欧阳承”气度凛然，堂堂皇皇，“年似水”柔和坚韧，静水流深，“风久华”飘飘欲仙，灵动凌厉。
已确定下山，问相许便领着三人弯弯绕绕之间到了另一处禁地，密阁。
虽说是密阁，实际上是在藏书阁之下的一个地下房间之中。
房间内只一扇门，一张案几，一个蒲团，并一个书柜。
书柜有四层，第一层是轻功身法，第二层是拳脚之术，第三层是兵器秘籍，绝大多数都是剑术，第四层是一些奇门诡道，每一层都不过十数本书，多一些也就二三十本，每一本却是在此领域之上的巅峰之作。
风久华当先留意到的是那一扇门，既然有门就有路，这个地下的规格怕是不小。
她脱口便问：“这门是通往何处的？”
问相许不理会她，只说：“你们挑两本合眼缘的，抄下来便可以下山了，只需在背熟记牢之后烧掉手抄本，且必须在五日之内。”
欧阳承应了一声，便细细观摩起了剑术秘籍，年似水也在书柜上流连，只风久华走到门边，试着推、拉，都无法把这门开启，仿佛这门只是一个摆设一般，并无机构让它能够打开，她使了内力，手上力气借此大增，也毫无建树。
“这门有古怪啊。”啧啧出声，风久华还欲研究，被问相许白眼一翻道：“你愿意和门较劲便去吧，反正只让你们在这里带上两个时辰，不管有没有抄完书，通通给我扯蹄子。”
风久华学着问相许一般，白眼一翻，作为对他的不满，脚下还是不停歇地溜到了书柜旁。
她先捡起来的是奇门诡道，炼丹、岐黄、易学、兵法在眼前转了一圈，向来被夫子唠叨的发晕的头脑第一次振奋起来了，风久华只看总纲部分，倒是津津有味，此时欧阳承已寻了两本剑术拿过去抄录了。
风久华瞄了一眼，师兄对于剑术的确敏感非常，合着他的性子拿了一本“斩妖伏魔天罡剑”和一本“普迅剑法”，一时心痒之间，她便嬉笑着让师兄也为自己挑一本剑术。
欧阳承一笑，却是早有想法，也顺着这个小师妹为她郑重拿出了一本剑术。
原来师兄早有计较，风久华却是奇了，当下弃了手中的岐黄本子，只想看看师兄为自己选了一本怎样的剑法。
“风雨不须归”这五个字映入眼帘，风久华眉头一挑，唇边不由得绽放笑意，略略看了一下更是乐得遮掩不住。
“还是师兄了解我。”她喜滋滋地捧着书，眼珠子一转，便说：“师兄眼力超凡，应该也为师姐选好了剑术吧？”
“小师妹总是不忘师妹啊。”欧阳承失笑，也不卖关子，抽出一本“穿花拂叶剑”和一本“冬梅春柳”来，道：“这两本各有千秋，师妹还得自行取舍才是。”
年似水也不客气，摊手接过，细细看了起来，而风久华丢下的岐黄之术也被她托到了手上。
风久华摸着下巴一笑，随手抽了一本奇门诡道的书，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竟是“铸剑术”，她脸色稍稍郑重，翻开之后更是精彩。
原来当今世上已经无人能够锻造出名器来，可是按照这书上所说，千年之前的铸剑山庄却是能够锻造出名器，更有一个家族，通过一种神秘的手段可以硬生生将千炼之器提升为名器，这秘术被称之为“开灵”，可是自从千年前的一场大变之后，开灵之术从此就失传了。
风久华现在手上的铸剑术，不过有一些锻造手段和方法的记载罢了，千炼剑或可尝试，名器却是没有门路的，不过能够锻造出千炼剑的话，就可以和而今的铸剑山庄抢一抢生意了。
她对这本书本没有什么牵挂，只是欧阳承却突然双眼放光，道：“了解一柄剑的最好方法就是打造出一柄剑，若是能够铸剑千千万，那任何剑到了手上不都可以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吗？”
或许他目前的想法有些天真和稚嫩，但是问相许的瞳孔却是一缩，笑道：“不愧是承儿。”
风久华看出了自家师兄那几乎狂热的眼神，看他几乎都要丢下手中的剑术秘籍了，登时叫道：“诶呦，师兄你就安心抄录你的剑术吧，这本铸剑术我领了，到时候你领会了意思再教我便是······不过若是太无聊，我就架着你给我铸剑卖酒钱去。”
众人皆是一笑，知晓这是小师妹帮扶师兄的心意，欧阳承挠挠头，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最后年似水选了穿花拂叶剑和岐黄之术，三人便各自占了一块地方闷头誊写。
抄抄写写完毕，师傅已经将三个包袱丢给了三人，此时正是正午，三人出了密阁，正喝着茶水，一想到离开重云，去向往了无数次的江湖之上闯荡，一时之间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激动，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会想丁厨子，一会儿又说要斩落几个恶名远播的恶人为师门涨涨名声，叽叽喳喳地把茶水都添了两三道了还是没有挪腿。
到底还是风久华沉不住气，猛的站起来，把包袱往身上一套，拎着剑便对自己师傅告辞，打着腔道：“而今已是长高八尺，力能扛鼎，也有了鸿鹄之志，凌云之气，成才便在此时，父母放我下山去，闯出侠名天下闻。”
却原来是幼年时在茶馆里听到的说书段子，也难为她东一段子西一段子还能够拼起来。
问相许和师兄师姐都笑了起来，离别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你们这头一遭下山，就怕没有个目的，到时候乱闯乱荡的身陷囹圄也是平常的事，所以我给你们交个任务。”
问相许这一说，风久华顿时跳起脚来，“我就说把包袱都给我们递过来了，原来是有跑腿的活计给我们啊，怪不得一副‘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快走’的样子。”
师傅才不会承认，一巴掌糊在了风久华的脑门上，也幸亏她梳的是男子的发式，否则拍起来便不顺手了。问相许长叹一声：“我也舍不得你们远游的啊······今后没这么顺手来拍的脑门······”他后一句是喃喃而语，极为轻微，却被近在咫尺的风久华听了个真切，当下便抄起茶盏扔过去。
问相许何许人也？这种连暗器手法都没有用上的袭击他闭着眼睛就能够接下来，但是接下来的一瞬间这位大高手咋咋呼呼地叫道：“你怎么又添了热茶？”
欧阳承讪讪道：“这是我为师傅备下的新茶，刚泡。”
问相许只以为是空盏，一接之下猝不及防便洒出了些滚烫的水，俱都溅到了手上，这一下免不了龇牙咧嘴，风久华却是一下子闪到了一人身后。
那人清冷至极，素衣若仙，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盒子用上了年头的紫檀木做成，雕上了百花百草，却不显得艳俗，反而一片欣欣向荣之气扑面而来，宛若身处百花丛中，馥郁清香缭绕在身旁。只这一个盒子便绝对是名匠手笔，算的上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了，也不知道其中物什有多珍贵，竟然用这么一个盒子装盛。
“师弟，你将东西让他们带去吧。”问相许只一瞬便恢复了气度，手上似乎丝毫未曾受伤。
来人却是大师叔柳三思。他对着问相许一点头，脚下不停，将盒子递给了欧阳承，道：“你们此次下山，刚巧赶上了白华谷谷主爱女白英英的十八岁成人之礼，这个盒子里是百花凝玉，算是我重云山给白华谷的贺礼。”
“百花凝玉？这玩意儿您都舍得送出去啦？”风久华一下子蹿到了近前，在师兄接过盒子的一刹那劈手夺过了盒子，径自打开大呼小叫。
众人没料到这个家伙这么肆意，竟然被她轻易拿了过去。
风久华打开盒子，尚未看到其中宝物，就被逸出的清香迷住了，这香气入鼻，通体舒泰，头脑清明，心情也愉悦不少，再看盒子中正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其形如莲，而中心通透，望之似乎看到百花盛开，如坠仙境。
佩百花凝玉者，心魔不生，修为坦途，更兼蕴养精神，久之身上染香，质如仙人。
单是指甲大小的百花凝玉都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宝物，更何遑论拳头大小的百花凝玉？举世无双也不算大话，而白华谷中盛传四季之花郁郁，更大多是女子修行，所以这百花凝玉送给白英英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小崽子！”眼前一花，问相许已经闪到了面前，瞪着眼睛的样子却颇有几分无奈。
风久华马上退开，对着宝贝还是照顾的紧，都皱成了包子脸了，苦哈哈道：“我知晓我重云底子足，给人送礼也是绝世之宝，可是我们这些弟子过的可苦啦，师傅师叔你们可不能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问相许和柳三思对视一眼，俱是失笑，最后还是问相许许诺道：“这百花凝玉对你们也算不得什么必争的东西，你们吃吃喝喝送完礼回来，我便作主给你们一人一块‘玄机石’如何？”
玄机石可是能够让剑客和剑沟通更加便利的宝贝啊，虽是消耗性的，但是得了一次深入剑心的机会，这可比什么身带异香更让人激动非常的了。
这种东西在外出现一块都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自家师门轻轻巧巧便拿出三块来，三人都是乐不可支，喜滋滋地背着行囊上路了，风久华将盒子交给了师兄，自己拎着酒葫芦，蹦蹦跳跳地。
看着三人身形渐远，问相许才懒懒散散地半倚在树干上，道：“师妹可觉得难过？”
这一声落下，突然从一棵大树后闪出一个女子来，她形容清素，沉默半晌，突然间萎顿了下去，眉宇之间尽是憔悴。
“那个孩子，是个错误。”
问相许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女子见他笑，不虞地离开了，柳三思却是潇洒转身，对自家师兄道：“别太得意了。”
“至少她不再说是恨意了。”问相许倒是心宽，摸出不知道从哪里偷得的酒，大口灌进去，“小崽子们走啦，我可以大口喝酒啦哈哈。”
风久华三人到了山下又和小师叔雁飞客一顿胡扯，风久华的酒葫芦里装满了小师叔闲来自己酿造的果酒，这才上路。雁飞客其时已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模样，还以为是风久华小时候，待三人走远，还在胡说什么“寒暑往来，大雁飞回。烨何灼灼，直问相许。华儿，你都九岁啦”的话，三人也都是哂笑着过去了。
刚出了山，还未进入城镇，风久华突然回过味来了，气鼓鼓地问师兄：“师兄，咱们的往来交际都是大师叔打理吧？”
欧阳承正向往着山下风光呢，闻言一呆，道：“是啊。”
“那去白华谷应该是他的活计啊！他遣咱们去，本就应该给咱们一些好处，咱们还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呢。”
欧阳承和年似水都是无奈，对着小师妹的脑筋抱以“不理解，不反对，不支持”的态度。
风久华懊恼地一拍酒葫芦，颓丧道：“诶呀！没想到大师叔也个趁机占便宜的。我竟然着了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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