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94、 （九十四）

　　在我心里曾经作为女神之仆拥有崇高信仰的七曜教会，现在已经彻底被残酷的现实打碎，变成了鱼龙混杂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地方。虽然不能将里面的好人一棍子打死，但是总体上来说，里面的神父也好修女也好，听起来很厉害的“星杯骑士”也好……都是怀着各自的目的而来，无法再让人信任的家伙。
　　所以说，这个被玲姐姐亲口指出【职业是牛郎】，却自称为星杯骑士的家伙…又有多少的信用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弥久的沉默僵持之后，父亲如是开口问道。听起来似乎是还和对方……有的谈？可是我却感觉到他的手掌慢慢向下，最终无声落在了剑柄上。对面的瓦吉叔叔约莫也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到底还能够按捺得住，稳稳坐在桌子前随意拨弄着桌子上的两颗石头：“除了相信我，你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
　　“需要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自负吗？”
　　“不，你不会。”
　　哪怕我自己也觉得此刻父亲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有点让人不安了，可瓦吉叔叔却始终定定的与父亲对视着，一瞬也不曾移开他的目光：“约修亚•布莱特，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最大的弱点吧——”
　　“……”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会违背艾丝蒂尔•布莱特的意志】。这是你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同样也是你无可挣脱的枷锁。”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挚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崭新的人生，自由的意志，你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所有的痛苦了——所以，你绝不会再倒向结社或与其相关的任何势力，更不会做出赌上一切不顾后果的选择。”
　　父亲的表情瞬间化为了再也无法掩盖的狰狞。
　　而与之相对的，瓦吉叔叔却依然气定神闲：“当然，如果需要由我先拿出诚意来的话也没有问题……”
　　他一边说着，又伸手拿起了我之前挑选出来的翠耀石仔细把玩起来：“和之前拿走的一样，小露米娜似乎非常偏爱翠耀石呢——啊啊，真是非常耀眼的绿色，一定也非常适合你的母亲吧。”
　　“诶？”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无法送达的话就太可惜了。”他自顾自的拿着石头起身，“我明天就要启程返回法典国了……反正也顺路，这个就由我来代为转交吧。”
　　我稍微有些茫然，只能瞅着他离开时还不忘同我摆摆手的背影远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语中所指：“爸爸，牛郎叔叔是要帮我把石头送给妈妈吗？”
　　“……”
　　“爸爸？”
　　“……嗯啊。”
　　被我的声音唤回了思绪，父亲又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把我放回椅子上坐好：“姑且就再信他一次吧。”
　　“咦？”
　　“没什么……”他的笑容稍微有点勉强，所以只好蹲下身来以自己的额头贴着我的，好半天才放开紧绷的神经：“对我来说……露米娜就是最后的底线。”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很轻，却令我隐隐的感觉到有些害怕：“除此之外……信仰，自尊，誓言，全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爸爸，那个……”
　　“艾丝蒂尔的话，大概不会原谅我了吧……”
　　“……”
　　——“约修亚其实是一个胆小鬼哟。”
　　其实早在玲姐姐之前，母亲就如此同我下过断言：“虽然看起来聪明又能干，不过约修亚他啊，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的家伙呐……”
　　……诶？
　　“经常自顾自的钻进牛角尖里去，如果就这样放着他不管的话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彼时我正趴在母亲的膝盖上，安静的看她将晒干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她身上有沐浴后的香皂的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暖盈盈的环绕在周身：“必要的时候，露米娜你记得也要及时站出来提醒他哟。”
　　“唔……”
　　那时的我还不太认同母亲的说法……况且即使她阐述的是事实，我也没有能够提醒父亲走出困局的本领。只好困惑的抬起脑袋去看母亲，被她微笑着摸摸头：“嘛~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啦——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尝试着把鼓励和勇敢分给他吧！”
　　……
　　听不懂他口中破碎的低语也没有关系。
　　至少，我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爸爸，不需要担心的。”
　　“？”
　　我努力学着母亲的样子绽开大大的笑颜：“就算是做错了事情，只要好好道歉的话，妈妈一定不会再生气的呐……如果妈妈坚持要生气的话，露米娜也会和爸爸一起道歉的。”
　　“……”
　　“准备好妈妈喜欢的礼物，然后诚心诚意的去道歉。”尽管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我却很有自信的拍了拍胸口同他保证，“妈妈她最温柔最好了，一定会谅解爸爸的，所以爸爸也不需要再担心哟~”
　　父亲不知为何怔忡了数秒……而后，终于露出了欣慰又释然的微笑。自以为找到了他因何而困扰的缘由并且完美的提出了解决方案，我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起来，讨好般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而且就算是看在露米娜的面子上，妈妈也一定不会再生气的啦。”
　　“……嗯啊，真是让人信得过的保证呢。”
　　他眉眼间徘徊不去的阴郁似乎渐渐消散了，代以如常的温和表情：“那么……就要拜托露米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