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75、（七十五）

　　评价善恶对我来说其实相当简单，老实说我觉得他也就只有外表凶一点，既然第一时间伸手拉住我就证明了他其实是个好人来的；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他愣了愣，尔后忽而笑出了声：“你说我是个好人？哈——小家伙，好人和坏人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写在脸上的呐……”
　　“唔……”
　　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也找不到一个好理由，所以我干脆不再去想，固执的坚持着：“反正我就是知道！”
　　“……是吗。该说你这孩子是胆大妄为呢，还是应该责怪他们把你保护的太好……”
　　他的语气稍微有点惆怅，沉吟了片刻后，干脆挑出了一个我不太喜欢的话题：“我听说就在几天之前，布莱特家被一群卡尔瓦德共和国的猎兵袭击了。”
　　这件事在一向平静安宁的洛连特地区的确是能够闹得人心惶惶的大事，被人们挂在嘴边谈论的确也不是什么意外。我只好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我还听说大概在半个月之前的女王诞辰庆典期间，格兰赛尔大圣堂闹出了一件神职人员挟持儿童的丑闻——”
　　“……”
　　“都有了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你还能维持这样无忧无虑的性格也真是难得呐……”听起来像是在说教，可是他饱经风霜的眼眸中却有着担忧之意：“不过这种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到头来只会给你的亲人找麻烦而已。看吧，就在刚才，你差一点就从钟楼上摔下去了。”
　　我一时语塞，却又被他抓了个现行根本无法反驳。仔细想想的话，我好像真的一直在给外公和母亲，尤其是父亲添麻烦呢……自私又任性，固执的不愿意接受自己讨厌的事情，甚至会让父母为了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说，露米娜一直以来都……做错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我咬了咬牙固执的再次抬头迎上了他的双眸：“才不是那样的呢！”
　　“……”
　　“我爸爸说过，就算我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他也一点都不会责怪我。”因着很有自信，我也挺起了胸膛将话说的很大声：“还有露米娜最喜欢的妈妈，也绝对绝对不会生我的气。”
　　“……。”
　　大约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坚决的反驳，刀疤大叔显然有些怔忡，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释然一笑：“说的也是……为人父母，哪有人真的会生女儿的气呢。”
　　“嗯嗯！妈妈是最好的妈妈，爸爸也是最好的爸爸，所以绝~对不会认为露米娜是个麻烦的哟！”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之后，我也稍微收敛了先前的强烈语气，“其实露米娜觉得里维安神父也是个好人，他之所以那么做一定也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
　　“你是说那个差点要了你的命的神父吗？”
　　“之前给我饼干的时候，他其实也非常的和蔼温柔来着。”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再回忆起那件事情，我也稍稍能够想起一点恐惧之外的事情了。“但是他口口声声说着要妈妈把什么【古代遗物】交出来……明明我妈妈是个游击士，只要他提出请求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助他达成心愿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非常凶狠也非常可怕。”
　　我稍微思考了一会，终是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想里维安神父应该只是做错了事情，只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改正了……我妈妈说过：【不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就连空之女神也不会原谅这样的坏孩子的。”
　　再次转回头望向他时，刀疤大叔很不明所以的重重叹息了一声。末了，轻轻揉了揉我的小脑袋：“你妈妈把你教的很好……”
　　只要是有人夸奖妈妈，我都会觉得非常开心；尤其这一次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让她得到了赞美，不禁稍稍有些得意起来：“哼哼~那是当然的！就连爸爸也都说过，我妈妈是无敌的呐~”
　　“真是的，你这小鬼啊……”刀疤大叔微微一愣，也立时跟着笑出声来。我作势要把他搭在脑袋上的手掌拍掉，无奈怎么挣扎却都纹丝不动，只好更加努力的握紧他的手腕：“啊呜……”
　　他掌心的力道其实很轻，就像素日里同其它叔叔阿姨玩闹一样。是以我也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在挣扎无果之后反守为攻抬起胳膊去挠他的痒痒。不晓得是不是表面严肃的人都很怕痒，他竟然被我逼退了半步，裹在身上的斗篷也随之掀开了一个角落；内里穿着一件颇为结实的短褂，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被他挂在腰间的小兔子玩偶，当即好奇的伸手想要去摸。
　　虽然他一个步入中年的大叔带着个萌萌的兔子玩偶有些奇怪，不过刀疤大叔显然是很爱护那个布偶，当场就放开了我，护着玩偶后退远离不叫我摸到：“这个不能给你。”
　　“我只是想摸一摸，又没有想要，大叔你真是个小气鬼~”我有些不满的冲他做了个鬼脸，继而转身同他晃了晃挂在背包上的咪西玩偶，“看吧看吧，露米娜自己就有，是我爸爸送的最喜欢的玩偶，才不要你那个旧旧的呢！”
　　“……我也有一个女儿……”
　　“——爸爸回来啦！”
　　他看起来似乎还想要同我解释什么，不过塔顶的视野正好，使我一眼就望见了正从牛奶小街走来的父亲。当即将什么玩偶的事情全都抛到脑后，手脚麻利的爬下钟塔，一溜小跑到洛连特的西门，努力的举高小手向他挥舞着：“爸爸~”
　　父亲正和守卫威尔特桥关所的阿斯顿队长并行而来，两个人看起来谈得非常愉快，只是从我这里绝对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话题的。父亲仿佛是听见了我的声音，同阿斯顿队长点头示意之后，便紧走几步在街口直接蹲下向我张开了双臂。我立时会意，继续踩着轻快的步子跑过去：“爸爸，欢迎回来~”
　　“哈……看起来露米娜今天玩的很开心呢。”
　　“嗯嗯。对了！今天又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叔，他刚才还说——”
　　突然想起自己没有认真听别人把话说完就匆匆跑下来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我当即回头向钟楼看去，想要和大叔好好道个歉。孰料那粉红色的钟楼顶端早已经没了人影，只有一只落下来休息的白鸽正从屋顶上向下探头探脑。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