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67、（六十七）

　　一边看书一边同他提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虽然偶尔会让他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父亲还是尽量耐心的一一替我解答了疑问。末了终于闻到了鱼汤的香味，父亲也如释重负一般解下围裙去把料理端上桌子：“好了露米娜，把书放到一边吃完晚餐再看吧。”
　　我点点头把书本合拢准备放到身后的柜子上去，忽而想起自己还没有记页数，只得又重新翻开来看了一眼页码。因着是父亲的藏书，且保存了这么多年依旧完好，我也不敢在上面随便做记号折书角；将页码努力记在心里，父亲却顺手裁了张废纸条递给我：“暂时用这个夹在书里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那里还有很多书签。”
　　果然不愧是母亲夸奖过的“头脑又好聪明能干”的万能老爸，真是观察细致入微又无比体贴呐。我接过纸条依言夹了进去，忽而一拍脑袋拉着他的胳膊请求道：“爸爸，神秘森林太危险不能去的话，你能不能摘一片赛尔贝大树的树叶给我呢？露米娜想要做一个书签！”
　　“……”
　　我想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他应该是不会拒绝我的。果然，似乎是为着我如此执着于神秘森林和赛尔贝大树的事情而有些狐疑令他稍稍沉默了片刻，不过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好。”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我也满足的坐回了椅子上对着鱼汤亮出了调羹。呼——真不愧是劲霸浓鱼汤，无愧其名口味相当刺激，但是也同样非常好吃！
　　大概是我明明觉得辣却偏偏吃得欢因此只能伸长舌头不停喝水的样子有点好笑，父亲早早就倒好牛奶递到我面前，一面又拿手帕耐心的替我擦着嘴角。托鱼汤的福晚餐吃得热火朝天却又畅快无比，而后两个人分工收拾东西；美其名曰“床底搁不下”，父亲坚持把今天我用的顺手的这根霸道之杆给收到了阁楼上去，复又语重心长的摸着我的脑袋道“小孩子还是不要用这种鱼竿了。”我稍稍有些郁闷，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他，把明天上学需要携带的东西再次确认了一遍，顺手捏了捏书包上的咪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咪西咧开嘴笑着的可爱模样，总有一种心灵被治愈了的幸福感呢~
　　因着明天要早起，洗过澡后也不敢再贪玩很久，捧着书缠着父亲给我讲解了几页后，便被他强行把书收缴了回去催我乖乖睡觉。父亲房间的小床比起母亲的要高上那么一点儿，大概是因为我有不老实乱滚差点从婴儿床上摔下来的前科，母亲一向坚持让我到靠墙的床里侧去睡；父亲如法炮制，不仅把我撵到了床里，还特意拿毯子把我裹了一层。我挣扎着抗议表示这样很难受，却又坚持伸手表示一定要他搂着才肯睡觉。说来母亲的身边一向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可是同父亲一起睡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热呢……
　　父亲笑着摸摸我的脑袋，伸手去把导力灯的光芒调到最暗。果然不消片刻，我便困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埋下脑袋去搂着他的腰睡的香甜。梦里有母亲拿着钓鱼竿坐在池塘边朝我招手，她笑得很是开心，连带着让我也跟着雀跃了起来：“好啦露米娜你也快点过来——今天的目标是我们的晚餐哦~”
　　我欢欢喜喜的朝她跑过去，却忽而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晃动了一下；母亲立时就消失不见了，吓得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惊叫：“妈……”
　　“嘘——”
　　导力灯光被压到最暗，所以刚睡醒的我无法适应这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只能看见父亲的轮廓而已。却是他不知为何推醒了我，一边捂住我的嘴不叫我发出声音，继而伏在我耳边以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露米娜，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乖乖的跟我来，知道吗？”
　　他的语气稍微有点严肃，让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当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夜间的气温骤降，因此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父亲来不及去衣柜里取我的外套，只能用毯子匆匆把我裹了一层，继而抱着我缓缓推开房间的窗户，向外张望了一眼。夜晚的洛连特郊区除却微薄的星光之外并无半分光源，世界仿佛被黑暗所彻底吞噬，令我恐惧的缩回了脑袋。
　　父亲的眸光里蓦地划过一丝锐利，抱着我单手便爬出窗外，惊得我险些叫出声来。好歹想起了他之前的吩咐，只能拼命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不要任何声音——露米娜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所以，露米娜才不会觉得害怕……
　　父亲的身手却灵巧的如同洛连特那群神出鬼没的小猫，哪怕单手抱着我，也还是能无声无息的攀上房顶；他同样伏低了身体，搂着我几乎要贴在了房顶上，继而屏息凝神去听楼下的动静。我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去听，果然听见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踩在楼梯那古旧的木板上稍微有些嘈杂，看来下面的不速之客还不止一个。当即本能的向着父亲身边靠了靠，被他摸摸脑袋安抚着：“没事，别怕。”
　　不知道来人究竟是小偷还是强盗，不过想来三更半夜偷偷摸进别人家里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人的。说起来也有些好笑，究竟是何方神圣误打误撞还是故意做死，打劫哪里不好，偏偏要闯游击士的家……这不是坏人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嘛！
　　以父亲的敏锐程度以及多年的实战经验，料理几个小毛贼绝对是易如反掌——大概是顾虑我的安全，所以才会在察觉之后选择退守房顶等待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后再出手吧。也算是这群人的运气极好，趁着母亲不在家的时候突袭了这里；若是有母亲照顾我，父亲大概会在这群人进门之前就找到机会将其一网打尽。想到这里，我也稍稍有些不安；在家里尚且如此，不知道母亲独自出远门的路上是否安全呢？会不会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嘭——”
　　楼下传来的沉闷撞击声成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猜大概是这群人自以为确认了我们的房间之后直接撞门了。果然随后就传来了他们的对话声：“人呢？”
　　“奇怪，所有的房间都搜遍了就只剩下这里，就连被子也还是热的。”
　　“切~真不愧是游击士，明明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居然让他跑了——头儿，接下来怎么办？我猜他们肯定跑不远，要不要分头再去追？”
　　听到这里，父亲的神情蓦地变得严峻起来。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抱着我躲到屋檐旁边的阴影处，压低声音再次嘱咐我：“露米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点头。
　　“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再抱你下去，知道吗？”
　　自家的房顶我此前当然也有爬上来过的经历，对于阁楼的暗门位置之类也是了然于心；不过父亲特意这么吩咐了，我当然也不会轻举妄动再胡来的爬下去。继续点点头表示一定听话，又被他拉紧了毛毯：“屋顶有点冷，露米娜稍微再忍耐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从屋顶跳了下去，哪怕他动作无比轻松熟练却还是让我有些担心。毕竟在此之前，父亲和母亲一直都告诉我不可以靠近危险的地方，诸如二楼的花台之类也坚决不许爬，免得一不留神失足掉下去。只能继续蜷缩在角落里努力去听楼下的动静，不一会儿就听见之前说话声音的惨叫：“哇——”
　　“喂！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过去看看！”
　　没有我预想中的兵刃交错，只有接连传来的哀嚎与倒地声；那听起来似乎是头目的粗犷声音也渐渐变得惊慌起来，强撑着指挥手下时也越来越没有底气：“都给我冷静下来！就算是游击士也好，对手就只有一个人！”
　　然而下一秒，他也同样发出了一声惨呼，随即传来了盔甲撞击地面的笨重声音。父亲跟着冷冷开口：“如果你还算珍惜自己性命的话，最好就老实点别动。”
　　“可，可恶……”
　　“在这个利贝尔王国，任何佣兵的行为都是违法的；虽然不知道雇佣你们的人是谁，不过我现在就以入侵民宅袭击平民的罪名正式逮捕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再继续徒劳的反抗，向协会和王国军交代出你们所知道的一切。”父亲例行公事般的说了一句，却又听见那头目不甘的怒吼：“开什么玩笑！喂，王！你带的这一票可是个硬骨头，快点给我想想办法！”
　　从这拿人钱财替人打仗的口气来看，这群人似乎的确只是受雇于人的佣兵而已；不晓得为什么竟然让他们钻了空子混进利贝尔来，还胆大包天公然与游击士做对……不过他口中的“王”究竟是谁？难不成是雇主的名字吗——可既然是出钱雇佣猎兵作案，指使他们的人还至于亲自参与行动吗？
　　还没来得及再细想下去，背后就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叫我无法发出声音呼救；身体连着毯子一起再次被抱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极其匆忙，有些狼狈的困住我拼命挣扎的手脚，继而从房子背后直接跳了下去。
　　我的空之女神啊！屋顶这么高，这些坏人难道都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