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125、（一百二十四）

　　倒也不是我不想道歉——只不过一想起父亲方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我就有些心有余悸。道歉是可以，可是如果父亲还在生气的话，大概也不会听我向他道歉，直接就把我从房间里赶出来了吧。
　　“……呜……”
　　“约修亚的话，从刚才起就已经在自我反省了哦。”到底知女莫若母，不及我开口，母亲便拍拍胸脯同我保证：“之后我也会去好好教训他的，放心吧~”
　　“……那……好吧……”

　　左右再被骂出门的话，就哭着回头找妈妈告状好了——既然有母亲做我的靠山，我也就点点头被她牵着慢慢走出房间。隔壁的灯光当然也还亮着，母亲拍拍我的肩膀作为鼓励，这便松开了我的手……所以她的意思是要我……自己一个人去道歉？
　　“……。”
　　努力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我才勉强凑到父亲的房门前，扒着门框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朝里看。他正拿着那支口琴坐在灯下……确切的说是坐在灯下发呆；一瞅见那支害他大发雷霆的口琴，我立刻就缩回了脑袋。看起来好像……还在生气呐……

　　只好苦着脸回头向母亲求助，她稍微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同我一样探头瞥了一眼房间，便又微笑着同我摇摇头：“没关系的，露米娜。那只口琴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不错，但是约修亚并不是因为它在生气。”
　　“诶？”
　　老实说我自己心里还是没谱的……不过母亲都这么说了，再继续当缩头乌龟就是不信她的话。只好重新鼓起勇气，继续探头向里看——大约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父亲已经放下了那支口琴，坐在原地默默注视着我。

　　“……爸爸，露米娜可以进来吗？”
　　还有些心虚的我决定探探他的语气，果然如母亲所言，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点点头坐到床边，拍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我也跟着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头瞅瞅母亲鼓励的目光，这才跨过门框老老实实的坐到他旁边去。本来已经打算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说了，不过在我开口之前，已经被父亲握住了胳膊，拉过去看了看。我猜他大约是不太放心母亲的包扎技术，不过他很快就又放开了我的手：“抱歉，露米娜。”
　　“诶？”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朝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比起我之前的犹犹豫豫，父亲抢先一步致歉的如此果断干脆，一时之间倒是又让我不知应该从何说起了。不过也轮不到我来开口：“那支口琴对我来说，是承载了很多回忆的，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突然看见它被你拿在手里，一时之间稍微有点无法接受……”
　　所谓【珍贵的东西】，应该是被精心的收藏起来，又何至于被弄得伤痕累累最后被埋进泥土里呢？——显然他这话无法自圆其说，我也没有胆量再追问下去了。只能怯生生的瞅一眼口琴，点点头又迅速移开了目光。父亲对此也不愿意再多提，复又将话题转回了我的身上：“伤口还很疼吧？”
　　“……那个，爸爸……”

　　终于轮到了我发言的机会，第一件事就是要开口道歉：“对不起……”
　　“不，我……”
　　“露米娜不应该不听爸爸的话……”自小母亲就反复教育过我，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主动认真道歉，是以我的态度也极其诚恳，一五一十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跑进危险的地方去……”
　　他稍微沉默了片刻，令我有些害怕他究竟是否还在为此事生气。不过事实很快就又证明是我多想了：“露米娜，我希望你能先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你会跑进神秘森林去。”他顿了一顿，复又拿起了那支口琴，“还有，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梦到的。”
　　“梦到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我还是认认真真的同他点点头确认：“是露米娜梦到的。”
　　显然这个回答一时之间也不能被他所接受，不过他还是很耐心的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只好一五一十的承认了：“之前那个绿头发的漂亮叔叔告诉我，露米娜想找的东西就藏在神秘森林的深处，只要我能够找出来，他就把爸爸和妈妈的秘密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露米娜进去就一直往深处走，最后见到了赛尔贝大树……”瞅着他的眼神略有动摇，我立刻就闭嘴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我在紧张，摸摸头柔声安抚道：“没关系，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要问一问具体的情况。”

　　“……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爸爸好像在那下面埋了东西……”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像是个蹩脚的谎言，所以我很努力的斟酌着言辞，甚至试图举起受伤的胳膊来同他比划——当然被父亲迅速按了回去：“我知道的，露米娜，我相信你。所以不要着急，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就好。”
　　得了到这份信任，我也就稍稍安心了一点，嘟了嘟嘴抱怨道，“后来漂亮叔叔他出尔反尔的欺负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还要我拿着口琴直接来问爸爸。早知道这是重要的东西不能乱碰的话，露米娜是不会挖出来惹你生气的……”

　　“……呐，露米娜。虽然这话听起来稍微有些武断，不过那个绿头发的叔叔，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知道吗？”
　　“嗯。”
　　就算父亲不说，被漂亮叔叔坑了一次的我也绝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嗯，他说的话就算是一个标点都不能相信！果断点头表示赞同：“绿头发的叔叔都是骗子，露米娜再也不会相信他们了。”（瓦吉/凯文/克鲁茨：我的膝盖好痛。）

　　大约是我的粗暴总结方式令父亲纠结了一下……不过到底他还是默默认可了我这句话，没有再行反驳。得到认同感的我也就继续说了下去：“对了，爸爸，露米娜还梦到外婆了。”
　　“！”
　　“和妈妈说的一样，外婆她果然又漂亮又温柔。”一提到外婆的事情，我又小小的兴奋起来，浑然不觉父亲异样的眼神：“虽然她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不过能够见到她，露米娜真的很开心呢~”
　　“……。”

　　察觉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莫名其妙的红了眼圈……尽管他已经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维持平静，可是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他如此反应，我又一次纠结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好半天才抿紧了嘴唇，在他生气之前努力搂住他：“对不起爸爸，露米娜真的知道错了。”
　　“……不。”
　　因为脑袋埋在他的怀中，我也不敢再抬头去观察他的表情。好在他这次并不是生气，而是莫名其妙的浑身都在颤抖；尝试学着母亲的样子去拍拍他的后背，不过小短手不够长又挣脱不出来，遂放弃改为扯扯他的衣袖：“爸爸？”

　　据说父亲被外公带到布莱特家的时候，百日战役早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他应该和我一样，并没有见过莱娜外婆才对……不过外婆对这个家庭的影响的确很深，时至今日不管是见过还是没有见过她的人，提及外婆的时候都要生出好些个感叹来。父亲一时之间情绪如此失控，大约也是受到了母亲的影响吧。
　　果然耐心等待了片刻之后，他就平复了心绪，松开我心平气和的微笑道：“抱歉……听起来，露米娜好像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梦境呢。”

　　其实梦里面的事情在醒来后，就算是我自己也记得不太清了。好在他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转身拿起了那支口琴，拉着我没有受伤的小手，珍而重之的重新放回我的手心里。我原本还心有余悸的不敢去接，不过这次他的态度很是温和：“既然已经被露米娜找到了……那么，就把这支口琴交给露米娜来保管吧。”
　　“诶？”
　　“虽然已经坏掉了，不过这上面真的承载了很多回忆……很多……珍贵的回忆……”他看着口琴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不舍，可最终却还是很坚定的让我将它握紧，“所以，我希望露米娜也能够好好保管它。”
　　“……嗯。”

　　“等你长大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有关于它的故事……”他向着我，更像是在向他自己许下一个约定，“所以，现在请先保管好它，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如此的约定，不过既然都说了是重要的东西，我也就点点头，接过来捧在辛苦郑重的同他承诺：“露米娜一定会好好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