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119、（一百一十八）

　　所谓的【答案】……会是一个怎样的形状呢？
　　是切实可见的，可以触碰的【真实】。
　　还是说……

　　父亲并没有骗我，神秘森林里气候潮湿，且终年弥漫着浓雾，所以走起路来泥泞不堪难以前行；又因着雾气的原因，身处其中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沿着难以辨识的小道艰难前进了一小段路程，再回首时就已经辨不清来时的道路了。
　　阳光被层层密密的树木所遮挡，只留下星星点点勉强能够透过枝叶缝隙的细碎光线，陷入浓雾里形成一团团混沌的光影。现在已经顾不上心疼这双斯托雷佳特别款了，借着这点可怜的微光，我必须得非常小心才能让自己不踩进泥潭里。

　　林间的小道——如果这种依稀能够辨识出有人经过的地方也能算作【道路】的话——极其狭窄，不过仔细寻找的话还是能够看出一点人行的痕迹；左右现在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干脆把心一横，跟着前人留下的脚印一路向前。穿过一段极其浓密的森林后，一条小溪便截住了去路；两截原木被随意的搭在上面充当临时的小桥，想来大概是伐木工的手笔——且这唯一的小桥也似乎经过了不少年头，木料早已腐朽，尝试着踩上一只脚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起来随时都会承受不住重量而断掉呐……

　　“……”
　　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可是除此之外，这座森林里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再次咬咬牙，哆哆嗦嗦着将另一只脚也放上去，张开双手来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拜托拜托，不要在这种时候断掉。
　　“咔——”
　　“哇哇！——”
　　木桥似乎还能勉强承受住我的重量，可是我自己却被自己吓得不轻，只能蹲下来降低重心，抓着脚下的木头一点一点慢慢爬过去。整个过程中我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用力就将脚下的原木踩断。好歹如蜗牛一样艰难的爬了过去，走下吊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这样的经历我可真的不想有第二次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功夫再去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走出去。随着自己的步步深入，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也愈发强烈，不断呼唤着我，驱使着我压抑着恐惧继续向前。前方的道路相较之前要显得更为昏暗，林间已经彻底没了人行的痕迹，想来这里就是传说中连伐木工人也不敢轻易靠近的，神秘森林的最深处。我也只能费力的拨开地上的灌木丛，循着本能确定前进的方向。如此挣扎了许久，弄的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连脑后的缎带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终是在拨开最后一片树枝之后豁然开朗——那是与我先前的梦境之中，一般无二的景致。
　　赛尔贝大树——自我出生以来无数次听闻，却又从来不曾如此亲见的，洛连特的生命之树。

　　“呼……好痛好痛。”
　　无论如何，今天总算是让我达到目的成功抵达了神秘森林的最深处；这样想着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才发现身上都是被枝叶刮擦的痕迹，脚腕更是不知被什么藤蔓划过，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红痕。只好一瘸一拐的慢慢挪过去，这才发现围绕着庞大树根的，还有一汪小小的清泉；上面不时氤氲着雾气升腾而起，约莫就是这片终年不散的浓雾的起源了。
　　这应该就是母亲说过的，她意外发现的垂钓的好地方——不过现在我已经顾不得什么钓鱼的事情了。又是艰难的爬到横跨泉水两岸的原木小桥上，努力伸长胳膊下去掬起泉水喝了两口，再稍微清洗了伤口，这才拿出些许精神来，抬头望向这颗传说中的大树。
　　……真的是好大好大呐……

　　明明只有一棵树而已，可那粗壮的树干约莫得两三个大人一起伸长手臂才能横抱的过来；层层叠叠的枝干浓厚茂密堪称遮天蔽日，一棵树简直快要顶上半片树林。虽然在洛连特也能见到不少参天大树，可是大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人吃惊；我努力昂着下巴抬头望去试图勾勒出它的轮廓——不行，已经大到我看不到它枝干的尽头了。
　　只好收回了目光，继续去观察它的树干。据说在洛连特人祖祖辈辈在此生存之前这棵树就已经存在了，所以谁也说不清它现在的年纪。我迟疑了片刻，再次起身慢慢爬过小桥想要走过去摸一摸；忽而一阵恍惚，再度抬眼望去——与记忆里几乎……完全重合的场景。
　　那一天梦境中的父亲，就是像这样背对着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而在他的脚边，就是……

　　循着记忆的画面辨清了方向，我很快就确定了梦境中父亲所站立的地方。现在那里当然空无一人，只是地上还残留着泥土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颤颤巍巍的走过去蹲下来细看，果然附近还有人为踏过的脚印。连伐木工都不太敢深入的地方，最近还会来到这里的，果然就只有……
　　明知今天的所作所为回家后足以让父母生气的把我吊起来抽屁股，我也还是咬了咬牙，抛开所有的杂念，随便捡了根树枝将那被掩埋的地方重新挖开。因着近期才被翻动过，土壤倒是比较松软，就算是我只要努努力花些力气也还勉强能够挖的开——只挖了几下，便能感觉到树枝触着了一个相当坚硬的东西。看起来似乎也埋得不深呢……

　　唯恐树枝将里面的东西戳坏，我只好将工具丢到一边，改为徒手继续向下挖。果然不消片刻，被埋在泥土里的东西就得以重见天日。
　　我也怔忡了数秒，方才慢慢伸手，把它从泥土里彻底挖出来，拿衣袖轻轻擦去上面沾染的泥土——金属的外壳已经不再光洁透亮，上面满满都是岁月的斑驳痕迹；仔细去看的话，依稀还能够分辨出上面细小精致的花纹。
　　——那是一支已经坏掉的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