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114、（一百一十三）

　　“诶？”
　　“我说，她已经死了。”

　　出于恐惧而本能的排斥着有关于【死亡】的字眼，使我忍不住颤了颤后退了半步；与之相对的，刀疤大叔的语气却平静的可怕。“在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出了一场可悲的意外。”
　　“……”
　　“……是我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这大概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区别吧……他分明是在陈述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可是他的情绪却始终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就连失去至亲的痛苦，也能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以冷漠作为面具近乎完美的隐藏这一切。
　　可纵使他自己这么说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压抑着的哀伤。尝试着张口安慰他，却又想起自己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说错话的事情……这种时候还是按照母亲说过的，乖乖等待不要插嘴好了……
　　他再次维持着弥久的沉默，只望着手中的兔子玩偶，似乎是沉浸在有关于它的回忆中；我又犹豫了半天，终是伸出手去轻轻握握他的手：“大叔……那一定不是你的错。”
　　“……”

　　“妈妈说过，外婆去世的时候，外公不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是因为他在保护着这个国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徒劳的安慰，我也还是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言辞，“所以我想，大叔你女儿去世的时候，你也一定是在忙着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无能为力吧……”
　　“……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继续沉默了数秒，忽而自嘲般的一笑：“重要的事情？——哈~那时候的我，的确也觉得那是件重要的事情吧……”
　　“……”

　　他慢慢站起身来，重新将兔子玩偶收回怀里贴身藏好；抬头仰望了青空数秒后，很快就又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转而摸摸我的脑袋：“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多谢你了。”
　　“……那个……”
　　“好了。一个人擅自跑上来这么久，你的亲人正急着找你呢。”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再次按着脑袋生生憋了回去，复又一指钟楼的下方：“和你长得很像，那应该就是你的母亲吧。”
　　“……啊！妈妈——”

　　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已经在钟楼上耽误了很久；忙完家务的母亲已经来到了市区，大概是以为我放学后在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此刻正站在钟楼下在市里大声呼唤着：“露——米——娜——真是的……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再不出来的话回家我可要打你的屁股哦~”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努力踮起了脚尖向她挥手示意，正想要下去和她会合；复又想起大叔的事情，扭头一并也拉着他：“对了大叔，妈妈之前也说过想要亲口向你道谢的。”
　　“……”

　　他看起来稍微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被我死活抓着衣袖不肯放手，只好点点头同我一起爬下了钟楼；迎面正遇上了母亲的一脸怒容：“露！米！娜！我不是说过了【不许去危险的地方】吗！”
　　“钟楼一点都不危险啊~”
　　“自己一个人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没关系的，因为大叔也在上面啊。”

　　我再次扯扯大叔的衣袖，把他拉到了母亲的面前：“妈妈妈妈，这就是之前露米娜说过的，那个会用偃月轮的大叔哟~”
　　“诶——啊……真是多谢您了！”
　　母亲初时还稍微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同大叔鞠躬道谢：“之前在柏斯，女儿承蒙您的搭救，真是感激不尽。”
　　“……不，应该的。”

　　当年作为游击士周游大陆的时候，父母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我本以为大叔既然说了自己见过父亲，就一定也认识母亲；可母亲却对他没有丝毫印象，真不知道大叔究竟是什么时候与父亲结识的。他似乎一直都是个寡言的人，对于母亲的反复道谢也只是给予礼貌的回应；末了，还不忘在母亲面前告上一状：“这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到处乱跑……照顾她大概也让你操碎了心。”
　　“才，才没有呢……”
　　“只有乖乖听话待在父母身边，才能避免危险的情况发生。”

　　对于刀疤大叔的管教，母亲显然是非常赞同的，我猜她大概巴不得大叔对我再严厉一点好让我记住教训——“我们家的露米娜总是活力旺盛到过了头，常常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呢。”
　　“妈妈~”
　　“呵……虽然会围着别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不过偶尔像这样和她聊聊天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刀疤大叔一边说着，趁机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被我抬手拍了两下，愈发固执的发力揉乱我的留海，“下次记得不要再一个人擅自爬到高处去——好了，快点和妈妈回家去吧。”

　　我这才想起大叔说过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去定制的偃月轮，当即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妈妈，妈妈，我们陪大叔一起去取偃月轮吧~大叔说他也会用，到时候让他比划两招给我们看看到底是大叔厉害还是雾香阿姨厉害？”
　　“露米娜！要注意礼貌——”
　　“……唔……”

　　不过母亲到底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被我拉着也便跟在了大叔后面。刀疤大叔似乎有些无奈，同苦笑着的母亲对视一眼之后，却也点点头，同我们一齐推开了武器店的大门——“贵安。”
　　“欢迎光临……是艾丝蒂尔还有小露米娜啊——哎呀，还有之前的客人……”
　　负责看店的埃尔格爷爷显然很是开心，习惯性的走出柜台来抱一抱我，这才想起招呼刀疤大叔：“您是来取两个月前定制的武器吧？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定制好的武器当然是不会对外出售的，不过我想偃月轮这种在利贝尔极其少见的武器，就算是拿出来卖也很难会有客人会使用。埃尔格爷爷经营武器店多年，对于武器的保养和存放当然很是周到；新制的偃月轮被他精心收存在一个盒子里，里面还垫上了厚厚的绒布：“这还是我第一次打制这种武器，虽然已经有了足够详细的图纸和说明，不过不知道您是否觉得满意呢……当然，如果有不足的地方，您可以提出来让我再修改。”
　　刀疤大叔显然对于这种武器很是熟练，取出来放在手中比划了一下，复又向着门口的方向轻轻一挥——在空中飞速旋转的偃月轮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非常精准的又回到了它的手中。
　　“无论从选材还是工艺上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呢。”大叔显然对此很是满意，“当初慕名前来真是太好了……对了，这是制作武器的费用。”
　　“不不，听约修亚说之前在柏斯是客人您救了我们小露米娜一命，这把武器就当做是不足为道的谢礼好了。”

　　接下来当然又是一阵推脱，不过埃尔格爷爷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收取定制武器的费用。他如此坚决，倒是让刀疤大叔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母亲打了圆场，劝着大叔接受了这份好意：“说起来最应该感谢您的应该是我才对，所以这笔费用就由我来支付吧……对了，可以的话今晚也请留下来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请您去亚班特酒馆品尝一下地道的洛连特料理。”
　　虽然说好的学做煎蛋卷就此泡汤了会很遗憾，不过一想到去亚班特酒馆就有伊莉莎阿姨亲自下厨，作为吃货我也就果断表示支持：“对呀对呀，大叔一起去吧~”
　　“……感谢您的盛情邀请，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事在身。”
　　刀疤大叔一向都是来去匆匆的似乎很忙，是以我对于他的推辞也能够理解。不过母亲显然还有些不甘心，“那么，至少请您再稍等一下……露米娜的父亲一直也想要亲口向您道谢呢。他是这里的游击士，之前我去协会问过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很抱歉，我已经预订了下一班的定期船。”

　　航班如果延误可就耽误了别人的正事，母亲也就只好就此作罢：“那么，至少请您留下一个方式好让我们联系您好好答谢……”
　　“……有缘的话，自然会再见的。”
　　果然是东方出身的大叔，话语里总有那么一点我听不懂的调调……只好和母亲一齐目送他前往飞艇坪：“和露米娜所说的一样，虽然性格有点冷漠，不过骨子里真是个很温和的人呢……哈~和当年约修亚的性格倒是很像呐。”
　　“总觉得大叔稍微有点寂寞呢，因为……”
　　“嗯？”
　　“……”
　　说起来，大叔好像并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他去世的女儿的事情……虽然并不想隐瞒母亲，不过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似乎也不好。是以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话咽回去，只要母亲不问我就不主动提及：“对了妈妈，不是说爸爸差不多该回来了吗？我们一起去协会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