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102、（一百零二）

　　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快要被忘却——
　　浓浓的雾气充斥着四周阻碍了视线，不过仔细去看的话，不远处就有一棵巨大的树木，抬眼望去其枝叶几乎足以遮天蔽日。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无法去思考，只能遵循着本能一步一步的向着大树挪过去。
　　这里就是目的地吗？亦或者说，终点……
　　世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甚至也察觉不到一丝时间流动的痕迹。几乎是机械的迈动着步子继续前进，真奇怪，明明是这样泥泞难走的道路，走起来却又完全不会费力呢。
　　这里，到底是……
　　“……！”
　　“……”
　　直到走近之后，才透过浓厚的雾气发现树下早已立着一个人影；不知道他究竟已经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就连短发的发梢都已经被林间的雾气给浸染的湿润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继续试图靠近。
　　背对着我的身影宛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顺着他低头的方向看过去，大树的树根下隐约还有一小撮泥土被翻动的新鲜痕迹——
　　“……呐。”
　　我小小声的开口，主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爸……爸爸？”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是我从未曾见过的表情……

　　“露米娜！——我的空之女神啊，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甫一睁开眼睛，能够分辨出来的只有眼前那花白的胡须，脑袋里晕乎乎的，发了好几秒的呆才算缓过神来，逐渐能够看清眼前的人了——“卢格兰……爷爷？”
　　“嗯啊没错……教区长，麻烦您再给孩子检查一下。”
　　“？”
　　卢格兰爷爷那布满皱纹的焦急脸庞很快就离开了，继而换成了一把大胡子的豪尔斯教区长。我迷迷糊糊的被他扶着重新坐起来，轻轻挑开眼皮看了看，复又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嗯啊，没关系，看起来精神也一切正常。”
　　阿嘞？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对我有害的事情，因此也就乖乖的坐在一边听从他们的安排：“好孩子，试着活动一下手脚看看——听觉和视力没有被影响，和之前检查的一样没有受伤……”
　　“——父亲！对方现在应该还没有逃离利贝尔，立刻封闭各地关所和飞艇坪逐一检查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脑袋发热的话，就出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再回来和我对话！”
　　茫然间忽而又听到了争吵的声音，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却是父亲在和导力通讯里的外公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卢格兰爷爷见状赶紧走了过去从父亲手中接过听筒：“约修亚，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转告卡西乌斯先生；露米娜刚才已经醒了，快点过去看看吧。”
　　“……失礼了。”
　　父亲似乎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将听筒递还后，又匆匆的走过来蹲下检查我的情况：“教区长，露米娜这究竟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陷入昏迷，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催眠药剂之类的影响，身体也都一切正常，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是吗……”
　　仔细看看他的身上似乎沾染了不少灰尘，是以我也稍微有些不安：“爸爸？你怎么了？”
　　“你说这个啊——之前拆除发烟筒的时候弄得有点狼狈还没来得及清洗……对了露米娜，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或者觉得怪怪的吗？”
　　摇头。“好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脖子有点酸酸的……”
　　父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摸摸我的头，复又伸手把我抱起来：“以防万一，我还是带露米娜去医院做一下全面的身体检查吧。”
　　“嗯啊，这样考虑当然是最好……那么，我再去看看之前受伤的那个游击士小姐的情况。”
　　“啊哈哈，我已经没关系啦！”
　　豪尔斯教区长似乎是想要去协会的二楼，不过亚妮拉丝阿姨却先他一步走下了台阶；她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不过胳膊上却绑了一段纱布，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一丝鲜红的血迹渗出。我愈发茫然的望着她，难以想象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把武术大会的亚军给打伤。父亲抱着我迎了上去，“抱歉亚妮拉丝，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没什么没什么，唯一可惜的就是中了陷阱没能抓住那家伙。”亚妮拉丝阿姨依旧一幅乐天派的表情，即使受了伤也依旧笑容满满，“说起来今天真是吓死我啦！本来远远的看到大咪西抱着一个小咪西还觉得很可爱来着，所以不由自主的就跟过去了，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被抱着的其实是小露米娜——对了约修亚，犯人抓到了没有？”

　　“……之后王国军应该会仔细盘查的。”
　　大概这就是他和外公吵架的原因了吧……不过想想也知道不能为了抓一个坏人就影响飞艇的正常航行，否则利贝尔就要乱套了。对此父亲也没有再坚持下去，只是客观的分析着情况：“故意在北街区引起爆炸来造成混乱，又借助发烟筒伪造火情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我想对方这次有备而来的，借助咪西的伪装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定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退路。”
　　阿嘞？
　　听到他的解释，我原本混乱的思绪也慢慢沉淀下来，一点一点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的爆炸引起了混乱，我被咪西保护着离开了超市，然后……
　　“……爸爸。”
　　比起这个，我想起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妈妈，去哪里了？”
　　“……不是早就说过了，艾丝蒂尔她……”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露米娜。”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怀疑，可是今天咪西先生的一番话还是让我产生了动摇——难道说如果不借助魔法药水的帮助，母亲就没有办法平安回家了吗？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就算被外婆的亲人所邀请，以母亲的风格只要知道了家里的情况也应该早已归心似箭。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不只是母亲没有回来，就连通讯也……
　　“露米娜想要妈妈……”堆积已久的思念与恐惧终于将我最后的坚强也彻底压垮，顾不得这是在协会与众人面前，也顾不得会不会丢脸让父亲为难，我不受控制的崩溃大哭：“我要妈妈——”
　　“……”
　　小孩子一旦哭起来往往是要惊天动地的，然而一向很擅长哄我的父亲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的，然而脱口而出的匮乏言语终究只剩下简单的一句：“对不起露米娜……对不起……”
　　若是他能够绞尽脑汁的想出一些母亲晚归的借口来安慰我，我还会稍许觉得安心一些。可是他这一次没有再那么做，反而是一味的重复着道歉，愈发的让我心慌不已：“呐，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遇到危险了？”
　　“……”
　　“爸爸，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法典国吧，爸爸……”
　　大约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固执的哭闹着坚持，一向和我很亲近的亚妮拉丝阿姨也跟着慌乱起来，也顾不得扯痛自己的伤口就抬起手忙忙的替我擦掉眼泪：“露米娜酱~约修亚和我一样是游击士，每天都要完成委托工作没时间出国旅行的啦……啊对了，露米娜酱自己不是也还要上学嘛……”
　　“露米娜不要去上学，我要去找妈妈！”
　　“哎呀哎呀，这个……”
　　“——真是的……明明之前都说好了要当个好孩子，结果一回来就看见露米娜又在闹脾气为难爸爸了~”
　　协会的大门毫无预兆的被打开，逆光的人影一时之间还有些看不太真切。不过仅凭那熟悉的气息，我就能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