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128、128：你喜欢我时我不喜欢你

　　莫泠没找到小棠，她班上的同学说小棠这几天很忙，一放学就走了，大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应该没什么朋友。
　　莫泠这么想着。

　　莫泠道了谢，离开了小棠的班级。

　　她其实不太在意小棠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与人来往交际的时候，又不是小孩子，连吃没吃饭都还要操心，到了想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何必一直追着不放，压挤人家的喘息空间？

　　小棠最近在哪里，莫泠是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知道的。
　　从林塘的口中。

　　“你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不过脑的话就这么轻易问了出来，仔细想想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塘昨天说要去图书馆，然后在那里碰见了为了考试在复习的小棠。
　　一个巧合。
　　一个她不太喜欢的巧合。

　　林塘因为她的话露出了比较苦恼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想见到她烦恼，莫泠伸手揉了下她的脸，“知道了。”

　　“你怎么都不陪她？”
　　“陪什么？”
　　“陪她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为什么要？”

　　林塘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好像在问莫泠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不都是这样的吗？谈了恋爱的人都会想时刻黏在一起吧？就算是学习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两个人待在一起学习也会变得很有意义。”

　　“谁告诉你的？”

　　“看到的。”林塘没有迟疑，在这个答案说出口后莫泠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林塘连忙摆手投降，“好吧，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能拿我看到的那套来要求每一对情侣都那样。可是，小泠，我觉得谈了恋爱的话，会对另一方有情感上的期待吧？”

　　莫泠没有回答林塘的问题，她只是叹了口气，用着微不可察的语气说了一句：“林塘，你像个笨蛋。”

　　*

　　林塘这两天没去图书馆，那天和莫泠说过后，莫泠和她的小女友后续是怎么发展的，林塘不知道，莫泠不提，她也不想问，应该是有在好好交往中，这两天莫泠在她身边的时间远比之前少了许多。

　　晚上下了雨，有些大，林塘犹豫着要不要出门，想吃零食的欲-望还是打倒了摆在面前的下雨大魔王，林塘拿了伞，穿上雨靴下了楼。

　　林塘拿了薯片，好几种口味，拿了可乐，把篮子塞了个半满后走到了收银台，等着结账时忽然看见了有个熟悉的人坐在便利店的休息处。

　　是莫泠的小女友。

　　支着下巴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雨。

　　应该是在等莫泠。
　　林塘想着，不高兴地买了单提着购物袋出了门。

　　才从门口踏出一步，林塘不高兴地收回打开的伞，回身走向了便利店里的小棠。

　　“你没带伞吗？”

　　小棠差点就被吓死了。

　　晚上突然下了雨，她没带伞匆匆跑进了便利店里，拍掉身上的雨水时意识到这里离莫泠家很近，她完全可以发消息给莫泠，让莫泠履行恋人的职责。
　　她们也有好几天没见面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好到小棠都能想象自己接下来会用什么语气给莫泠发消息，莫泠来了之后她又会怎么装模作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抹掉，当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与莫泠甜甜的撒娇。
　　她想了，最后手机捏在了手心里，她没能发出那条消息。

　　于是干脆待在便利店里，等雨势变小一点再回家。

　　但她没想到能见到林塘。

　　不太高兴的林塘提着便利袋，握着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小棠确实忘了林塘也住附近。

　　为什么不高兴？
　　小棠犹豫地看了两眼林塘，最后出口的不是针对林塘问题的回复，而是她脑中正在意着的事情，“为什么不高兴？”

　　出乎意料的，人人都喜欢，人人都觉得是好孩子的林塘没有装傻充愣说没有哦这种话。

　　“很明显吗？”

　　她与莫泠在某些方面上来说，很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长大的原因。

　　小棠点头，“很明显。”

　　“你没带伞吗？还是说你在等莫泠？”

　　林塘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最开始的问话，并加上了一个新的选择。

　　说不出在等莫泠这种假话，也不想向以为的情敌低头，小棠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别扭地说出了一句：“和你没有关系吧。”

　　林塘却说：“我送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再等下去雨只会越来越大，你会被困在这里的。”

　　一般人都会生气的吧？
　　小棠搞不清林塘的脑回路，也不知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才说出的这种话。
　　是因为我和莫泠正在交往中，所以你爱屋及乌？这样子充满恶意的话险些就出了口，好在理智尚存，她没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家离这里很远，很麻烦。”

　　小棠以为自己足够礼貌了，正常人被再三拒绝都会选择不理会了吧？更何况她们两个还是疑似的情敌关系。
　　可林塘好像不是正常人。
　　她又说：“我家离得近，伞借你。”

　　说话的同时将雨伞递了过来。

　　小棠低头看向林塘握伞的那只手，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林塘到底是哪来的同情心泛滥？

　　“就算是离得近也会被淋到吧？你家真要那么近的话，你用带雨伞出门？别没事那么好心。”出口的话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想过的恶意。

　　“那你送我到家吧，然后雨伞借你，这样我们就都不会被淋湿了。”

　　小棠：……

　　这还是小棠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打伞，和莫泠交往时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下雨天一起躲在一把雨伞下的事情。只是自打交往后一起没下过雨，伞在包里放了一段时间后最后嫌累赘往家里一放，结果显而易见，放了没几天，雨就下了。
　　不管如何，小棠都不愿意往与莫泠无缘无分上想。

　　她与林塘的身高相近，站在一起也看不出谁比谁高，不过她自以为应该是比林塘高一点的。

　　林塘的伞不大，要遮住两个人有点勉强了，她只得尽量将伞面往林塘那边倾斜。

　　林塘没说谎，她家离便利店也就三分钟的路程，将她送到楼下，多事的林塘又说起了莫泠，莫泠家也住在附近。

　　她俩是青梅竹马，小棠当然知道她俩住得近。

　　只是最近小棠有意躲着莫泠，导致她俩陷入这种尴尬中的罪魁祸首在说什么呢？现在是可以提起莫泠的时候吗？

　　“我回去了。”这下轮到小棠不高兴了，假装没听到林塘的话，十分生硬地岔开话题。

　　林塘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过于友善的话让小棠又忍不住看了眼林塘，林塘却没有看她，说了那句话后就干脆地进了楼门。

　　回到家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小棠刚把伞放下，脱掉鞋子，转头就听到外头的雷声轰鸣，刚还算大的雨一眨眼之间变得狂暴了许多，剧烈的雨打在窗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小棠连忙将帘子给拉上。

　　她枕着激烈的雨声入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雨还在下，她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外头的雨比起昨晚只大不小，打开电视看到每个台都在播报这场大暴雨，没过多久收到了老师打来的电话通知今天暴雨停课。

　　她原是要去洗漱的，现在不需要去上学，收拾的心情暂歇，干脆坐在沙发上看起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
　　没有任何的预警，气象台也没有做出任何的示警，这场雨来得突然，来得那么不符合自然规律。

　　听着新闻，小棠转头看向了被她放在门口置物箱里的雨伞，她还记得昨晚在便利店遇见林塘时，林塘说再不回家的话，会被困在便利店里的事情。
　　她还以为是林塘在吓唬人，结果一语成谶，林塘的嘴是去庙里开过光吗？

　　*

　　学校因为大暴雨停课，妈妈的公司也因为暴雨停工，难得的闲暇时间，一大早林塘就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没多久又闻见了面包的香味，就算不去看林塘也知道妈妈今天准备做什么，林塘喜欢吃的炸鸡块，糖醋小排，白菜粉丝豆腐煲，下午的甜点蛋挞，布丁，松饼。

　　她们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相反，餐桌上的聊天在一起吃饭时成了习惯，妈妈总会在吃饭的时候问起林塘的一天。

　　她很关心林塘，不论大小事，只要是从林塘口中说出的话，她都会给予肯定。

　　林塘很爱她，因为妈妈也很爱林塘。

　　“昨天晚上妈妈看见有个女孩子送你回家，那是塘塘最近新交的朋友吗？”

　　妈妈很在意她的人际关系，自打莫泠谈恋爱以后，妈妈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担忧，就好像……林塘会因为这种事情做出一些错误的、无法挽回的事情一样。

　　因为林塘喜欢莫泠，因为莫泠不喜欢林塘，所以妈妈觉得林塘是个任性的坏孩子，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就会歇斯底里，做出一些令人发狂的事情。

　　林塘能理解。

　　只是……莫名的，她想起了上一次妈妈对自己说朋友家有个女儿。
　　于是她看着对自己一脸关切，明明很关心那个孩子与自己是什么关系，恨不得立马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又因为顾忌她的情绪不得不按捺住不安的心等待着她的回答的妈妈。

　　林塘放下了筷子，十分平静地回答了妈妈的问题。

　　“是莫泠新交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