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乏善可陈》小璃的木偶

15、15

　　‘伟大的阿根廷十号也会道歉？还是跟葡萄牙七号？——＃7’

　　‘……我最近都呆在阿根廷没惹你……——＃10’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别人三催四请才肯回来吗？——＃7’

　　‘你这话什么意思？——＃10’

　　‘我说的不明白吗？你难道自己不认识字不会看看别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吗？懦夫、胆小鬼、无能、不敢负责任，你需要我继续列举吗？那我能写出来好几百字呢。——＃7’

　　里奥没想到克里斯蒂亚诺再次给自己回复的时候居然会是这样的口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为什么突然发怒，甚至就连他询问了，克里斯蒂亚诺也拒绝回答。

　　‘克里斯蒂亚诺，你到底怎么了？——＃10’

　　他试着和克里斯蒂亚诺再做一次交流。

　　‘没什么。你不是很好吗？你难道不正在享受你给别人造成的困扰吗？梅西先生，别否认，你难道还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的新队友很爱戴你吗？我看了你们的比赛，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都要为你感到尴尬了。——＃7’

　　‘配合不默契，跑位驴唇不对马嘴，70%以上的助攻都变成了失误，还有29%变成了天边的飞机。至于你队友给你传的球，天啊，那就更可笑了。他们给你传过几次球？大概他们自己也知道跟你配合不到一起去，所以最好的减少失误的办法就是减少和你的配合吧？——＃7’

　　‘别再折磨他们了！我都替他们感到悲哀了！——＃7’

　　如果罗纳尔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么和他们朝夕相处的里奥当然更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他指导了克里斯，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融入这支球队的真谛。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看不出一个空档，会意识不到他正准备把球往那里传。

　　场上的意识，一瞬间的机敏。

　　这个是里奥无法教会任何人的。

　　这也是他和罗纳尔多的不同。

　　罗纳尔多发现队友不行的时候，就会选择自己干。但这偏偏又不是里奥的性格——他习惯于传球，习惯于顺便在自己的助攻数据上下点儿功夫。而过去，他的好前锋队友们也乐于帮他锦上添花。

　　他知道他应该改变，但是多少年的习惯，他实在无法一夜之间改掉。

　　‘我们可以彼此适应。——＃10’

　　里奥试着为他们的话题降温。

　　但显然，罗纳尔多没有领会他的用心。

　　‘适应？醒醒吧，我根本没觉得他们想要适应你，你如果注意的话就会发现，我猜他们现在每天饭前祷告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句，但愿梅西赶紧回巴萨。——＃7’

　　罗纳尔多又答对了一次。

　　里奥不是没有试图做点什么去挽救他们的关系，但是很可惜，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无法衡量的东西在阻止他们融合——有些也许可以用时间磨合，但有些，哪怕用尽时间精力可能也无法改变。

　　里奥想，也许他跟罗纳尔多之间的关系也是这样的。

　　也许阻止他们磨合的东西和阻止他和现在队友们的不一样，但是结果却没什么区别。

　　殊途同归罢了。

　　所以里奥最终也放弃了给罗纳尔多再回复短信。

　　克里斯蒂亚诺拿着手机等了很长时间，他不知道他是在期待梅西跟他大吵一架，还是低声下气地承认自己错了——他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但没想到梅西却选择了第三种解决办法。

　　沉默。

　　多么相似的躲避。

　　克里斯蒂亚诺嘲笑自己，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他如果是一个能和你大吵一架的人，不还正说明他还有热情，有自尊吗？

　　现在呢？

　　就像一碗冷掉的汤，或者一杯放了一夜的可乐。

　　“爸爸。”小克里斯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看样子似乎刚刚完成了今天的作业，“要出去踢会球吗？”

　　克里斯蒂亚诺无精打采地丢开手机，摇摇头。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从来不会拒绝小克里斯，所以当得到这个回复的时候，小克里斯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为爸爸做点什么。

　　五六岁的孩子能做的很少，能了解的也很少，但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有时候这样的’很少’就已经非常多了。

　　所以当小克里斯趴在爸爸腿上，小声问他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差点就要回答他’一切都很好’。

　　但克里斯蒂亚诺不想骗自己爱的人，尤其是他的儿子——尽管，他也不希望小克里斯为他担心。

　　只是出于某种无可名状的理由，他还是开了口。

　　“只是有点儿难过。我觉得我似乎看错了一个人。”克里斯蒂亚诺摸摸小克里斯的头发，也不确定他是否能了解自己的意思，“我把他看得很重，但他却把自己看得很轻。他让我很失望，让我觉得……沮丧。”

　　小克里斯眨眨眼，并不知道父亲说的是谁。但他还是试图安慰父亲，“就像我以为安东会完成作业，但实际上他没有？”

　　他模仿了自己老师的口气。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幼稚，但克里斯蒂亚诺还是非常努力地体会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感觉？不过，我觉得更具体的说就是我以为他会把作业完成得很好，但实际上并没有——他甚至根本没做。”

　　“可是他为什么不做作业呢？”

　　“……鬼知道……”

　　“你可以问他。”

　　“他不说，还退学跑回去读幼儿园。”

　　天啊，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克里斯蒂亚诺给自己的文学素养打了101分。

　　小克里斯认真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人太过分了，“……你打算把他抓回来吗？”

　　“我应该吗？”

　　“应该啊，老师都会这么做的。不完成作业还逃跑，老师一定会批评他，让他立刻完成什么的——所以当然应该抓回来。”小克里斯的正义感主导了一切，“而且如果他不完成作业可以跑掉，那以后其他同学也不做了怎么办？”

　　非常有道理的意见，克里斯蒂亚诺这样想。

　　“但是如果其他所有人都认为我不该这么做呢？”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门德斯、多洛雷斯、拉莫斯和齐达内，这几个人每一个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做不到忽视他们所有人的愿望，做不到忤逆全世界——即使，即使他认为梅西在他的世界里也几乎是一样重要的。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也许更重要也说不定。

　　“把他找回来会让你觉得开心吗，爸爸？”小克里斯仰着头，眨着大眼睛看着爸爸。

　　一百次，别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都会坚决的否认，然后告诉他们，他之所以要找回这个人无外乎是因为公平竞争或者什么的。

　　但是一百零一次，当小克里斯问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会。那会让我感觉……完整。”

　　“那就把他抓回来，把作业写完吧。”小克里斯手脚麻利地爬了起来，抱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笑眯眯地说，“爸爸，我总认为你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