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
乍一听到这么这么劲爆的消息，饶是罗迷莫斯也不禁呆了好一会儿。
她倒不是觉得格洛芬德尔不能结婚，说起来他也确实老大不小了，在五十一百来岁刚成年时就认定了自己一生伴侣的精灵绝不在少数，偏偏贡多林这几位领主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个个好像都卯着劲不结婚似的，放眼望去，除了年纪较轻的梅格林，哪个不是单身了几千年的“大龄处/男”，弄得罗迷莫斯莫名担心梅格林说不定也会被他们带跑偏去。
至于结婚对象是伊缀尔，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如果贡多林里还有哪位女性的魅力能让罗迷莫斯感到威胁，那也只有银足公主凯勒布琳朵了。
梅格林看着罗迷莫斯兀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梅格林以为会看到她惊怒的表情，甚至她可能会当即冲出去找到格洛芬德尔，毫不客气地质问他这一消息。
然而那些都没有发生，罗迷莫斯表现的非常镇定：“我知道了。那我们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吧。”
梅格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
“我以为……”梅格林犹豫了片刻，他平常是不敢这么跟罗迷莫斯说话的，但或许是伊缀尔被求婚的消息让他冲昏了头，一秒后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以为你爱他！”
罗迷莫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么你‘以为’错了，我并不爱格洛芬德尔。”她细细地观察着梅格林脸上哪怕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倒是你的反应比我预料的要激烈许多，梅格林，你不希望伊缀尔公主和格洛芬德尔结婚吗？”
梅格林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罗迷莫斯攫住了一般，她探究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平静地开口：“难道我应该希望吗？”
“当然了。”罗迷莫斯替梅格林分析道，“诺多精灵素来女性没有王位继承权，如果图尔巩陛下出于某些原因退了位，那贡多林的下一任国王极有可能由你继任，图尔巩陛下恐怕也是这么想的，他信任你，甚至把你当做他的继承人培养。你现在在贡多林也有了一定的声望，但由于你父亲伊奥的缘故，依然有少数人并不十分接受你；相反，格洛芬德尔在整个贡多林都相当受欢迎，他和其他领主们的关系也都很好，如果他成为了你的姐夫，将来必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我才不需要他的帮助。”梅格林有些激动，“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看来你真的完全不能接受他们两人可能要结婚的事。”罗迷莫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作为弟弟看见姐姐要嫁给其他男人本能的不爽？你对伊缀尔公主的感情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深厚，果然是血浓于水，让我有点伤心啊。”
“……我们继续昨天的工作吧。”梅格林不想再谈这件事了，他掩饰一般转过身去，取过挂在墙上的一柄锻造锤递给罗迷莫斯。
关于兰玟竟然在锻造方面小有成就这件事，在整个贡多林还是一个秘密，图尔巩不知道，格洛芬德尔不知道，就连天天看着兰玟在鼹鼠家族来去自如的众工匠们，也只以为她是来探望梅格林的。
罗迷莫斯也没有以兰玟的身份做出什么令人吃惊的成就的意愿，她有所涉猎甚至擅长的领域既广又杂，因她曾经的老师之一是所有埃努中知识最丰富者米尔寇，但“兰玟”不该如此，兰玟只是一个尚还年轻的普通小精灵，除却天生的绝世容颜外并无太多过人之处，这容貌在罗迷莫斯博取众精灵同情心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但其他时候就毫无用处甚至可说是有些累赘了，在贡多林太过引人注目并非罗迷莫斯所愿，这里精明的人一抓一大把，搞不好她就会露馅。
而且，即使真的要让兰玟表现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罗迷莫斯也绝不会选择锻造这一项，怎么说呢……即使是在最擅长工艺的诺多精灵中，醉心于锻造和冶炼金属的女性精灵也实在太少了，虽说从来没人说过女人就不能做这些事，但一方面铁与火不是大多数女子的兴趣所在，另一方面，罗迷莫斯个人认为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也阻止了一些女子投身于这门充满力量感的艺术，幸运的是她是迈雅，尽管选择了肉眼可见的形体会多少束缚住她真正的力量，但如果罗迷莫斯愿意，她所能表现出的能量绝不会输给一个身格健壮的成年男人。
而兰玟呢，那可是一个纤细的仿佛稍大点的风就能吹跑的弱女子，要是让那些精灵们知道这副瘦小的身体里蕴藏着这样的力量，怕是一个个下巴都能惊掉。
所以整个贡多林，不，就是在整个阿尔达，知道罗迷莫斯还会锻铸的人，除了已死的伊奥，就只有他儿子梅格林了，甚至就连亲自把这些知识教给罗迷莫斯的米尔寇，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罗迷莫斯在这方面有多少天赋。
至于罗迷莫斯为什么会在梅格林面前展露出这一面，则是因为罗迷莫斯实在是有点厌烦全天候扮演“兰玟”这个除了美以外毫精灵无特色的了，她的创造欲每天都在她心里叫嚣着让她去动手实践她脑中新冒出的灵感，但理性又压抑着她不敢过于展露锋芒，只能在实在忍不住时跑到梅格林那边饮鸩止渴，想法设法地像以前一样暗示梅格林她新想到的那些主意，眼巴巴地指望能借梅格林的手实现自己的创意。
有一次，罗迷莫斯又想到了一个她觉得绝妙的点子，她兴冲冲地跑到梅格林那边，状似无意地向他隐晦地提起自己的想法，梅格林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绝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最快地领会到罗迷莫斯想让他想到的东西。
但有时梅格林也会让罗迷莫斯怀疑他的脑袋里是不是生了锈，比如那个时候。
他们在即将成功时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瓶颈，罗迷莫斯承认她事先确实没有充分考虑到那个问题，从而导致了那次实验的彻底失败，不过她很快想出了补救的方法，并在第一时间给予了梅格林提示。
然而这时梅格林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抓不住罗迷莫斯的真正意图了，他的研磨方式毫无变化和改进，用相同的手法整整失败了七次！七次！七块上好的原石因为他的愚蠢成为了一堆废料！罗迷莫斯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为此滴血，她的暗示不得不越来越明显，到最后要不是因为无法说话，她都想扯着梅格林的耳朵对他怒吼一通了：你他丫到底懂不懂锻造？！
“唉，各种方法我都试过了，”梅格林烦躁地把锤子一扔，似乎是破罐破摔了，“这个问题看来短期是没办法解决了。”
呸，什么各种方法，说来说去本质还是一种方法，能成功才有鬼，朽木不可雕啊，罗迷莫斯在心里叹气，不过眼看成功近在眼前了，她绝不能忍受在这时功亏一篑。
“啊，我以前好像看见过伊奥这时候都是怎么做的。”在梅格林即将熄灭熔炼炉中的炉火时，罗迷莫斯拉住了他，然后她几乎是把整套具体的做法给梅格林详细讲解了一遍，“……好像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梅格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罗迷莫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家伙是不是成心在跟她装傻？
“我好像有点明白，但又不完全肯定。”梅格林皱着眉头，突然看向罗迷莫斯，“不然兰玟你来试试吧？”
“啊？”罗迷莫斯茫然地眨眨眼，连连摆手，“你别逗我玩了，梅格林，我怎么会这些东西。”
“你刚才不是还告诉我要怎么做了吗？”
“那只是我偶然看见伊奥这么做过的，真让我上手做怎么可能——”罗迷莫斯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把自己推脱出去，却越说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实在太牵强，支吾了半天，她蓦地顿住，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他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听懂罗迷莫斯是什么意思，甚至可能在她第一次提示他时梅格林就已经明白了，即使如此，他却跟罗迷莫斯装傻充愣，甚至不惜用七次失败逼着罗迷莫斯将解决方案亲口说出来。
恐怕梅格林早就对自己的不同寻常有所察觉，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罗迷莫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梅格林，在她的注视下，梅格林明显变得僵硬起来，虽然他并不真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这种未知却让他更紧张起来。人的天性大抵都是如此，对于自己无法掌握的事物千方百计地想要弄个明白，等终于触到了一点边缘，却又本能地畏缩起来。
“我没有其它意思。”梅格林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强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但兰玟你也在南埃尔莫斯和我父亲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会一些锻造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是睁着眼说瞎话，梅格林几乎学到了伊奥的全部技艺，他很清楚他父亲有哪些本事，论起金属和刀剑的锻造，伊奥确实是整个中土都数一数二的大师，但在其他方面，罗迷莫斯并不输于伊奥太多，甚至在单纯理论上她懂得可能比伊奥还多，若是和伊奥一起生活个百十年就能在锻造技巧与知识上达到罗迷莫斯这个水平，那除了说罗迷莫斯是天纵奇才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如果我确实多少懂一些锻造。”罗迷莫斯神情莫测，“你又想如何呢？”
当然了，梅格林可以去和图尔巩和格洛芬德尔他们说，自己怀疑兰玟的真实身份，因为她的智慧绝非一个如此年轻的精灵女子应该有的。
不过梅格林虽然猜到了兰玟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却和贡多林的其他领主一样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是安格班的人，理由也非常简单——凭兰玟对贡多林的了解和贡多林众人对她毫不设防的样子，她要是真想对他们不利，贡多林早在一百年前就该亡国了。
事实上那时梅格林以为兰玟就像索隆多一样，是某个维拉或迈雅的眼目，只不过索隆多是明面上的神使，而兰玟则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精灵们生活在一起，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是这样，梅格林肯定是不能揭穿罗迷莫斯的，因为那是神的旨意。
而且除此之外，梅格林也有自己的私心，因为他心中那见不得人的欲望，他愈发开始疯狂地追求一切力量，而罗迷莫斯隐晦的提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渴望能更快地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知识，以此在贡多林得到更多权力，而罗迷莫斯的真正身份反倒不是他最关心的，如果他不小心触碰到了底线把对方给惹恼了，一气之下永远离开了贡多林，那才是得不偿失。
“我绝不会向你索求你无法给予我的。”梅格林回答罗迷莫斯道，“但一直以来你都在暗地里帮助我不是吗？而现在在只有我们两人时，你就无需再那般小心翼翼了。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交流各种技艺，我想这应该也是你希望已久的。”
罗迷莫斯沉默良久，半晌突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我以前还不太觉得，你和你父亲真是太像了，梅格林，不，你比他聪明的多。”
梅格林并不清楚罗迷莫斯和伊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罗迷莫斯的话不解其意，不过他也知道罗迷莫斯对他父亲并无好感，因此一下子忐忑起来，以为自己还是没能说服对方。
但罗迷莫斯拣起了刚才被他丢到一边去的那把锻造锤，然后走到了工作台前，举起——
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