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九重天》随舟野鹤

13、二重天1

　　吴邪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泡在温泉里，舒适而放松。这种美好的感觉让他舍不得睁开眼，有点像冬天里暖和的被窝，让人十二分的留恋。
　　可有人一直在打扰他享受这种惬意的感觉——他想拍开捏住他肩头的那只手，结果却被躲开了，然后对方锲而不舍地继续晃。
　　“……干什么啊……”吴邪不满地嘟囔，终于把眼皮挑开了一条缝，就见一张放大的冷淡的帅脸就在离自己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眼看着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
　　“小哥！”吴邪惊慌失措地直接原地跳了起来，刚才那点儿要赖床的心思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因为是要躲闷油瓶，他跳起来的姿势有那么点不平衡，于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形，他眼中的视角就颠倒了一下，然后被刚才还避之不及的闷油瓶及时扶正。
　　讲真，现在吴邪面对闷油瓶真的感觉很尴尬，尤其是当他们两个人独处……嗯？吴邪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四下环顾，发现他和闷油瓶两个人正悬空在一团云彩一样的东西上，周围则是灰蒙蒙一片，感觉空间十分狭小又广阔——就像雾气，看不透也摸不着，脚下的云团倒是硬实得奇怪，就是小得让吴邪担心他会不会摔下去。哪知吴邪刚这么一想，底下的云就像参透了他的心思一样翻腾着铺散开来，而吴邪脚下的触感依旧是地面一样的结实平坦，连丝晃动都不曾有。
　　然而这看上去可不怎么结实。吴邪有点儿方，他咽了口唾沫，偷偷揪住了闷油瓶的衣角，问道：“我三叔他们呢？”
　　然而这话音未落，吴邪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答案：吴邪作为新人，尽管一来就加入了吴三省的队伍，但因为吴邪进入的渠道和吴三省他们不同，此时就只能分开，甚至在以后的世界中也不一定能碰在一起做一个任务。
　　原来，吴三省他们进入的通道只能说是临时通道，甚至是游戏世界的一种BUG，可以在结束世界后脱离；而吴邪，却不知道怎么是从正规的方式进入游戏的，要离开只能通关九个世界。
　　这件事吴三省曾经提过，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么个阻碍——游戏中的势力吴三省还没来得及给他讲完，符咒的种类和用法他也没搞清，反正一切都还是一团雾水，难道他能指望那不靠谱的系统给他讲解这些东西？
　　看刚才的情况，只要在脑子里想想就会得到答案。吴邪想了半天，系统也没有反应，看来只能指望着下回能遇上自家三叔了。吴邪郁闷地原地盘膝坐下，开始在脑子里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关于这个，系统倒是马上给出了答案——事实上一般人醒来都会先想“我在哪儿”这种问题的，不过吴邪醒来的时候被闷油瓶一打岔，倒是直到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
　　不知什么原因，本来给出的信息都模模糊糊要人连蒙带猜的系统这次却异常大方，爽快地介绍了一下这个空间的情况。
　　和“外来”的“暂留客”不同，吴邪这种“正规玩家”拥有一个单独的供自己随意使用变幻的空间，而外来的就只能挤在一个青铜的方形空间里——这也是他们不能带大型武器进来的原因。不过吴邪这样没法出去的也不能从外带武器过来。
　　这个听着很有意思。随意变幻……吴邪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再睁眼面前果然已经变了副景象，一望无际的原野连着浅蓝的天空，呼吸中都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吴邪深吸一口气，眼眉微弯，刚要露出一个舒适的表情，突然僵住了——闷油瓶正绷着身体，探究地看着他的动作。
　　吴邪这才想起来忘了和闷油瓶打声招呼，闷油瓶被空间默认为他的召唤兽，属于吴邪的附属，是不会像对吴邪那样给他解释这空间的问题的。
　　虽然知道完全不是自己的问题，可被闷油瓶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盯，吴邪还是莫名紧张地解释道：“刚才是我在……呃，搞绿化！……不是，呃……”心里明悟的事情有时候用语言表达起来是很麻烦的，吴邪想起系统商店那档子事情，忙问系统：‘能不能把这个空间的信息也共享给闷油瓶？’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表示介于闷油瓶最高级契约者的身份，吴邪想要共享给闷油瓶什么在理论上都是可以的。
　　吴邪忙表示快共享，然而比起在八方陵墓世界中一下子就跳出的提示音，这次倒是慢慢悠悠的才出现：【是否对最高级契约者闷油瓶开启意识海？】
　　意识海里两个团子挤挤挨挨在一起的情况又出现了，吴邪又一次把自己挨上闷油瓶的团子，给他共享之前得到的信息，顺便道：‘小哥，你对空间布置有没有什么想法？’
　　大概是因为都变成了团子的原因，吴邪比之前和闷油瓶真人接触时自在多了，而闷油瓶虽然一直一副冷淡脸，他的意识团子给吴邪的感觉却很舒服，借着共享信息的时候偷偷蹭蹭也没被制止。
　　‘你定就好。’闷油瓶道。
　　‘别啊，以后咱们俩在这里待着，你也想一想有什么喜欢的？’吴邪劝道，他心里其实很好奇闷油瓶会想要什么样的空间？闷油瓶这样的性格，什么温馨的小窝就不用指望了，华丽什么的估计也不可能，像古典的……有点儿意思，可感觉和他阴森森的气场也有些不合啊！
　　闷油瓶倒真听话地想了起来，吴邪见状索性把改造空间的权限也共享给他了，然后让他自己慢慢想，自己则一会儿高山一会儿森林的玩得痛快。
　　这慢慢想三个字当真是让闷油瓶给践行得超凡脱俗，直到吴邪把他知道的地形都试了个遍又把各种植物试了个遍然后开始造房子，闷油瓶也一直是沉默着“慢慢想”。于是当空间中突然出现一座雪山时，吴邪还以为是自己的脑洞不小心开偏了，把要挂在墙上的画变成山了呢。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雪山究竟出自谁手，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本来坐在一边一脸深沉的闷油瓶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吴邪身后，往常肌肉坏死一样鲜少表情的脸此刻竟流露着一种迷惘的神色，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吴邪眼前。
　　吴邪差点被这变故骇得惊呼出声，不过他很快就想起这个空间是完全受他们意识控制的，定了定神，下一秒就感知到闷油瓶所在的位置，心思一动后就抵达了那里。
　　这种瞬移似的随心所欲的感觉真是不错，吴邪只觉得眼前一暗，再定眼看去就见到闷油瓶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也不知道这闷油瓶子是怎么个想法，周围的环境暗得不行，只有前面隐约有些绿光充当照明。
　　黑暗，绿色的幽光，黑漆漆的人影……饶是吴邪明白自己对这里其实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毛竖起。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审美……吴邪忍不住在心底暗骂那个坚持要分给闷油瓶权限的自己，要是闷油瓶真要住在这么一个比鬼屋还鬼屋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来拜访的！
　　想到这审美异常的家伙是他的召唤兽，甚至他们两个还亲过嘴，吴邪深吸一口气，做了下心里建设，气势岿然地走了过去，连喊声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决绝：“小哥！”
　　“嗯？”闷油瓶应声转身，他察觉到吴邪语气的沉重，本来放空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和眼睛要罢工的吴邪不同，在黑暗中闷油瓶依然有着良好的视觉，看着吴邪呆滞的脸，他马上抛开了刚才脑子里出现的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上前询问道：“怎么了？”
　　吴邪张了张嘴，抬起手颤颤巍巍指了指刚刚闷油瓶面对的方向，本来要对闷油瓶说教审美的想法此刻已经飞到了三十三天外，脑子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发空。
　　他刚才的位置是在一个不算宽敞的石缝里，闷油瓶站在出口处，就只有些微光透露进来；可当他往前走去，将那宽敞山腹里的奇景收入眼底，就看见一面巨大之极的青铜巨门，上面刻满了古朴的花纹，从底部一直到黑暗的上方——而这里唯一的幽绿光源，就是从这青铜门打开的一条缝中渗透出来的。在铜门前还有粗长的铁链悬在两边的山壁上，有的直直垂搭下来，为眼前的景象更添了几分神秘。吴邪站在青铜门前，只能用尽力气抬头仰望，和白日里那根通天的青铜树不同，眼前的青铜门虽然比不上那直冲云霄的高度，却不知为何让人从灵魂生出一种莫名的战栗来。那种直击心灵的视觉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直到闷油瓶摸了摸他的肩膀，吴邪才急促喘息着收回视线，转头揪住闷油瓶的衣袖，嗓音发颤地感叹道：“……小哥，你太牛逼了！这，这简直太神奇了，这青铜门的原型是哪儿啊？”
　　闷油瓶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闷油瓶是一个失忆的召唤兽，说实话，这一路上闷油瓶的靠谱让吴邪都快忘了这还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失忆病人。他有些小尴尬地咳了咳，拍了拍闷油瓶的胳膊：“那这个青铜门是……？”
　　“有一点印象。”闷油瓶说着，抬了抬手，下一秒他们两个就重新被阳光包围了。吴邪还没搞明白那青铜门的事情，心里的好奇简直要把他自己淹没，可闷油瓶不但转移了两人的位置，连那雪山都在一个抬手间连片灰尘都没剩下。
　　“诶！”吴邪气闷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吴邪的小声嘀咕对闷油瓶来说和正常说话也没什么差别，闷油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捧起吴邪的脸仔细瞧了瞧，吴邪脸一红，以为闷油瓶又一言不合来亲他，忙往后仰，谁知这回闷油瓶没有用力，吴邪轻易挣脱了不说还用力过猛，一下子往后摔了个结实。